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慈光會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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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光會的聖彼得大教堂尖頂戳破了倫敦的灰霧,石牆壘得比貴族莊園的城牆還厚。

  外牆上的浮雕刻著歷代聖徒的像,每一道紋路都透著威嚴。

  每一片彩繪玻璃都刻著數百年前藝術大師的手筆,陽光透進來時,光斑落在石板地上,都帶著點冷沉沉的色。

  比起靈光會那座像被遺棄的破廟似的聖德爾大教堂,這地方簡直是個龐然大物。

  占了北區教會區快十分之一的地界,連門口的石階都比普通教堂的高半尺。

  踩上去得抬著腳,像在給這建築行跪拜禮。

  教堂的尖頂幾乎要戳破灰濛濛的蒼穹。

  頂端金色的十字架,陽光照在上面時,反光刺得人眼疼,連金屬邊緣都透著冷硬的光澤,沒半分柔和的暖意。

  規定的停車區里,嶄新的汽車、高檔的馬車絡繹不絕。

  達官貴人們排著隊往教堂里走,在各自領域能一句話斷人生死,到了這兒卻都規規矩矩地垂著手,連說話都放輕了聲。

  畢竟這是新教聯合為首的三會裡排第二的慈光會。

  雖不如百年前那樣能壓得整個英倫的宗派抬不起頭,卻仍是英倫三島握著實權的掌控者。

  甚至在歐洲都屬於具有很大影響力的宗派,被譽為教皇國下十大新宗之一!

  「迪倫神父。」

  迪倫剛剛完成了一次布道任務,突然聽到副主祭在叫自己。

  他立馬停下腳步,不敢直視地低頭行了一禮。

  「主祭叫你過去。」副主祭語氣冰冷地說道。

  「明白了。」迪倫低聲道,他低著頭走到了主祭的辦公室。

  哪怕身穿黑衣的神職者來去匆匆,但並沒有互相招呼,而部分神職者看到迪倫,眼中更是流露出不屑。

  迪倫都知道,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因為他出身不好,所以在看重出身的慈光會,他一直被人以有色眼鏡看待。

  但他只會深恨為什麼自己出身於東區,而不是出身於權貴家族。

  走到走廊盡頭,迪倫輕輕敲響了房門。

  良久,裡面才傳來一聲冷淡的「進」聲。

  這是一間偌大的辦公室,壁爐、擺滿了聖經的書架、銀制的燭台、精緻的銀制餐具,那高貴典雅的紅木辦公桌,以及那處於辦公桌之後的中年男人。

  微卷的頭髮,高的發亮的額頭,以及那雙藏在鏡片後如同餓狼一般的雙眼。

  慈光會倫敦大教區的七大主祭之一,也是聖彼得大教堂的負責人,安托萬·克魯茲。

  「主祭,您找我?」迪倫低著頭輕聲說道。

  「為何還沒有收回靈光會的聖德爾教堂?」安托萬主祭冷冷地問道。

  迪倫冷汗直冒:「迪里歐斯太過固執,我已經去勸過他。」

  「但是他依舊不肯鬆口。」

  「真是一頭倔驢。」安托萬緩緩說道。

  「真不知道為何堅守,愚蠢到無可救藥。」

  迪倫輕輕鬆了一口氣,主祭沒有因為這件事責怪自己就好。

  安托萬向來冷酷,對待不能成事的下屬如同暴君,動輒打罵侮辱,甚至採用體罰手段,這讓很多人都十分害怕他。

  安托萬接著道:「但是你為何沒有與我匯報靈光會新來了一個實習神父?」

  「新的實習神父?」迪倫猛然想起那個高個男人。

  「難道他真的加入靈光會?」

  「他瘋了??」

  「砰!」安托萬主祭猛地一拍桌子,一個巨大震響,迪倫幾乎站不住腳,半跪在地。

  「迪倫,你是一個聰明的年輕人。」

  「短短几年時間,你就晉升成了驅魔士。」

  「但你越來越傲慢,越來越有自己的心思。」

  「你把慈光會當成了什麼?」

  「當年我能同意你轉會,是看好你的潛能和信念!」

  「不然你就只能待在那個破爛的教堂裡面,跟那個本不該存在的宗派一同埋到墳墓里!」

  迪倫趴伏在地,眼淚和汗水幾乎同一時間流下。


  「您的恩德,我無法忘記!」

  「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再給你一次機會。」安托萬又狠狠一拍桌子,幾乎整張實木桌子都要被拍裂了。

  「你知道他們昨天幹了什麼?」

  「迪里歐斯和這個叫昆格爾的一同前往東區!」

  「他們在晚上成功鎮壓了提燈老人,並且當著所有東區遊蕩者的面第一個踏進關口回到了上城區。」

  「他們的事跡已經被東區那群泥腿子傳遍了整個倫敦。」

  「現在很多貴族們都回憶起了靈光會的名字。」

  迪倫震驚了:「提燈老人可是惡靈級別的邪物。」

  「憑藉那半殘的迪里歐斯和那個新人就能解決它?」

  「哼!」安托萬冷哼一聲。

  「你是說我在騙你嗎?」

  迪倫害怕地抖若篩糠,連忙低下頭顫聲道:「不不!」

  「克魯茲主祭……抱歉。」

  「但只是一個邪靈而已,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他沒法解釋,那天離開後沒怎麼關注靈光會,因為在他看來那就是一具屍體,一具已經腐爛卻沒有埋葬的屍體。

  「我當然知道一頭邪靈改變不了什麼!!」安托萬越來越氣。

  「但這一次的宣傳效果遠遠大於實際效果。」

  「這比他們在東區布施了多少聖餐都來得有用的多!!」

  「沒有一個倫敦人不喜歡聽神奇的故事!!」

  「他們會迫不及待想去了解靈光會到底是什麼宗派!」

  「而當他們得知靈光會即將被除名,只會為他們的事跡增添傳奇的色彩。」

  「真的要是被他們吸引了幾個神父過去——」

  「那教籍是除還是不除?」

  安托萬越想越氣,語氣越來越冷,最後已經如同寒冰一般。

  迪倫顯然也想到了,他臉色驟變,他的疏忽似乎讓靈光會找到了一絲延續的可能性。

  「你太讓我失望了。」安托萬說道。

  迪倫顫抖著:「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

  「沒有機會了。」安托萬打斷了他。

  「迪倫,你出身東區,對你這樣的階層機會只有一次。」

  這時候,一個瘦弱的黑衣教士敲門進來。

  「接下去的事情,由柯林斯副執事接手了。」安托萬

  迪倫心裡一寒。

  柯林斯是他的競爭者,他們幾乎同時上位,但柯林斯為人陰狠,手段狠辣,哪怕是同為慈光會的教士都看不慣。

  柯林斯沒有說話,但眼睛裡的戲謔卻怎麼也藏不住。

  「再給我一次機會。」迪倫顫顫巍巍地說道。

  「哼,你想要機會嗎?」安托萬冷笑著。

  「可以。」

  「如果那個實習神父要參與一個月之後的神父大考。」

  「那麼,你帶隊去阻撓他。」

  「可我已經是驅魔士了,怎麼再去參加神父大考?」迪倫臉色蒼白道。

  安托萬嘴角微微翹起,像是看見一個蠢貨一樣看著他。

  「你現在已經降為誦經士。」

  「現在符合條件了吧。」

  迪倫臉色慘白,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安托萬把迪倫的臉面和尊嚴踩在了泥地里。

  「迪倫誦經士,你還在等什麼呢。」柯林斯譏笑著。

  「明白了。」迪倫顫顫巍巍地從胸前摘下了那道胸針,驅魔士的利劍,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放下。」安托萬看也沒看一眼,似乎這驅魔士的身份在他眼中根本無足輕重。

  迪倫為之奮鬥半生的地位。

  對於他來說,只是隨手可以收回的東西。

  迪倫低下頭,雙目之中滿是憤恨。他不敢憤恨主祭,他只憤恨迪里歐斯和那個名叫昆格爾的神父。

  是他們害慘了自己,把自己幾年努力全部葬送!


  「退下。」安托萬揮了揮手。

  迪倫深吸一口氣,臉色蒼白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安托萬看向柯林斯道。

  「主祭大人,需要做到什麼地步?」柯林斯低眉順眼道。

  「不要給他們任何機會。」安托萬敲了敲桌子。

  「記住,我不需要有任何隱患留下。」

  柯林斯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明白了,主祭。」

  他轉身離開。

  安托萬坐了一會,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一張舊的合影。

  那是1888年4月神父大考結束後的合影,他站在角落裡,臉部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和樣貌。

  而迪里歐斯站在人群中,光彩耀眼,宛若晨星。

  「迪里歐斯,靈光會,早該埋藏在垃圾堆里的屍體。」他的聲音幾乎從喉嚨里擠出來。

  「二十三年前,就該死了。」

  「你們現在尋死,那就不需要再遵守約定了。」

  他面無表情看了一會,低下頭繼續處理他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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