第104章 他們會在他的墓碑上倒滿垃圾（1/5）
第104章 他們會在他的墓碑上倒滿垃圾（1/5）
基督教的葬禮有著一套複雜而體系化的邏輯，死者往往會在死後被埋葬在公墓之中。
天空淅浙瀝瀝下著小雨，墓地前同樣只有稀稀拉拉的寥寥幾人，瑪德麗莎夫人、戈登、萊斯特夫人以及洪坤。
洪坤拿著聖經，語氣平淡地誦念著經文。
「今天我們聚在一起，虔誠地為迪里歐斯、喬·蓋格瑞、威爾與莉莉四人祈禱。」
「今天他們的遺體即將被安葬，他們離開了我們每一個人。」
「讓我們一起陪伴，為他們祈禱，祈求仁慈的天主，賞賜他們在天國永享平安和幸福。」
「仁慈的天主，你是我們生命的根源，請垂聽我們所作的祈禱，你既從人世將他們召回，求你寬恕他們生前的一切罪過，賜他們安居天上的住所，永享平安和幸福。」
「他們的靈魂將回歸天國——」
在歐洲的傳統中，人生至少要穿兩次禮服，一次是婚禮，一次是葬禮。
所有人穿著黑色禮服，面容哀戚。
隨著葬禮儀式結束，幾位老朋友緩緩地離開了，而洪坤就站在墓地面前，雨水順著他的髮絲落下，讓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瑪德麗莎撐起一把傘，站在了他身邊。
【迪里歐斯·利爾維德】
【1865—1911，一個忠貞的神父，一個可悲的守墓人】
【喬·蓋格瑞】
【1878—1911，一個好人，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威爾·韋斯萊】
【1899—1911，一個本該有著光明前景的孩子】
【莉莉·韋斯萊】
【1901—1911，你還沒來得及擁抱幸福】
看著四塊墓碑，瑪德麗莎輕輕嘆了一口氣：「蓋格瑞夫人依舊昏迷，很難醒來了。」
「那些毒品迫使她的神經十分興奮，也摧毀了她的意志。」
「他們在做這個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們是殺人犯。」
洪坤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沉重：「迪里歐斯老師————是怎麼死的？」
這是他第一次用「老師」稱呼迪里歐斯，聲音里藏著難以掩飾的悲痛。
「自殺。」瑪麗莎德的回答很簡短，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洪坤心頭上。
「他會自殺？」洪坤聲音冷得像冰，面無表情看向瑪麗莎德。
瑪德麗莎沉默半晌，緩緩說出一個冰冷的事實：「神職者之間不得互相殘殺，這是教律。」
「但他們可以脅迫神職者自殺。」
「而自殺者，不可上天堂。」
「迪里歐斯心裡清楚，他自殺是想給威爾留一條生路。」
「可他們並沒有。」洪坤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們連威爾都不願放過！」
「甚至連已經重傷的蓋格瑞先生都要殺死！」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想要把靈光會和靈光會有關的人全部化作灰燼嗎！」
「他們自以為是上帝嗎！」
他突然抬頭，眼神里滿是陰鷙，語氣像從地獄裡傳來的厲鬼低語：「瑪德麗莎修女」」
「你認為，人與惡魔，到底誰更可怕？」
瑪德麗莎臉色驟變，急忙勸解道：「千萬不要產生這種悖逆的想法！」
「惡魔的惡，比你想像的恐怖千萬倍！」
「是嗎？」洪坤張開手，指向不遠處的三塊墓碑，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
「那這三個人，又有哪個死於惡魔戕害？」
「他們死於無德的將軍，死於卑鄙的教會。」
「更死於權力的傾軋！」
「他們都死於人類之手，不是邪靈，更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惡魔！」
「沒有邪靈和惡魔逼著他們動手害人！」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憤怒：「迪里歐斯明明已經放棄了一切！」
「他瞎了眼，連獨自布道都做不到。」
「甚至連維持教堂都力不從心，可他們還是要殺了他！」
「不僅要殺了他，還要用如此侮辱的方式殺了他！」
「為什麼？」
「就因為靈光會的教義，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嗎？」
「還是因為靈光會霸占了他們的地盤！」
「我們不是馬上要搬走了嗎！」
瑪德麗莎看著他，語氣十分沉重：「他們忌憚的從不是迪里歐斯，也不是那個破敗的聖德爾教堂。」
「而是靈光會的教義。」
「當年靈光會為什麼能在十幾年內躍居十大派之首，底層影響力甚至超過三大會。」
「因為靈光會的教義說所有人都能沐浴主的光輝」。
「7
「不是只有貴族、只有上層人才配得到救贖。」
「靈光會並不是在今日徹底崩潰的，也不是在1888年瞬間崩潰的！」
「而是幾十年來，持之以恆的打壓和污衊！」
「他們從沒有停下過。」
「迪里歐斯苦苦支撐了那麼多年，直到幾年前才放棄！」
「但是你出現了！」瑪麗莎德眼中含淚。
「當他絕望之時，你給予了他希望！」
「當你們從東區走出，鎮壓了提燈老人後，慈光會對靈光會的敵意就再次回來了！」
「他們擔心你們，再次復興並向他們復仇！」
「所以————就因為我們擊敗了提燈老人，讓慈光會以為靈光會要重新振興，要重新爭取底層信徒，他們才要動手？」洪坤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勸過他很多次，不要再去東區，可他不甘心。」瑪德麗莎的聲音帶著哽咽。
「他把你帶去東區，不是要你做什麼，是想在你心裡種下一顆種子。」
「一顆憐憫的種子，一顆讓靈光會教義延續下去的種子。」
「他希望你常懷善心，就算靈光會和他不在————可現在————」
洪坤雙手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
他沒有哭，卻在拼命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身上帶著惡魔烙印，提燈老人就不會被吸引來。
如果不是那一戰被各大媒體報導，靈光會就不會被盯上。
如果不是他，迪里歐斯就不會死，威爾和莉莉也不會死————
「你或許會獲得什麼，但最終你什麼都抓不到！」
「一切痛苦都是因為你！」
影子消失前的詛咒，此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迴蕩。
等他重新站起來時，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周圍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瑪麗莎德已經離開了，雨勢越來越大，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卻沖不散他心裡的絕望。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回了教堂附近的街角。
「號外！號外！靈光會神父猥褻男童，畏罪自殺！」一個男孩聲音穿透雨幕，鑽進洪坤的耳朵里。
「你們想要聽，只需要三個便士！」
他猛地停下腳步，不敢置信地看向小男孩，快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再說一遍！
「」
「你剛才說什麼？」
基督教的葬禮有著一套複雜而體系化的邏輯，死者往往會在死後被埋葬在公墓之中。
天空淅浙瀝瀝下著小雨，墓地前同樣只有稀稀拉拉的寥寥幾人，瑪德麗莎夫人、戈登、萊斯特夫人以及洪坤。
洪坤拿著聖經，語氣平淡地誦念著經文。
「今天我們聚在一起，虔誠地為迪里歐斯、喬·蓋格瑞、威爾與莉莉四人祈禱。」
「今天他們的遺體即將被安葬，他們離開了我們每一個人。」
「讓我們一起陪伴，為他們祈禱，祈求仁慈的天主，賞賜他們在天國永享平安和幸福。」
「仁慈的天主，你是我們生命的根源，請垂聽我們所作的祈禱，你既從人世將他們召回，求你寬恕他們生前的一切罪過，賜他們安居天上的住所，永享平安和幸福。」
「他們的靈魂將回歸天國——」
在歐洲的傳統中，人生至少要穿兩次禮服，一次是婚禮，一次是葬禮。
所有人穿著黑色禮服，面容哀戚。
隨著葬禮儀式結束，幾位老朋友緩緩地離開了，而洪坤就站在墓地面前，雨水順著他的髮絲落下，讓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瑪德麗莎撐起一把傘，站在了他身邊。
【迪里歐斯·利爾維德】
【1865—1911，一個忠貞的神父，一個可悲的守墓人】
【喬·蓋格瑞】
【1878—1911，一個好人，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
【威爾·韋斯萊】
【1899—1911，一個本該有著光明前景的孩子】
【莉莉·韋斯萊】
【1901—1911，你還沒來得及擁抱幸福】
看著四塊墓碑，瑪德麗莎輕輕嘆了一口氣：「蓋格瑞夫人依舊昏迷，很難醒來了。」
「那些毒品迫使她的神經十分興奮，也摧毀了她的意志。」
「他們在做這個事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他們是殺人犯。」
洪坤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沉重：「迪里歐斯老師————是怎麼死的？」
這是他第一次用「老師」稱呼迪里歐斯，聲音里藏著難以掩飾的悲痛。
「自殺。」瑪麗莎德的回答很簡短，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洪坤心頭上。
「他會自殺？」洪坤聲音冷得像冰，面無表情看向瑪麗莎德。
瑪德麗莎沉默半晌，緩緩說出一個冰冷的事實：「神職者之間不得互相殘殺，這是教律。」
「但他們可以脅迫神職者自殺。」
「而自殺者，不可上天堂。」
「迪里歐斯心裡清楚，他自殺是想給威爾留一條生路。」
「可他們並沒有。」洪坤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們連威爾都不願放過！」
「甚至連已經重傷的蓋格瑞先生都要殺死！」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想要把靈光會和靈光會有關的人全部化作灰燼嗎！」
「他們自以為是上帝嗎！」
他突然抬頭，眼神里滿是陰鷙，語氣像從地獄裡傳來的厲鬼低語：「瑪德麗莎修女」」
「你認為，人與惡魔，到底誰更可怕？」
瑪德麗莎臉色驟變，急忙勸解道：「千萬不要產生這種悖逆的想法！」
「惡魔的惡，比你想像的恐怖千萬倍！」
「是嗎？」洪坤張開手，指向不遠處的三塊墓碑，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冷。
「那這三個人，又有哪個死於惡魔戕害？」
「他們死於無德的將軍，死於卑鄙的教會。」
「更死於權力的傾軋！」
「他們都死於人類之手，不是邪靈，更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惡魔！」
「沒有邪靈和惡魔逼著他們動手害人！」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憤怒：「迪里歐斯明明已經放棄了一切！」
「他瞎了眼，連獨自布道都做不到。」
「甚至連維持教堂都力不從心，可他們還是要殺了他！」
「不僅要殺了他，還要用如此侮辱的方式殺了他！」
「為什麼？」
「就因為靈光會的教義，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嗎？」
「還是因為靈光會霸占了他們的地盤！」
「我們不是馬上要搬走了嗎！」
瑪德麗莎看著他，語氣十分沉重：「他們忌憚的從不是迪里歐斯，也不是那個破敗的聖德爾教堂。」
「而是靈光會的教義。」
「當年靈光會為什麼能在十幾年內躍居十大派之首，底層影響力甚至超過三大會。」
「因為靈光會的教義說所有人都能沐浴主的光輝」。
「7
「不是只有貴族、只有上層人才配得到救贖。」
「靈光會並不是在今日徹底崩潰的，也不是在1888年瞬間崩潰的！」
「而是幾十年來，持之以恆的打壓和污衊！」
「他們從沒有停下過。」
「迪里歐斯苦苦支撐了那麼多年，直到幾年前才放棄！」
「但是你出現了！」瑪麗莎德眼中含淚。
「當他絕望之時，你給予了他希望！」
「當你們從東區走出，鎮壓了提燈老人後，慈光會對靈光會的敵意就再次回來了！」
「他們擔心你們，再次復興並向他們復仇！」
「所以————就因為我們擊敗了提燈老人，讓慈光會以為靈光會要重新振興，要重新爭取底層信徒，他們才要動手？」洪坤的臉色瞬間慘白，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勸過他很多次，不要再去東區，可他不甘心。」瑪德麗莎的聲音帶著哽咽。
「他把你帶去東區，不是要你做什麼，是想在你心裡種下一顆種子。」
「一顆憐憫的種子，一顆讓靈光會教義延續下去的種子。」
「他希望你常懷善心，就算靈光會和他不在————可現在————」
洪坤雙手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動。
他沒有哭，卻在拼命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身上帶著惡魔烙印，提燈老人就不會被吸引來。
如果不是那一戰被各大媒體報導，靈光會就不會被盯上。
如果不是他，迪里歐斯就不會死，威爾和莉莉也不會死————
「你或許會獲得什麼，但最終你什麼都抓不到！」
「一切痛苦都是因為你！」
影子消失前的詛咒，此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迴蕩。
等他重新站起來時，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周圍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瑪麗莎德已經離開了，雨勢越來越大，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卻沖不散他心裡的絕望。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回了教堂附近的街角。
「號外！號外！靈光會神父猥褻男童，畏罪自殺！」一個男孩聲音穿透雨幕，鑽進洪坤的耳朵里。
「你們想要聽，只需要三個便士！」
他猛地停下腳步，不敢置信地看向小男孩，快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再說一遍！
「」
「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