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守山人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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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梁翠花氣得渾身發抖,再這樣下去,非把公公吵醒不可,到時讓老人家知道龐月娥就住在山上,那還得了。

  她推著張家嫂子往外走:「你給我閉上你的臭嘴,快出去。」

  「唉,你推我幹嘛。」張家嫂子不高興了。

  梁翠花也不管她高不高興,把她推出了院子,然後自己回家,把門關了起來。

  「唉,這人……」張家嫂子氣得臉都白了。

  鄉里鄉親的,她還是第一次被人從家裡趕出來。

  張家大嫂沒想到一向好說話的梁翠花會發這麼大的火,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還往地上啐了一口。

  「神氣啥子,不就是有幾條破魚嗎?我呸!」

  ……

  張家大嫂憋著一肚子火回了家,一進屋,看見自家男人劉向強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屋裡弄得烏煙瘴氣。

  她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抽抽抽,一天到晚就知道抽,你看看人家龐紅軍家,都吃上魚了。」

  「再看看你,沒用的東西,啥時候能讓老娘也跟著沾點光,吃口肉?」

  劉向強被罵得一愣,坐直了身子,一臉窩囊地回道:「他們家哪來的魚?」

  「那不是他外甥打的嗎……」張家大嫂一拍大腿。

  劉向強點了點頭:「人家外甥有本事。」

  「你……」看自家男人誇別人,張家大嫂更氣了:「你看你這個窩囊樣,他一個小孩子能打獵,你怎麼就不能?你以前也是跟白陽外公打過一段時間的吧?」

  「打……打過一點……」劉向強底氣不足。

  他確實跟過白陽外公一段時間,不過沒學到什麼真本事,真遇到狼啊,虎啊的,他得嚇得尿褲子。

  「那不就結了。」張家大嫂的眼睛裡閃著精光:「我跟你說,白陽那小子當上守山人,有肉吃,有魚撈,還能趕馬車去鎮上威風!你為啥不能去當?」

  「那守山人現在不是白陽當著嘛……」

  「他才當幾天?」張家大嫂戳著劉向強的腦門:「他一個外來戶,憑啥子當?」

  「還不是靠著他那個外公的關係?這不公平!你是窩頭村的人,你也會打獵,你去跟隊長說,你也想當,把這差事搶過來!」

  劉向強被說得有些意動。

  他心裡也憋屈。

  這大冬天的,誰家肚子裡不缺油水?天天啃黑面饃饃,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要是真能當上守山人,那不就意味著……有肉吃了?

  想到那肥得流油的野雞,那鮮美的魚湯,劉向強的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這能行嗎?」他還是有點猶豫。

  「咋不行?」張家大嫂把眼一瞪:「你就說你也想為隊裡做貢獻,隊長還能不向著自己隊裡的人?你現在就去,你要是不去,今天晚上就別吃飯了!」

  被媳婦這麼一逼,又被肉的念想勾著,劉向強心裡那點猶豫,終於被壓了下去。

  他一咬牙,把煙鍋子往炕桌上一磕。

  「行,我去,老子也去問問隊長,憑啥好事都讓一個外來戶給占了!」

  馬車在路上緩慢的行駛著。

  白燦燦咿咿呀呀的唱著歌,小臉蛋紅撲撲的。

  白陽裹緊了身上的皮襖,心裡頭熱乎乎的。

  「陽陽,冷不冷?」龐月娥搓著手,哈出一團白氣,看著兒子。

  白陽搖搖頭,把蓋在車上的破麻袋掖了掖:「不冷,媽,你把燦燦抱緊點。」

  他這次出來沒有帶肉和魚,只帶了上次留下來的十幾張羊皮和那隻水老鼠皮。

  肉他全留著了,沒打算拿來賣,要度過雪災,吃的是最重要的,不可能帶到鎮上。

  馬車走了個把小時,到了堪加鎮。

  白燦燦縮在龐月娥的懷裡,大眼睛好奇地瞅著鎮上漸漸多起來的人。

  龐月娥也有些緊張,抱著白燦燦,東看看,西看看。

  她一個鄉下婦人,以前在家都是幹活,哪裡有時間到鎮上來,活這麼一把年紀,總共也就來了幾次,這距離上次來,已經過了三四年,這幾年鎮上的變化也大了許多,讓她有些認不出來。


  只有白陽一臉淡定,眼前的狀況引不起他半絲興趣。

  馬車在供銷社門口停下。

  白陽跳下車:「媽,你和燦燦在車上等我一下。」

  他說完,扛起車上的兩個尿素袋子,往裡走去。

  龐月娥和白燦燦就在車上乖乖的等著。

  供銷社一共分兩層,裡面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多是買東西的,各櫃檯後面的櫃員都殷勤的服務著。

  在收購的櫃檯後面,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戴著袖套的中年男人正打著算盤,計算著什麼。

  時不時有人過來問他,他眼皮子也不抬的回答一下。

  白陽不急,他就在旁邊看著,等別的人都問完了,沒人了,他才走上去。

  「同志,收皮子不?」他問。

  男人手撥算盤,看也沒看他一眼:「什麼皮子?」

  白陽把尿素袋子往櫃檯上一放,慢悠悠的摸出了一張水老鼠的皮。

  「水老鼠的,要不要?」

  男人拔算盤的手一頓,轉頭看了過來。

  當他看到那水老鼠皮的時候,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不過只一下,他就隱藏了下去。

  「啥子皮嘛,水老鼠的?不值錢哦。」他捏起水老鼠皮,嫌棄地抖了抖:「硝得倒還行,就是皮子小,一張……給你五毛。」

  白陽心裡笑了一聲。

  五毛?糊弄鬼呢。

  這年頭識貨的人少,這人是看他年紀小,穿得又破,存心把他當癟三整。

  他不動聲色,把皮子收了回來。

  「原來這東西這麼不值錢,算了,不賣了,我還是拿回去給我妹做個坐墊吧。」

  男人看他把皮子要往袋子裡塞,頓時急了,喊道:「等等,我再看看。」

  說完他朝白陽伸出手。

  白陽也沒拿僑,把皮子又遞迴給了他,男人重新拿起皮子仔細看了看,這次比剛才看得更仔細。

  其實他也並非真的仔細,只不過借著這仔細勁兒想著給多少錢合適呢。

  「這皮子處理得乾淨利落,比平時那些半吊子貨色要強不少,這樣吧,看你小崽兒也不容易的份上,給你一塊錢,咋樣,這價格已經很高了。」

  他說完,把皮水就勢壓在自己的手下,怕白陽又拿回去。

  白陽露出牙齒笑了一下。

  這一塊錢,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很高了。

  但凡換一個人,聽到這價格絕對就賣了。

  可他是誰?賣了幾十年山貨的人,沒人比他更懂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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