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地獄不開,五濁惡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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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吞月,夜黑如墨。

  岳湖莊園靜立在湖畔,柳枝隨風搖擺,縷縷清涼的風吹醒了晝伏夜出的昆蟲,一個個搖晃著腦袋,張牙舞爪的從泥層中爬出來。

  六號莊園。

  馮先幾個掠步上了牆頭,蹲在上面四處觀望,沒有護家犬,也沒人,便輕盈落入後院,背著手閒庭信步的遊走,細長的臉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嘖嘖嘖~有意思,墳頭上起了座廟,這是要鎮冤魂啊,看來那娘們兒也不是個善茬兒,倒是與馮小爺我配一臉。」

  他繞著半截廟轉圈,眼珠子轉了幾圈,計上心頭。

  「我若是假裝那小少爺的冤魂,嚇她一嚇,估計五臟六腑都得跳出來了。」

  「誰啊?大晚上在人家屋頂上溜達!」

  剛剛打算控制蟲族玩耍的許鴻聽到頭頂上的動靜,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誰啊,大後晌的不睡覺,翻人家牆頭。

  等等……

  不會是賊吧?

  許鴻剛要緊張一下,轉頭想起自己可是真靈太歲爺,便喜上眉梢,大喜過望,激動到五肢顫抖。

  「小偷?是小偷嗎?」

  「終於有壞人上門了!這可是你自己過來送的,可不是我逼的,真是老菌爺保佑啊!」

  他歡喜的差點掀翻棺蓋子跳出來直接把犯罪嫌疑人拖走!

  正愁著智力不夠用呢,這不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複眼凝視著那道人影。

  瘦瘦小小,肩膀前縮,雙臂修長,像是一個巨型的螳螂,那雙吊白眼顯露的陰險與兇狠讓人曉得這並非什麼良家子。

  嘎吱——

  棺蓋微微摩擦打開,一條手臂如八爪魚般從棺材中爬出來,悄無聲息的跟在馮先的身後。

  「誰?」

  剛剛還一臉淡定的馮先如驚弓之鳥,心裡大駭的轉頭,視線里的槐樹影影綽綽,仿佛有人影一閃而過。

  不可能啊!

  自己可是提前探好點了,後院不可能有人,哪裡來的推門聲,八成是大事當前,過於緊張出現幻覺了。

  馮先瞧著半截小廟,上去便將尺高的青磚踹倒,吐了口唾沫:

  「呸,莫非是你這個死人搗鬼不成?你馮爺這種沒良心的人在墓地邊不知睡過多少次,摸金校尉的活兒也是手拿把掐,爺就算去了地獄,那也得是條惡鬼,少在這裡嚇唬我,小心扒了你的墳。」

  話音落定,後院萬籟無聲。

  他得意的嗤笑一聲,便是小鬼也怕咱這種凶人啊,邁著無聲的步伐便來到別墅,側臉打量客廳。

  昏暗中唯有掛鐘的縷縷紅光映射,蓋住鬆軟沙發上橫臥著那道曼妙的身影。

  瞧那大胯,他的心便怦怦直跳。

  果真是個熟透的梨子。

  無聲的推開一扇未曾反鎖的窗戶,瘦小的身影如蛇般鑽入其中,似黑暗的影子緩緩靠近那道身影。

  女人,錢,房子,身份,八成還會再生幾個孩子。

  他的心砰砰如雷,壓抑不住的激動,距離邁入人生巔峰只差幾步而已,站在沙發前,目光逡巡著橫臥的貴婦人,雙手如爪張開,喉嚨滾動,便要下手。

  明月忽然從烏雲中跳出來。

  道道清冷的月柱在客廳中遊走挪移,掃過那睡夢中的女人,當照亮那張臉蛋的時候,細細的眉忽然緊緊蹙起,眼皮瘋狂跳動。

  嗯?

  這是要醒了?

  馮先一驚,旋即露出病態猙獰的笑容,大戶人家的莊園好就好在幽靜,今天,就算喉嚨喊破,也不會有人聽到。

  下一刻,兩顆眸子睜開。

  劉晚莉先是呆滯,而後瞧見月光下矗立如屍的身影,如澆涼水,瞬間清醒過來,尖叫出聲。

  她剛要起身,渾身酸疼的栽倒回去,眼見那邪笑的男人靠近,抬腳踢去,布鞋卻被捏住。

  黑暗中響起那男人陰險的怪笑。

  「保姆阿姨,我是許鴻啊,我死的好慘啊,我是來向你索命的!」

  如果是之前,劉晚莉肯定嚇得三魂七魄俱散,但是現在她可是從阿鼻地獄跑回來的,哪裡會信這些鬼話!


  何況,她本就是保姆管家,生活經驗多豐富啊,一猜便是兇徒潛入,不是竊財便是奪色。

  她當即抽腿,鞋也不要了,翻身下沙發,噔噔噔的便跑,背對月光的男人卻不疾不徐的把玩著鞋子,緩步逼近。

  「哎呦,不愧是大戶人家,連鞋子都是香香的,你忙碌一整天,還有力氣跑嗎?估摸著渾身上下都酸疼吧?馮爺我就做個好人,給你好好按一按!」

  「滾回家給你姥姥使勁兒按去吧!」

  劉晚莉外表溫順,內里剛強,不然也不會被許母看中,也不會對許鴻下手,從來就不是好惹的,這年代的女人,可不是封建時期的三寸金蓮。

  馮先丟掉布鞋,行動迅捷的撲來,同時低喝道:「如果不想被人知道你殺死主家遺孤的話,我勸你乖乖束手就擒!」

  「你~」

  劉晚莉面色大變,這本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卻被道破,不過,她心理素質過硬,沒有慌亂,轉頭跑向屋門。

  後面又傳來幽幽笑聲。

  「哎呦夫人啊,忘記告訴你,這門吶被我從外面鎖上了,今天,咱是註定要入洞房。」

  劉晚莉面色刷白,跑向廚房,被攔住,便折身爬向二樓。

  二樓,曾經是許正明夫婦的臥室和書房、工具間,閒置很多年,裡面存放著一些防身的武器。

  然而,剛剛躍上樓梯,雙腿便是一軟。

  今天工作量太大,雙腿已然使不上力氣,一下子便跪倒在樓梯上,她望著月光反射的影子一層層的躍上樓梯,靠近,心跳快到極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還沒為小鴻建起土地廟,也沒安排好閨女,剛剛還陽的第一天,便迎來生死危局,難道今天只能慘遭侮辱?

  踏踏踏——

  那影子越來越長,將她完全籠罩。

  馮先望著那樓梯上跪倒的背影,細腰下的誇張弧度,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等絕美的景色,眼睛中的貪婪流溢而出,如惡虎撲來。

  「夫人,我來啦!」

  咚——

  陡然間,緊閉的屋門、窗戶全部大開,狂風倒灌而入,扇葉噼啪作響,昏暗的房間中電燈亦一明一暗的閃爍。

  馮先大驚。

  劉晚莉也瞳孔驟縮。

  客廳明暗不定,忽的亮起,牆壁上竟出現一個矮小的人形輪廓,又是幾次燈光連閃,四面牆上便映上幾十道人形影子,歪歪扭扭,宛如泥地滾過的孩子在牆上蹭出的泥痕。

  那輪廓濕漉漉的,滑下條條泥黃的痕跡,如血般鮮艷刺目。

  忽的,一道陰森的稚嫩笑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剛才誰說,他是許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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