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把火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給了雄心勃勃的團隊當頭一棒。
第一個拍攝對象——
剃頭匠老周，在城中村街角擺了三十年攤。
強哥拍胸脯保證「冇問題啦，周伯好說話嘅！」
結果，張野的攝像機剛對準老周那把油光鋥亮的剃刀，老周就炸了！
「拍咩拍！有冇搞錯！我剪個頭你都要拍？侵犯肖像權啊！信唔信我報警啊！」
老周揮舞著剃刀，唾沫橫飛，嚇得準備當「托」去剃頭的陳默差點把假髮套甩飛。
強哥趕緊遞煙賠笑：
「周伯，周伯！唔好嬲！我系強仔啊！細個你仲幫我剃過頭嘎！呢個系拍片，拍你手藝幾叻！幫你揚名立萬嘎！」
「揚名？揚咩名！我安安穩穩剪個頭，要你揚名？走！即刻走！再唔走我潑水啦！」
老周抄起洗頭的銅盆。
出師不利，團隊灰溜溜撤回工作室。
「燃哥，這……」
強哥一臉尷尬。
「意料之中。」
陸燃反倒很平靜。
他打開筆記本，調出系統爆款庫里《廣場往事》的片段，
「看，人家是怎麼做的？先混熟！天天去，不拍，就嘮嗑，幫點小忙，送包煙，遞瓶水……等人家把你當自己人，鏡頭自然就『隱形』了。」
他看向張野：
「張導，紀錄片那套『觀察者』理論沒錯，但在這片煙火里，你得先把自己點著了，融進去！
從明天起，你跟我，每天去老周攤子報導！
不拍，就坐著，看他剃頭，跟他扯淡！」
…………
接下來幾天，陸燃和張野成了老周攤子的「釘子戶」。
陸燃嘴巴甜：
「周伯，您這刀工，絕了！比我爸刮鬍子還溜！」
張野話少，就默默幫老周收拾地上的碎發，遞個毛巾，或者默默在旁邊支個小馬扎，用素描本畫老周剃頭的樣子。
他畫得極好，把老周專注的神態、客人享受的表情都抓了出來。
老周從最初的橫眉冷對，到愛答不理，再到偶爾哼一聲。
直到第五天，張野把一幅畫好的老周工作素描送給他。
畫上的老周，脊背微駝卻充滿力量，眼神專注，手中的剃刀仿佛帶著光。
老周拿著畫，看了很久，布滿皺紋的手有點抖。
他默默把畫收進裝工具的破木箱最底層，沒說話。
但第二天，當張野習慣性地拿起掃帚準備掃頭髮時，老周悶聲悶氣地說：
「後生仔，把機器架起來吧……輕點，別嚇著我客人。」
第一道門，開了！
消息傳回工作室，一片歡呼。
陳默立刻開始構思老周單元的笑點，阿K和大鵬也開始討論用什麼音樂配老周那慢悠悠又透著股宗師範兒的剃刀特寫。
然而，麻煩接踵而至。
團隊剛在九叔修鞋攤附近架好設備，幾個穿著城管制服模樣的混混就晃了過來，領頭的是個胖子。
「喲，拍電影呢？交場地費了嗎？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胖子用腳踢了踢三腳架。
強哥立刻上前交涉，塞煙賠笑：「豹哥，豹哥！自己人！我強仔啊！跟龍哥飲過茶的！」
「強仔？邊個啊？」
豹哥斜著眼，一把推開強哥，
「我話唔知就唔知！要麼交錢，要麼滾蛋！機器沒收！」
場面瞬間僵住！
九叔臉色發白，縮在攤子後面不敢吭聲。
張野下意識護住攝像機。
陳默偷偷摸出手機準備報警。
陸燃眼神一冷，剛要上前——
「燃總！」
趙晴突然拉住他，低聲道，
「林總交代過，能用錢解決的麻煩，別硬碰，費用算項目成本。」
陸燃看著豹哥那囂張的嘴臉，拳頭捏得嘎嘣響。
他想起周銳，想起星耀的打壓，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用錢解決？這次用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在這片地界拍，就要按這片地界的規矩來？老子偏不！」
他甩開趙晴的手，走到豹哥面前，個子沒對方高，氣勢卻像頭被激怒的狼。
「場地費？行啊！」
陸燃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現金（也就兩千多）啪地摔在豹哥面前的水坑裡，
「錢，在這！夠不夠？」
豹哥和他手下都愣住了。
「但是！」
陸燃聲音陡然拔高，指著對方的鼻子，
「想砸我機器？你動一下試試！老子這條視頻拍定了！今天你砸我機器，明天我就讓你和你背後那條『龍』，在楚庭所有媒體上火一把！標題我都想好了——
『惡勢力盤踞城中村，暴力阻撓正能量創作』！
要不要試試看誰更硬？」
陸燃的眼神兇狠，帶著一股豁出一切的亡命徒氣息。
豹哥這種欺軟怕硬的地頭蛇，竟被他這氣勢鎮住了，眼神閃爍，一時沒敢動手。
「燃哥！燃哥！冷靜！交給我！交給我！」
強哥滿頭大汗地衝上來，死死抱住陸燃往後拖，一邊對豹哥瘋狂使眼色，
「豹哥！誤會！都是誤會！龍哥那邊我馬上去說！馬上去說！」
一場衝突暫時被強哥壓了下去。
豹哥罵罵咧咧地撿起水坑裡的錢，帶著人走了。
九叔嚇得半天沒緩過神。
團隊成員都鬆了口氣，看向陸燃的眼神卻變了。
這個年輕的老闆，不僅有想法，骨子裡還有股讓人心驚的魄力！
陸燃喘著粗氣，平復著翻騰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衝動了，但那一刻，他不想再退。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九叔，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痞氣的笑：
「九叔，沒事了！接著拍！今天非得把您修我這雙『破鞋』（他故意把腳上一雙新買的鞋踩進水坑弄髒）的英姿拍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混亂、潮濕、充滿生活氣息的城中村街道上。
攝像機重新運轉，記錄下九叔一邊罵罵咧咧「敗家子」，一邊又無比認真地擦拭、修補那雙髒鞋的畫面。
陸燃站在監視器後，看著畫面里九叔專注的側臉和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剛才的怒火和戾氣漸漸平息，被一種更深沉的力量取代——
他要做的，就是讓這些在塵埃里努力生活、有著自己尊嚴和韌性的普通人，被更多人看見。
工作室的第一把火，雖然差點燒了灶台，但火種，終究是點燃了。
第一個拍攝對象——
剃頭匠老周，在城中村街角擺了三十年攤。
強哥拍胸脯保證「冇問題啦，周伯好說話嘅！」
結果，張野的攝像機剛對準老周那把油光鋥亮的剃刀，老周就炸了！
「拍咩拍！有冇搞錯！我剪個頭你都要拍？侵犯肖像權啊！信唔信我報警啊！」
老周揮舞著剃刀，唾沫橫飛，嚇得準備當「托」去剃頭的陳默差點把假髮套甩飛。
強哥趕緊遞煙賠笑：
「周伯，周伯！唔好嬲！我系強仔啊！細個你仲幫我剃過頭嘎！呢個系拍片，拍你手藝幾叻！幫你揚名立萬嘎！」
「揚名？揚咩名！我安安穩穩剪個頭，要你揚名？走！即刻走！再唔走我潑水啦！」
老周抄起洗頭的銅盆。
出師不利，團隊灰溜溜撤回工作室。
「燃哥，這……」
強哥一臉尷尬。
「意料之中。」
陸燃反倒很平靜。
他打開筆記本，調出系統爆款庫里《廣場往事》的片段，
「看，人家是怎麼做的？先混熟！天天去，不拍，就嘮嗑，幫點小忙，送包煙，遞瓶水……等人家把你當自己人，鏡頭自然就『隱形』了。」
他看向張野：
「張導，紀錄片那套『觀察者』理論沒錯，但在這片煙火里，你得先把自己點著了，融進去！
從明天起，你跟我，每天去老周攤子報導！
不拍，就坐著，看他剃頭，跟他扯淡！」
…………
接下來幾天，陸燃和張野成了老周攤子的「釘子戶」。
陸燃嘴巴甜：
「周伯，您這刀工，絕了！比我爸刮鬍子還溜！」
張野話少，就默默幫老周收拾地上的碎發，遞個毛巾，或者默默在旁邊支個小馬扎，用素描本畫老周剃頭的樣子。
他畫得極好，把老周專注的神態、客人享受的表情都抓了出來。
老周從最初的橫眉冷對，到愛答不理，再到偶爾哼一聲。
直到第五天，張野把一幅畫好的老周工作素描送給他。
畫上的老周，脊背微駝卻充滿力量，眼神專注，手中的剃刀仿佛帶著光。
老周拿著畫，看了很久，布滿皺紋的手有點抖。
他默默把畫收進裝工具的破木箱最底層，沒說話。
但第二天，當張野習慣性地拿起掃帚準備掃頭髮時，老周悶聲悶氣地說：
「後生仔，把機器架起來吧……輕點，別嚇著我客人。」
第一道門，開了！
消息傳回工作室，一片歡呼。
陳默立刻開始構思老周單元的笑點，阿K和大鵬也開始討論用什麼音樂配老周那慢悠悠又透著股宗師範兒的剃刀特寫。
然而，麻煩接踵而至。
團隊剛在九叔修鞋攤附近架好設備，幾個穿著城管制服模樣的混混就晃了過來，領頭的是個胖子。
「喲，拍電影呢？交場地費了嗎？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胖子用腳踢了踢三腳架。
強哥立刻上前交涉，塞煙賠笑：「豹哥，豹哥！自己人！我強仔啊！跟龍哥飲過茶的！」
「強仔？邊個啊？」
豹哥斜著眼，一把推開強哥，
「我話唔知就唔知！要麼交錢，要麼滾蛋！機器沒收！」
場面瞬間僵住！
九叔臉色發白，縮在攤子後面不敢吭聲。
張野下意識護住攝像機。
陳默偷偷摸出手機準備報警。
陸燃眼神一冷，剛要上前——
「燃總！」
趙晴突然拉住他，低聲道，
「林總交代過，能用錢解決的麻煩，別硬碰，費用算項目成本。」
陸燃看著豹哥那囂張的嘴臉，拳頭捏得嘎嘣響。
他想起周銳，想起星耀的打壓，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用錢解決？這次用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在這片地界拍，就要按這片地界的規矩來？老子偏不！」
他甩開趙晴的手，走到豹哥面前，個子沒對方高，氣勢卻像頭被激怒的狼。
「場地費？行啊！」
陸燃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現金（也就兩千多）啪地摔在豹哥面前的水坑裡，
「錢，在這！夠不夠？」
豹哥和他手下都愣住了。
「但是！」
陸燃聲音陡然拔高，指著對方的鼻子，
「想砸我機器？你動一下試試！老子這條視頻拍定了！今天你砸我機器，明天我就讓你和你背後那條『龍』，在楚庭所有媒體上火一把！標題我都想好了——
『惡勢力盤踞城中村，暴力阻撓正能量創作』！
要不要試試看誰更硬？」
陸燃的眼神兇狠，帶著一股豁出一切的亡命徒氣息。
豹哥這種欺軟怕硬的地頭蛇，竟被他這氣勢鎮住了，眼神閃爍，一時沒敢動手。
「燃哥！燃哥！冷靜！交給我！交給我！」
強哥滿頭大汗地衝上來，死死抱住陸燃往後拖，一邊對豹哥瘋狂使眼色，
「豹哥！誤會！都是誤會！龍哥那邊我馬上去說！馬上去說！」
一場衝突暫時被強哥壓了下去。
豹哥罵罵咧咧地撿起水坑裡的錢，帶著人走了。
九叔嚇得半天沒緩過神。
團隊成員都鬆了口氣，看向陸燃的眼神卻變了。
這個年輕的老闆，不僅有想法，骨子裡還有股讓人心驚的魄力！
陸燃喘著粗氣，平復著翻騰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衝動了，但那一刻，他不想再退。
他看向驚魂未定的九叔，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痞氣的笑：
「九叔，沒事了！接著拍！今天非得把您修我這雙『破鞋』（他故意把腳上一雙新買的鞋踩進水坑弄髒）的英姿拍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混亂、潮濕、充滿生活氣息的城中村街道上。
攝像機重新運轉，記錄下九叔一邊罵罵咧咧「敗家子」，一邊又無比認真地擦拭、修補那雙髒鞋的畫面。
陸燃站在監視器後，看著畫面里九叔專注的側臉和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剛才的怒火和戾氣漸漸平息，被一種更深沉的力量取代——
他要做的，就是讓這些在塵埃里努力生活、有著自己尊嚴和韌性的普通人，被更多人看見。
工作室的第一把火，雖然差點燒了灶台，但火種，終究是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