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地質岩氣,祭小鴻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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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山吞日,黑獸吞天。

  岳湖莊園沿湖小路上的路燈盞盞綻放,一座莊園客廳中燈光昏黃,劉晚莉疲倦的斜靠沙發上,身段曲線如流水般柔軟,閉目養神。

  浴室里水聲如瀑,搓洗之音綿綿。

  黑白色的電視機中光線明滅,男主播低沉的聲線迴蕩在略顯沉悶的客廳內。

  【立方城新聞欄目《六點早知道》為您播報。】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昨夜,次方鎮西方三里出現地層斷裂,導致地下岩層可燃毒氣泄露,請廣大城民近期勿要前往次方鎮,以免造成生命和財產損失。】

  劉晚莉的眸子幾乎彈射開,身子猛然繃緊,死死盯著電視機中的畫面。

  一列列武裝車壓過路面,帶動塵土飛揚。

  整裝列隊的士兵面色凝重。

  遠處是連綿的低矮山峰,霧氣繚繞下隱隱約約有座小鎮,鱗次櫛比的樓房像是幼兒搭建的積木,似乎一推就倒。

  「地下岩層可燃毒氣泄露?」

  她神色茫然。

  地質學的東西哪裡學過。

  許鴻的父親許正明倒是地質學者,曾遊歷諸洲,學問很大,若是還活著肯定會發表真知灼見。

  地下可燃氣就是天然氣,或稱之為油氣資源,是工業時代最重要的能源之一,成分多為烴類可燃氣體以及小比例的氫氣、硫化氫等非烴類氣體。

  種類也很豐富。

  譬如石油伴生的熱裂解氣,與煤炭相生的煤型氣,還有地質內部活動形成的無機成因氣,乃至微生物氣……

  次方鎮,煤礦大鎮,的確存在可燃毒氣泄露的風險。

  劉晚莉雖然不清楚原理,但對次方鎮老家的了解還是很深的,故而覺得報導十分合情合理。

  黑白電視機中的女主播接話報導,似乎在應證這種猜測。

  【因次方鎮停工停產,立方城供煤不足,將在六點至八點,十一點到一點,十八點到二十點外,不定時停電,戶外燈光將暫時全天關停,請廣大城民們注意。】

  【安全用電,節約用電,從你我做起。】

  劉晚莉長舒一口氣,原來真是這樣,嚇死了,還以為是外星人作祟呢?

  木棺中,睡醒的許鴻卻眉頭緊蹙,隱隱中感受到一種不安,似乎就是從次方鎮跑來的楊桃身上傳出來的,但為何不安,又不得而知。

  他思考著要不要去浴室探查檢索一番。

  光溜溜,一眼分明。

  還未付出行動,這位小姑娘便圍著浴巾邁出來,濕漉漉烏髮披散著,瑩白的肌膚上點綴著耀眼的水珠,蒸騰的熱氣噴涌著青春的體香。

  蹬著拖鞋踏踏踏的跑出來,帶動形成一串不散的霧雲。

  「媽,我聽到了,電視裡在說謊,根本不是地下岩氣泄露,我聽同學說,士兵保護的那群神秘人曾背著氧氣罐全副武裝的進去探查,卻沒有出來……」

  「好了,別總是聽同學說同學說。」

  劉晚莉抿著嘴訓斥幾句,眸光瞥向戶外,穿過高牆,岳湖莊園的路燈灑下柔和的暗光,湖水泛著魚鱗般的光澤。

  岳湖莊園的路燈,倒是亮著。

  作為立方城最核心的居住區,人員非富即貴,電應是不會停了,工業時代雖推動了生產力的進步,卻消滅不了權貴的特權。

  她為女兒楊桃梳理著蓬鬆的頭髮,鼻尖卻皺了皺,輕嗅幾下,疑惑道:「你洗乾淨了?」

  「我搓得老狠了,都紅了。」

  「那你身上怎麼還有股子臭雞蛋味,呵~真是臭屁不響,響屁不臭!」劉晚莉拍了拍女兒的屁股,笑著轉身去了廚房。

  楊桃捂著屁股,暗暗疑惑。

  我放過嗎?

  沒有啊!

  抬起細長白皙的手臂,在咯吱窩深嗅,又嗅浴巾,最後抬起腳丫,臉霎時蠟白。

  玉足,臭了!

  她不記得自己有臭腳的毛病啊!

  一定是走了一天一夜,把腳腳累到了,等會兒泡腳。

  廚房裡,劉晚莉噼里啪啦一頓搗鼓,熱騰騰的飯菜端出來時,楊桃的眼睛都綠了!


  剛要動手,被打了一筷子。

  「這是供給你小鴻爺的!」

  「小鴻爺?死了?」

  楊桃臉蛋一怔,她的父親楊富貴與楊露琴是遠房親戚,按照族譜,她得叫許鴻爺爺。

  楊露琴活著的時候,她常來,不過她可不願叫那小子爺爺,即便他一出生就是小老頭,所以就給許鴻起了個諢號——小鴻爺。

  等到楊露琴『老奶』病逝,她也升入次方鎮高中,來的便少了。

  她算是許鴻少有的玩伴了,臉蛋上神色複雜,最後吐出一口濁氣:「小鴻爺,也算是解脫了……」

  偷聽的許鴻又不舒服了。

  什麼叫解脫?

  為什麼都覺得我死了是一種解脫?

  我可不這麼認為,小鴻爺我一定得活過來,還要活出個鼎鼎大名!

  呵,等著吧,女人!

  劉晚莉沒泄露真靈太歲爺的訊息,只是簡單說要為許鴻蓋個小廟,讓她給獻上供品。

  「記住,別亂說話,莊重點!」

  「我知道!」

  楊桃兒脫離次方鎮的環境,也不梨花帶雨了,放鬆活潑了很多,包好頭髮,套上短袖、大褲衩,內衣也不穿,晃晃蕩盪的端著盤子就來到小廟前。

  擺上供果、熟食。

  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小鴻爺,在天之靈保佑,別讓立方城把我趕走,你有什麼想吃的,記得給姐姐託夢,以後,姐姐就住你房間啦,保佑保佑!」

  供桌下三尺,木棺里的許鴻卻陡然炸毛了。

  物理意義上的炸毛。

  楊桃越靠近,那種來自心靈、身體的雙重戰慄便越重,讓他極度的不安和警惕!

  有問題,而且絕對和老菌爺有關。

  根源到底來自於哪裡?

  整個泥層蟄伏的蟲類都被驚醒了,瘋狂蠕動,搖晃身子,好似野貓感受到威脅弓起脊背炸毛了。

  楊桃兒毫無察覺,鼻子嗅了嗅。

  後院怎麼有股淡淡的惡臭味兒啊,一會兒把前院的月季和玫瑰移栽幾株過來。

  等她離開後,許鴻才恢復平靜,神色卻無比的陰沉,熟練的推開棺蓋一角,控制蚓肌手把食物全部取走,邊吃邊想。

  不一會兒,劉晚莉親自來收空盤。

  客廳中傳來一聲驚訝。

  「盤裡的供果和清蒸大蝦,黃燜老母雞呢?」

  「倒掉了。」

  「哎呀,媽,你什麼時候養成的奢靡習氣啊!」

  夜色中的對話漸漸被平穩的呼吸聲取代,晝伏夜出的蟲類從人類手中取過了世界的交椅。

  一頭蟎蟲,徐徐直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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