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湊錢
「老俞！你回來了！」
孫娟轉身，微微一笑。
她那原本齊腰的高馬尾，此時只剩下披肩脹肚的散發。
手裡拿著一沓票子。
她抬起手，把鈔票向俞斌揚了揚。
「開看！我又弄來了三百塊！」
她開心的笑著，像是得了滿分的學生。
俞斌想起早上在路上聽見的那受頭髮的吆喝聲。
或許，那輛車裡就有孫娟的馬尾辮子也說不定。
他沉默許久，開口時聲音帶上些許哽咽。
「咋？這頭髮不養了好久？咋今天就給賣了呢？」
自從與俞斌結婚，孫娟便對這一頭長髮細細打理，寶貝得緊。
「我早就想剪了！農村人天天下地，帶個辮子累贅！」
「沒事，頭髮還能再長嘛，短些也挺好看，幹活還方便些。」
孫娟用手指夾住頭髮捋了捋，又來回甩了甩，向俞斌示意短髮跟更方便。
「哎！我告訴你！我今天回娘家來著！」
「在我家裡好說歹說要來了二百七十塊。」
「剩那三十是回家後正好有人收頭髮，我就讓他照著三十來剪。」
「你猜怎麼樣那人的剪子是真准啊！正好三十的錢不多不少！」
孫娟興奮的念叨著手裡這三百塊的來歷，像是個如獲至寶的孩子。
可下一刻，孫娟只覺得身上一緊。
俞斌一個熊抱，把俞斌摟進懷中。
孫娟如麻雀般嘰嘰喳喳的聲音戛然而止。
「娟！謝謝你！」
俞斌輕聲說道。
「你是我男人，你要幹事業，我哪裡有不支持的理啊！」
「你為我買護手霜連煙都不抽了，我就不能賣頭髮給你買車啊？」
這幾天家裡開始沒有菸頭了，孫娟也不傻，俞斌平日裡又不管錢這時連煙都不抽了，那護手霜的錢哪裡來到就可想而知了。
孫娟嘴角輕揚，原本因俞斌突然「襲擊」導致有些僵硬的脖頸自可卻是軟了下來。
她的頭輕輕貼在俞斌的肩膀上，眼眉輕閉。
……
轉眼便到了傍晚，俞斌和李建東給燕義青拉來了第二趟煤。
算上這一趟，正好夠兩噸。
燕義青把二人叫進屋。
「一共是兩頓，總共要付給你們兩個188塊，拋去上次給的50，還差138塊！」
俞斌算著帳，把需要結的錢一併說清。
燕義青也不墨跡，給一旁的燕家嬸子一個眼神。
這燕家嬸子便心領神會，進了裡屋。
不多時便拿出了大大小小的一沓鈔票出來，遞到俞斌手裡。
「嗯！是這個錢數！」
俞斌伸手接過，一張一張數好了鈔票，一併裝進兜里。
他自然沒有忘記李建東的那份。
只是此時李建東的狀況把這份錢給他也留不住。
「東子！你那份先存在我這，沒問題吧？」
俞斌轉頭向李建東問道。
「沒事！我不著急用！」
李建東笑笑回道。
「行啊！正好你倆都來了！」
「家裡正要熟飯，就在老叔家裡吃！」
燕義青對二人提議道。
「好嘞，就在老叔家裡吃！說定了！」
俞斌麻利的答應道。
早年的東北是個非常有人情味的地方，你敢招呼誰，誰就敢在你家吃飯。
李建東也跟著點點頭。
燕嬸子此時已經到了外屋開始忙活著炒菜。
「來！斌子！咱們吃飯之前，就把那事搞定！」
燕義青向俞斌招了招手，卻是又看了一眼在炕上坐著的李建東。
「沒事！東子不是外人，借給錢而已，用不著避著他！」
「再說，都過這麼多天了，我要幹什麼他一清二楚！」
俞斌擺擺手道。
「也好！東子在這還能當個見證，免得你小子到時候賴帳！」
燕義青點了點頭，卻又是話鋒一轉半開玩笑道。
說完這句，他便走到柜子上，拿出一張白潔的紙張與一隻筆。
「咱們打個欠條，這不犯毛病吧？」
燕義青笑笑，問道。
「沒問題！本來就得打欠條啊！誰的五百塊錢都不是白來的！」
俞斌沒有任何猶豫，起身走到燕義青身邊。
兩人輪流拿起筆，在那張白紙上寫下欠條的內容和兩人的署名。
「建東！你來些個見證人的名字！」
燕義青將在一旁看著的李建東叫過來，讓他簽字。
「老叔！這是不是還得又印泥？」
俞斌提醒道。
燕義青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又到牆邊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通。
然後他拿出了一個紅色的長方形小盒子。
掀開蓋子，露出濕潤的紅色印泥。
二人用拇指蘸取印泥，在各自的簽名處印上手印。
燕義青收起那張欠條，轉身往裡屋走去。
「你們稍等會！」
說完這句他就撩開，厚重的門帘走進屋中。
約莫過了三分鐘，燕義青手中便拿出了幾張百元大鈔。
「今天才在銀行取的，你點點！」
他把這五張鈔票，遞到俞斌手裡。
俞斌先是查了查數目，又對準燈光看了看，確定不是假錢後才放進兜中。
「沒什麼問題！」
他對燕義青點點頭。
恰在此時，燕嬸子端進來一個瓷質菜盆，裡面的菜冒著熱氣。
這是一道亂燉。
材料是柿子，茄子，土豆的燉菜。
其中的柿子和茄子卻不是此時的應季菜，存儲起來也有困難，在市場上買的話價格也不算低。
要麼說燕義青家裡是萬元戶呢？
在東北的冬天，吃上這麼一口滿是酸香的燉菜實在是幸福。
「對了！老叔！最近大學生都開始放假了！」
「小富是不是也快回家了？」
俞斌一邊吹著有些燙嘴的柿子，一邊向坐在對面的燕義青問道。
「嗯！昨天還來電話來著，說是今天晚上的火車票，回家了，怎麼著也得一星期才能到家了。」
燕義青夾起一塊茄子放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說道。
「要是知道具體哪天就好了，我去火車站接他啊！」
俞斌拿起一個饅頭，夾上一塊土豆一起嚼著咽下肚子裡。
「嘿！你們哥倆還真是想到一塊去了！他昨天還在電話里說你，說是給你帶了不少特產，到時候一起送過去。」
燕義青拿起一個饅頭，伸出一根手指，揮舞著指向俞斌。
桌上無酒，但這一桌的氣氛仍然融洽。
幾人在桌上只是一味的把饅頭與菜咽進肚子，如此美味，肚子中哪裡還有酒的位置呢？
孫娟轉身，微微一笑。
她那原本齊腰的高馬尾，此時只剩下披肩脹肚的散發。
手裡拿著一沓票子。
她抬起手，把鈔票向俞斌揚了揚。
「開看！我又弄來了三百塊！」
她開心的笑著，像是得了滿分的學生。
俞斌想起早上在路上聽見的那受頭髮的吆喝聲。
或許，那輛車裡就有孫娟的馬尾辮子也說不定。
他沉默許久，開口時聲音帶上些許哽咽。
「咋？這頭髮不養了好久？咋今天就給賣了呢？」
自從與俞斌結婚，孫娟便對這一頭長髮細細打理，寶貝得緊。
「我早就想剪了！農村人天天下地，帶個辮子累贅！」
「沒事，頭髮還能再長嘛，短些也挺好看，幹活還方便些。」
孫娟用手指夾住頭髮捋了捋，又來回甩了甩，向俞斌示意短髮跟更方便。
「哎！我告訴你！我今天回娘家來著！」
「在我家裡好說歹說要來了二百七十塊。」
「剩那三十是回家後正好有人收頭髮，我就讓他照著三十來剪。」
「你猜怎麼樣那人的剪子是真准啊！正好三十的錢不多不少！」
孫娟興奮的念叨著手裡這三百塊的來歷，像是個如獲至寶的孩子。
可下一刻，孫娟只覺得身上一緊。
俞斌一個熊抱，把俞斌摟進懷中。
孫娟如麻雀般嘰嘰喳喳的聲音戛然而止。
「娟！謝謝你！」
俞斌輕聲說道。
「你是我男人，你要幹事業，我哪裡有不支持的理啊！」
「你為我買護手霜連煙都不抽了，我就不能賣頭髮給你買車啊？」
這幾天家裡開始沒有菸頭了，孫娟也不傻，俞斌平日裡又不管錢這時連煙都不抽了，那護手霜的錢哪裡來到就可想而知了。
孫娟嘴角輕揚，原本因俞斌突然「襲擊」導致有些僵硬的脖頸自可卻是軟了下來。
她的頭輕輕貼在俞斌的肩膀上，眼眉輕閉。
……
轉眼便到了傍晚，俞斌和李建東給燕義青拉來了第二趟煤。
算上這一趟，正好夠兩噸。
燕義青把二人叫進屋。
「一共是兩頓，總共要付給你們兩個188塊，拋去上次給的50，還差138塊！」
俞斌算著帳，把需要結的錢一併說清。
燕義青也不墨跡，給一旁的燕家嬸子一個眼神。
這燕家嬸子便心領神會，進了裡屋。
不多時便拿出了大大小小的一沓鈔票出來，遞到俞斌手裡。
「嗯！是這個錢數！」
俞斌伸手接過，一張一張數好了鈔票，一併裝進兜里。
他自然沒有忘記李建東的那份。
只是此時李建東的狀況把這份錢給他也留不住。
「東子！你那份先存在我這，沒問題吧？」
俞斌轉頭向李建東問道。
「沒事！我不著急用！」
李建東笑笑回道。
「行啊！正好你倆都來了！」
「家裡正要熟飯，就在老叔家裡吃！」
燕義青對二人提議道。
「好嘞，就在老叔家裡吃！說定了！」
俞斌麻利的答應道。
早年的東北是個非常有人情味的地方，你敢招呼誰，誰就敢在你家吃飯。
李建東也跟著點點頭。
燕嬸子此時已經到了外屋開始忙活著炒菜。
「來！斌子！咱們吃飯之前，就把那事搞定！」
燕義青向俞斌招了招手，卻是又看了一眼在炕上坐著的李建東。
「沒事！東子不是外人，借給錢而已，用不著避著他！」
「再說，都過這麼多天了，我要幹什麼他一清二楚！」
俞斌擺擺手道。
「也好！東子在這還能當個見證，免得你小子到時候賴帳！」
燕義青點了點頭，卻又是話鋒一轉半開玩笑道。
說完這句，他便走到柜子上，拿出一張白潔的紙張與一隻筆。
「咱們打個欠條，這不犯毛病吧？」
燕義青笑笑，問道。
「沒問題！本來就得打欠條啊！誰的五百塊錢都不是白來的！」
俞斌沒有任何猶豫，起身走到燕義青身邊。
兩人輪流拿起筆，在那張白紙上寫下欠條的內容和兩人的署名。
「建東！你來些個見證人的名字！」
燕義青將在一旁看著的李建東叫過來，讓他簽字。
「老叔！這是不是還得又印泥？」
俞斌提醒道。
燕義青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又到牆邊的柜子里翻找了一通。
然後他拿出了一個紅色的長方形小盒子。
掀開蓋子，露出濕潤的紅色印泥。
二人用拇指蘸取印泥，在各自的簽名處印上手印。
燕義青收起那張欠條，轉身往裡屋走去。
「你們稍等會！」
說完這句他就撩開，厚重的門帘走進屋中。
約莫過了三分鐘，燕義青手中便拿出了幾張百元大鈔。
「今天才在銀行取的，你點點！」
他把這五張鈔票，遞到俞斌手裡。
俞斌先是查了查數目，又對準燈光看了看，確定不是假錢後才放進兜中。
「沒什麼問題！」
他對燕義青點點頭。
恰在此時，燕嬸子端進來一個瓷質菜盆，裡面的菜冒著熱氣。
這是一道亂燉。
材料是柿子，茄子，土豆的燉菜。
其中的柿子和茄子卻不是此時的應季菜，存儲起來也有困難，在市場上買的話價格也不算低。
要麼說燕義青家裡是萬元戶呢？
在東北的冬天，吃上這麼一口滿是酸香的燉菜實在是幸福。
「對了！老叔！最近大學生都開始放假了！」
「小富是不是也快回家了？」
俞斌一邊吹著有些燙嘴的柿子，一邊向坐在對面的燕義青問道。
「嗯！昨天還來電話來著，說是今天晚上的火車票，回家了，怎麼著也得一星期才能到家了。」
燕義青夾起一塊茄子放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說道。
「要是知道具體哪天就好了，我去火車站接他啊！」
俞斌拿起一個饅頭，夾上一塊土豆一起嚼著咽下肚子裡。
「嘿！你們哥倆還真是想到一塊去了！他昨天還在電話里說你，說是給你帶了不少特產，到時候一起送過去。」
燕義青拿起一個饅頭，伸出一根手指，揮舞著指向俞斌。
桌上無酒，但這一桌的氣氛仍然融洽。
幾人在桌上只是一味的把饅頭與菜咽進肚子，如此美味，肚子中哪裡還有酒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