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對收購案
東海市，海勝資本總裁辦公室。
凌晨一點，巨大的城市已陷入沉睡，唯有頂層的這盞燈還亮著。
林川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褪去了白天的鋒芒，眉眼間帶著一絲倦意。
她沒開主燈，只有桌上一盞閱讀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她面前打開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播放著幾段由趙晴發回來的、標記為「[人間煙火錄]粗剪素材片段」的視頻文件。
第一段：剃頭匠老周。
鏡頭（張野掌鏡）平穩而克制。
沒有煽情的音樂，只有街市的嘈雜背景音。
老周佝僂著背，用一把老舊的剃刀，專注地給一個同樣上了年紀的客人剃頭。
剃刀划過皮膚發出沙沙聲，老周渾濁的眼睛緊盯著每一寸髮根。
客人閉著眼，滿臉享受。
鏡頭捕捉到老周手指關節的變形，剃刀邊緣磨損的反光，還有客人鬆弛嘴角那一絲安詳的弧度。
真實得沒有一絲表演痕跡。
第二段：修鞋匠九叔。
畫面帶著點晃動（顯然是衝突後臨時抓拍）。
九叔坐在他那布滿油污的小馬紮上，戴著老花鏡，正小心翼翼地用膠水粘合陸燃那隻故意弄髒的球鞋鞋底開膠處。
他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罵：
「後生仔，唔識惜物！幾百蚊一對鞋，當垃圾踩！我哋舊陣時，一雙鞋補到冇得補都唔捨得丟……」
但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輕柔、精準。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花白的頭髮和專注的側臉上，那雙布滿老繭和裂紋的手在特寫鏡頭下，仿佛帶著歲月的雕塑感。
第三段：廣場舞「辣媽」萍姐。
這是白天拍的另一段。
穿著大紅舞裙的萍姐，正叉著腰，用楚庭話跟另一隊廣場舞的領隊大媽「講數」（談判），唾沫橫飛，氣勢十足：
「呢個位我哋先到嘅！你哋要跳去公園東邊！再搶信唔信我叫保安？」
鏡頭一轉，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萍姐，看到一個小女孩跑過來，瞬間變臉，笑成一朵花，從兜里掏出一顆糖：
「囡囡乖，食糖！婆婆跳完舞帶你買氣球！」
反差巨大，充滿市井的鮮活感。
林川安靜地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滑動屏幕，反覆播放著九叔修鞋的手部特寫和老周專注剃頭的眼神。
這些粗糙、未經修飾的畫面，帶著一種原始的生命力，穿透屏幕，撞進她習慣被數據和理性填滿的內心。
她想起大哥林岳的話：
「資本永不眠，也永不仁慈。」
也想起趙晴在簡報里提到陸燃面對地頭蛇威脅時的強硬和衝動。
這個年輕人，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一圈圈擴散，也悄然波及到她這裡。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岳發來的信息：
小川，睡了嗎？
明天上午九點，集團董事會，討論新能源電池廠收購案，別遲到。
另外，皮總，你皮叔叔托人介紹了個朋友的兒子，斯坦福商學院回來的，在投行工作，人不錯。
周末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就當認識個朋友。
林岳的關心總是帶著目的性。
事業與「終身大事」的安排，像兩座無形的大山。
林川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疲憊感更深了。
她拿起手機，手指在回復框上懸停片刻，最終只回了一句：
哥，收購案資料我看過了，明天準時到。
周末有項目要盯，走不開。
替我謝謝皮叔叔，下次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餘地。
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
她點開了趙晴單獨發來的一個加密文件，標題是：[燃總日常狀態簡報-附加]。
裡面沒有項目數據，只有幾段文字描述和幾張抓拍照片：
文字1：燃總連續三天睡在工作室行軍床，早上被陳默買的豆漿油條香味「熏」醒。
和白板上的「煙火錄」人物關係圖睡在一起。
文字2：為解決拍攝擾民問題，燃總自掏腰包給拍攝點附近幾棟樓的每戶老人送了雞蛋和水果，效果顯著。
照片1：陸燃蹲在九叔攤子邊，手裡拿著半個烤紅薯，正跟九叔比劃著名什麼，笑得像個二傻子，臉上還沾了點灰。
照片2：深夜，陸燃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露台（工作室外），對著城中村星星點點的燈火發呆，背影顯得有些孤獨，手裡捏著罐啤酒。
林川的目光在陸燃沾灰的笑臉和孤獨背影的兩張照片間來回切換。
這個年輕人身上矛盾的特質越發清晰——
工作時像一團燃燒的火，帶著不顧一切的狠勁和感染力；獨處時又像一匹離群的狼，承受著不為人知的壓力；
面對底層人物時，卻能放下身段，笑得毫無陰霾。
「活得…真用力啊。」
林川低聲自語，指尖輕輕划過屏幕上陸燃的笑臉。
這種純粹、直接、甚至帶著點笨拙的生命力，和她以及她所接觸的那個精緻、算計、充滿權衡的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讓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有過那麼一絲不顧一切的衝動，只是……被現實磨平了。
她關掉平板，辦公室重新陷入昏暗。但那些粗糙的畫面和陸燃沾灰的笑臉，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
翌日，海勝集團總部，頂層董事會會議室。
氣氛肅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集團核心高層和董事。
議題：收購一家估值頗高但技術路線存在爭議的新能源電池初創公司「清源動力」。
林岳坐在主位，氣場強大，力主收購：
「清源的技術路線雖然激進，但一旦突破，就是顛覆性的！海勝需要抓住未來能源的制高點！溢價30%是合理的投資！」
幾位保守派董事則強烈反對：
「風險太大！技術路線未經充分驗證！巨額資金投入可能打水漂！」
爭論激烈。
輪到林川發言。
她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套裝，妝容精緻，神色冷靜得像一尊玉雕。
「各位董事，」
她的聲音清冽平穩，
「我同意林董對新能源賽道前景的判斷。但，對於清源動力的收購，我持保留意見。」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岳也微微蹙眉。
凌晨一點，巨大的城市已陷入沉睡，唯有頂層的這盞燈還亮著。
林川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褪去了白天的鋒芒，眉眼間帶著一絲倦意。
她沒開主燈，只有桌上一盞閱讀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了她面前打開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播放著幾段由趙晴發回來的、標記為「[人間煙火錄]粗剪素材片段」的視頻文件。
第一段：剃頭匠老周。
鏡頭（張野掌鏡）平穩而克制。
沒有煽情的音樂，只有街市的嘈雜背景音。
老周佝僂著背，用一把老舊的剃刀，專注地給一個同樣上了年紀的客人剃頭。
剃刀划過皮膚發出沙沙聲，老周渾濁的眼睛緊盯著每一寸髮根。
客人閉著眼，滿臉享受。
鏡頭捕捉到老周手指關節的變形，剃刀邊緣磨損的反光，還有客人鬆弛嘴角那一絲安詳的弧度。
真實得沒有一絲表演痕跡。
第二段：修鞋匠九叔。
畫面帶著點晃動（顯然是衝突後臨時抓拍）。
九叔坐在他那布滿油污的小馬紮上，戴著老花鏡，正小心翼翼地用膠水粘合陸燃那隻故意弄髒的球鞋鞋底開膠處。
他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罵：
「後生仔，唔識惜物！幾百蚊一對鞋，當垃圾踩！我哋舊陣時，一雙鞋補到冇得補都唔捨得丟……」
但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輕柔、精準。
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花白的頭髮和專注的側臉上，那雙布滿老繭和裂紋的手在特寫鏡頭下，仿佛帶著歲月的雕塑感。
第三段：廣場舞「辣媽」萍姐。
這是白天拍的另一段。
穿著大紅舞裙的萍姐，正叉著腰，用楚庭話跟另一隊廣場舞的領隊大媽「講數」（談判），唾沫橫飛，氣勢十足：
「呢個位我哋先到嘅！你哋要跳去公園東邊！再搶信唔信我叫保安？」
鏡頭一轉，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萍姐，看到一個小女孩跑過來，瞬間變臉，笑成一朵花，從兜里掏出一顆糖：
「囡囡乖，食糖！婆婆跳完舞帶你買氣球！」
反差巨大，充滿市井的鮮活感。
林川安靜地看著，手指無意識地滑動屏幕，反覆播放著九叔修鞋的手部特寫和老周專注剃頭的眼神。
這些粗糙、未經修飾的畫面，帶著一種原始的生命力，穿透屏幕，撞進她習慣被數據和理性填滿的內心。
她想起大哥林岳的話：
「資本永不眠，也永不仁慈。」
也想起趙晴在簡報里提到陸燃面對地頭蛇威脅時的強硬和衝動。
這個年輕人，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一圈圈擴散，也悄然波及到她這裡。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岳發來的信息：
小川，睡了嗎？
明天上午九點，集團董事會，討論新能源電池廠收購案，別遲到。
另外，皮總，你皮叔叔托人介紹了個朋友的兒子，斯坦福商學院回來的，在投行工作，人不錯。
周末有空的話，一起吃個飯？
就當認識個朋友。
林岳的關心總是帶著目的性。
事業與「終身大事」的安排，像兩座無形的大山。
林川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疲憊感更深了。
她拿起手機，手指在回復框上懸停片刻，最終只回了一句：
哥，收購案資料我看過了，明天準時到。
周末有項目要盯，走不開。
替我謝謝皮叔叔，下次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餘地。
放下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
她點開了趙晴單獨發來的一個加密文件，標題是：[燃總日常狀態簡報-附加]。
裡面沒有項目數據，只有幾段文字描述和幾張抓拍照片：
文字1：燃總連續三天睡在工作室行軍床，早上被陳默買的豆漿油條香味「熏」醒。
和白板上的「煙火錄」人物關係圖睡在一起。
文字2：為解決拍攝擾民問題，燃總自掏腰包給拍攝點附近幾棟樓的每戶老人送了雞蛋和水果，效果顯著。
照片1：陸燃蹲在九叔攤子邊，手裡拿著半個烤紅薯，正跟九叔比劃著名什麼，笑得像個二傻子，臉上還沾了點灰。
照片2：深夜，陸燃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露台（工作室外），對著城中村星星點點的燈火發呆，背影顯得有些孤獨，手裡捏著罐啤酒。
林川的目光在陸燃沾灰的笑臉和孤獨背影的兩張照片間來回切換。
這個年輕人身上矛盾的特質越發清晰——
工作時像一團燃燒的火，帶著不顧一切的狠勁和感染力；獨處時又像一匹離群的狼，承受著不為人知的壓力；
面對底層人物時，卻能放下身段，笑得毫無陰霾。
「活得…真用力啊。」
林川低聲自語，指尖輕輕划過屏幕上陸燃的笑臉。
這種純粹、直接、甚至帶著點笨拙的生命力，和她以及她所接觸的那個精緻、算計、充滿權衡的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讓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有過那麼一絲不顧一切的衝動，只是……被現實磨平了。
她關掉平板，辦公室重新陷入昏暗。但那些粗糙的畫面和陸燃沾灰的笑臉，卻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
翌日，海勝集團總部，頂層董事會會議室。
氣氛肅穆。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集團核心高層和董事。
議題：收購一家估值頗高但技術路線存在爭議的新能源電池初創公司「清源動力」。
林岳坐在主位，氣場強大，力主收購：
「清源的技術路線雖然激進，但一旦突破，就是顛覆性的！海勝需要抓住未來能源的制高點！溢價30%是合理的投資！」
幾位保守派董事則強烈反對：
「風險太大！技術路線未經充分驗證！巨額資金投入可能打水漂！」
爭論激烈。
輪到林川發言。
她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套裝，妝容精緻，神色冷靜得像一尊玉雕。
「各位董事，」
她的聲音清冽平穩，
「我同意林董對新能源賽道前景的判斷。但，對於清源動力的收購，我持保留意見。」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岳也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