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糖衣炮彈
九叔修鞋攤的拍攝漸入佳境。
在張野「顯微鏡」般的鏡頭捕捉下，九叔那雙「縫補時光」的手，展現出了驚人的表現力和感染力。
素材越堆越高，阿K和大鵬在剪輯房裡熬紅了眼，爭論的焦點也從配樂變成了如何用最乾淨的剪輯保留這份原始的力量感。
…………
熱搜帶來的熱度持續發酵，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這天，一個穿著誇張、濃妝艷抹的女主播，帶著助理和打光燈，徑直衝到九叔攤前，手機幾乎懟到老人臉上：
「家人們看！這就是全網守護的修鞋匠九叔！九叔，跟直播間的家人們打個招呼唄？給大家表演個快速修鞋絕活！火箭刷起來，我讓九叔現場修我這雙LV！」
九叔嚇得手一抖，錐子差點扎到手，茫然又窘迫地看著鏡頭。
強哥趕緊上前阻攔：「
唔好意思啊靚女，我哋喺度拍緊嘢，九叔唔得閒…」
「拍嘢？我唔阻你拍啊！我直播啫！幫九叔宣傳啊！家人們，他們不讓拍，是不是心虛啊？」
女主播聲音尖利，故意煽動直播間情緒。
最後還是陸燃黑著臉出現，直接擋在鏡頭前，語氣強硬：
「私人拍攝區域，未經許可禁止拍攝直播！再干擾我們工作，報警處理！」
他那股子狠勁一出來，女主播才悻悻離開，嘴裡還罵罵咧咧「什麼破網紅，耍大牌」。
類似的事情幾天內發生了好幾次。有跑來搞「行為藝術」往九叔攤前堆破鞋的；有自稱「愛心人士」要捐款卻拉著九叔擺拍半天的；甚至還有想找九叔帶貨賣劣質膠水的…
九叔不堪其擾，精神又有些萎靡。
「燃哥，這樣下去不行啊！九叔狀態都受影響了，拍攝也老被打斷。」
強哥一臉愁容。
陸燃看著遠處巷口探頭探腦、似乎在看熱鬧的幾個混混，又看看疲憊的九叔，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是周銳的「軟刀子」，利用熱度反噬，讓拍攝無法順利進行。
「張導，九叔的主要手工特寫鏡頭拍得差不多了吧？」
陸燃問。
「核心的手部特寫和修鞋流程基本夠了。」
張野點頭，
「還差一些環境和人物互動的空鏡，以及…結尾。」
「好！」
陸燃果斷決定，
「九叔單元，拍攝計劃提前調整！強哥，你這兩天多陪陪九叔，儘量別讓他單獨在攤上。
張導，你帶人抓緊把剩餘的空鏡補了，特別是早上出攤、晚上收攤這種有氛圍感的。
九叔的訪談…等他緩緩再說。
陳默，萍姐和阿婆單元的劇本和分鏡抓緊！我們轉移戰場！
不能讓他們拖死在一個點上！」
…………
就在陸燃團隊忙著轉移重心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敲開了工作室的門。
來人西裝革履，梳著油亮的背頭，笑容可掬，遞上名片：
「陸導您好！鄙人王陽，星耀文化藝人經紀部總監。久仰大名啊！」
星耀？！
工作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警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陸燃眼神一冷：
「星耀？周銳派你來的？又想玩什麼花樣？」
「誒！陸導誤會！天大的誤會！」
王陽連連擺手，笑容不變，
「周總對之前的一些小摩擦深感歉意！
這不，特意派我來，一是表達歉意，二呢，是真心實意想跟陸導您，還有您這個潛力無限的《人間煙火錄》項目，尋求合作的可能！」
「合作？」
陸燃嗤笑一聲，
「我跟星耀，沒什麼好合作的。」
「陸導別急著拒絕嘛！」
王陽自顧自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周總說了，過去的事翻篇！他是真心欣賞陸導您的才華！
您看，您這項目現在熱度這麼高，但畢竟初創，團隊、資源、尤其是…變現渠道，肯定有局限吧？」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誘惑：
「我們星耀可以給您提供頂級的包裝推廣！全平台S級資源位安排！專業的商務團隊幫您對接品牌，一條GG代言，這個數起！」
他伸出三根手指，暗示三百萬。
「還有您片子裡這些『素人明星』，什么九叔、萍姐、糖水阿婆，我們都可以簽下來！打造成『煙火天團』！直播帶貨，專場演出，名利雙收！
陸導，您想想，這比您辛辛苦苦拍片子賺平台分成，快多少倍？
您和您的團隊，還有這些老人，都能立刻過上頂流生活！」
王陽描繪的「錢景」確實誘人。
陳默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連強哥都豎起了耳朵。
直播間打賞？GG代言？明星待遇？
這對城中村長大、習慣了精打細算的強哥來說，衝擊力不小。
陸燃卻笑了，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王總監，替我謝謝周總的好意。
不過，把九叔他們包裝成『煙火天團』去直播帶貨？讓萍姐對著鏡頭喊『家人們，買它』？讓阿婆賣九塊九包郵的『祖傳秘方』糖水包？
這就是你們星耀理解的『合作』？」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王陽：
「九叔修了一輩子鞋，他的手藝在每一針每一線上！萍姐的快樂在跳舞和帶孫女上！阿婆的驕傲在她那鍋慢火熬煮的綠豆沙里！我要拍的是這個！
是真實的人，真實的生活，真實的煙火氣！
不是把他們都變成你們星耀流水線上，賣力吆喝、榨取完最後一點熱度就被丟棄的『網紅產品』！」
陸燃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陳默和強哥臉上的動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堅定。
張野默默地點了點頭。
「道不同不相為謀。」
陸燃指向門口，語氣冰冷，
「王總監，請回吧。告訴周總，他的『糖衣炮彈』，我這小工作室消化不了！」
王陽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變得有些難看。
他收起那副偽善的面孔，站起身，冷冷道：
「陸導，年輕氣盛是好事，但也得識時務。捧著金飯碗要飯，可走不遠。
星耀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但過了這村…哼！」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在張野「顯微鏡」般的鏡頭捕捉下，九叔那雙「縫補時光」的手，展現出了驚人的表現力和感染力。
素材越堆越高，阿K和大鵬在剪輯房裡熬紅了眼，爭論的焦點也從配樂變成了如何用最乾淨的剪輯保留這份原始的力量感。
…………
熱搜帶來的熱度持續發酵，但麻煩也隨之而來。
這天，一個穿著誇張、濃妝艷抹的女主播，帶著助理和打光燈，徑直衝到九叔攤前，手機幾乎懟到老人臉上：
「家人們看！這就是全網守護的修鞋匠九叔！九叔，跟直播間的家人們打個招呼唄？給大家表演個快速修鞋絕活！火箭刷起來，我讓九叔現場修我這雙LV！」
九叔嚇得手一抖，錐子差點扎到手，茫然又窘迫地看著鏡頭。
強哥趕緊上前阻攔：「
唔好意思啊靚女，我哋喺度拍緊嘢，九叔唔得閒…」
「拍嘢？我唔阻你拍啊！我直播啫！幫九叔宣傳啊！家人們，他們不讓拍，是不是心虛啊？」
女主播聲音尖利，故意煽動直播間情緒。
最後還是陸燃黑著臉出現，直接擋在鏡頭前，語氣強硬：
「私人拍攝區域，未經許可禁止拍攝直播！再干擾我們工作，報警處理！」
他那股子狠勁一出來，女主播才悻悻離開，嘴裡還罵罵咧咧「什麼破網紅，耍大牌」。
類似的事情幾天內發生了好幾次。有跑來搞「行為藝術」往九叔攤前堆破鞋的；有自稱「愛心人士」要捐款卻拉著九叔擺拍半天的；甚至還有想找九叔帶貨賣劣質膠水的…
九叔不堪其擾，精神又有些萎靡。
「燃哥，這樣下去不行啊！九叔狀態都受影響了，拍攝也老被打斷。」
強哥一臉愁容。
陸燃看著遠處巷口探頭探腦、似乎在看熱鬧的幾個混混，又看看疲憊的九叔，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是周銳的「軟刀子」，利用熱度反噬，讓拍攝無法順利進行。
「張導，九叔的主要手工特寫鏡頭拍得差不多了吧？」
陸燃問。
「核心的手部特寫和修鞋流程基本夠了。」
張野點頭，
「還差一些環境和人物互動的空鏡，以及…結尾。」
「好！」
陸燃果斷決定，
「九叔單元，拍攝計劃提前調整！強哥，你這兩天多陪陪九叔，儘量別讓他單獨在攤上。
張導，你帶人抓緊把剩餘的空鏡補了，特別是早上出攤、晚上收攤這種有氛圍感的。
九叔的訪談…等他緩緩再說。
陳默，萍姐和阿婆單元的劇本和分鏡抓緊！我們轉移戰場！
不能讓他們拖死在一個點上！」
…………
就在陸燃團隊忙著轉移重心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敲開了工作室的門。
來人西裝革履，梳著油亮的背頭，笑容可掬，遞上名片：
「陸導您好！鄙人王陽，星耀文化藝人經紀部總監。久仰大名啊！」
星耀？！
工作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警惕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陸燃眼神一冷：
「星耀？周銳派你來的？又想玩什麼花樣？」
「誒！陸導誤會！天大的誤會！」
王陽連連擺手，笑容不變，
「周總對之前的一些小摩擦深感歉意！
這不，特意派我來，一是表達歉意，二呢，是真心實意想跟陸導您，還有您這個潛力無限的《人間煙火錄》項目，尋求合作的可能！」
「合作？」
陸燃嗤笑一聲，
「我跟星耀，沒什麼好合作的。」
「陸導別急著拒絕嘛！」
王陽自顧自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周總說了，過去的事翻篇！他是真心欣賞陸導您的才華！
您看，您這項目現在熱度這麼高，但畢竟初創，團隊、資源、尤其是…變現渠道，肯定有局限吧？」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誘惑：
「我們星耀可以給您提供頂級的包裝推廣！全平台S級資源位安排！專業的商務團隊幫您對接品牌，一條GG代言，這個數起！」
他伸出三根手指，暗示三百萬。
「還有您片子裡這些『素人明星』，什么九叔、萍姐、糖水阿婆，我們都可以簽下來！打造成『煙火天團』！直播帶貨，專場演出，名利雙收！
陸導，您想想，這比您辛辛苦苦拍片子賺平台分成，快多少倍？
您和您的團隊，還有這些老人，都能立刻過上頂流生活！」
王陽描繪的「錢景」確實誘人。
陳默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連強哥都豎起了耳朵。
直播間打賞？GG代言？明星待遇？
這對城中村長大、習慣了精打細算的強哥來說，衝擊力不小。
陸燃卻笑了，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王總監，替我謝謝周總的好意。
不過，把九叔他們包裝成『煙火天團』去直播帶貨？讓萍姐對著鏡頭喊『家人們，買它』？讓阿婆賣九塊九包郵的『祖傳秘方』糖水包？
這就是你們星耀理解的『合作』？」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王陽：
「九叔修了一輩子鞋，他的手藝在每一針每一線上！萍姐的快樂在跳舞和帶孫女上！阿婆的驕傲在她那鍋慢火熬煮的綠豆沙里！我要拍的是這個！
是真實的人，真實的生活，真實的煙火氣！
不是把他們都變成你們星耀流水線上，賣力吆喝、榨取完最後一點熱度就被丟棄的『網紅產品』！」
陸燃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陳默和強哥臉上的動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堅定。
張野默默地點了點頭。
「道不同不相為謀。」
陸燃指向門口，語氣冰冷，
「王總監，請回吧。告訴周總，他的『糖衣炮彈』，我這小工作室消化不了！」
王陽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變得有些難看。
他收起那副偽善的面孔，站起身，冷冷道：
「陸導，年輕氣盛是好事，但也得識時務。捧著金飯碗要飯，可走不遠。
星耀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但過了這村…哼！」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