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彈盡糧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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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膽子也太大了,你這是要把娘的心給嚇出來啊。」她一邊包紮,一邊哽咽著數落。

  白陽安慰道:「娘,我不幹掉它們,它們就得幹掉咱們,以後,咱家就是這山里最安全的地方。」

  白燦燦雖然還嚇得小臉煞白,但看到那兩隻死狼,再看看哥哥高大的背影,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龐月娥不再多說,她知道兒子有自己的主意。拿起刀,走到院子裡,借著火塘的光,開始熟練地剝狼皮,處理狼肉。

  狼皮是好東西,硝好了能做皮褥子,比啥都暖和。

  狼肉雖然柴,但在這個缺油水的年代,也是難得的葷腥。

  這一夜,白家再無人能眠。

  第二天一大早,來上工的村民們一進院子,就被晾在木牆上的那兩張碩大完整的狼皮給驚得集體失聲。

  「狼……狼皮?」

  「我的天,這……這是誰打的?」

  當他們從龐月娥口中得知,這是白陽昨晚一個人幹掉的,整個院子瞬間就炸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那個正從屋裡走出來的少年。

  那眼神,已經從昨天的佩服,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

  一個人,一夜之間,殺了兩頭狼!

  這在窩頭村,不,在整個公社,都是聞所未聞的奇事,這小子,是山神爺附體了嗎?

  就算當年他外公最威風的時候,也沒這麼強啊。

  張豐年圍著那兩張狼皮轉了好幾圈,又看了看地上還沒幹透的血跡,最後走到白陽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三下。

  「小子,好樣的!」

  他再也不提什麼「膽大包天」了,而是扯著嗓子對所有村民吼道:「都看到了沒?狼群已經摸到咱村口了,白陽為咱們除了害,咱們也不能拖後腿,都給老子加把勁,快點把活兒乾兒!」

  有了狼的威脅,又有了白陽這個榜樣,村民們的幹勁比昨天更足了。

  柵欄在中午之前,就全部修繕完畢,大門也修好了,甚至比計劃的還要堅固。

  就算狼再來,也不用怕了。

  白陽被龐月娥按在床上睡了一上午,直睡到吃中午飯,他才起來,下午跟著大家一起幹活。

  這幾天舅舅一家在山上幹活,每頓飯龐月娥都多準備了一份,用鐵缸子裝起來,讓舅媽帶回去給外公。

  外公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也出不了自家院子,大伙兒都沒敢把龐月娥的事告訴外公,老人家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日子一天天過,有了充足的勞動力,活很快就幹完了。

  只不過十來天,所有的東西就建造完成。

  木院牆又高又大,足足兩米,上面全是木頭削得尖尖的倒刺,別說狼,就是熊來了都不怕。

  那間破舊的小木屋,更是鳥槍換炮,被擴建成了一座有兩間臥室、一個廚房的新屋。

  雖然還是木頭做的,防凍防曬能力都沒那麼強,但在白陽一家人眼裡,這簡直就跟宮殿一樣。

  白陽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個獨立房間。

  晚上,送走了心滿意足的村民們,一家三口坐在嶄新的屋子裡,圍著溫暖的火塘,心裡是說不出的踏實和安穩。

  而這時,家裡基本也彈盡糧絕了。

  苞谷面是徹底沒有了,肉也沒了,明天中午的那一頓還沒著落呢。

  白陽看著新的屋子,想著明天得趕緊出門去搞糧了。

  建房用了十幾天,距離雪災的日子更近了,只有十幾天的時間給他,他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把糧食全部屯夠。

  還有舅舅一家和外公的……也都要考慮進去。

  這麼一想,他肩上的擔子又重了起來,今晚得抓緊休息,明天一早出門。

  天剛蒙蒙亮,白陽起床了。

  他走出門,回身把門輕輕帶上。

  屋裡,龐月娥和小妹還在睡,不能讓冷風把她們驚醒了。

  這鬼天氣,是真能凍死人的。

  自從十幾天前下過一場大雪,後來就再沒下過。


  可這風,卻一天比一天冷,刮在人臉上,跟刀子割沒兩樣。

  「陽陽,把這個帶上。」

  門被打開,龐月娥披著件破棉襖,手裡拿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快步走了過來。

  「媽,你咋個起來了?天還早,再睡會兒。」白陽接過東西,是一坨烤肉,昨晚剩下的。

  「睡不著,這風大的,你進山可得小心。」龐月娥把油紙包往他懷裡塞了塞:「餓了就吃,別凍著了。」

  白陽心裡一熱,點了點頭。

  「我走了,你們把門關好。」

  說完,他把別在腰間的柴刀緊了緊,又背起槍,一頭扎進了凜冽的寒風裡。

  龐月娥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才嘆了口氣,回身把門關好。

  山裡的風像鬼哭一樣。

  這種天氣,別說熊、野豬這種大傢伙,就連兔子都縮在洞裡不肯出來。

  白陽沿著山腳走了小半個鐘頭,連個活物的毛都沒看著。

  不過他也不急。

  上輩子在山裡混到六十多歲,啥樣的天氣沒見過?越是這種時候,就越得有耐心。

  大傢伙不好找,就得從小的下手。

  像野雞,野鴨,鳥,這些還是會出來覓食的。

  這種扁毛畜生,天再冷也得出來刨食,只要找准了地方,下套子一逮一個準。

  白陽的眼睛在雪地里仔細地搜尋著,很快,就在一片背風的刺槐林里,發現了幾串梅花狀的爪印。

  就是這兒了!

  他心裡一喜,從挎包里掏出一個鐵絲套子,這套子是他昨天晚上擰的,好用得很。

  找了一棵碗口粗的槐樹,把一根柔韌的樹枝使勁往下壓,彎成一個弓形,用一根小木棍做成的扳機卡住。

  鐵絲圈巧妙地布置在扳機前頭,離地也就一拳高。

  只要有東西溜達到這兒,一頭鑽進去,稍微一掙扎,碰到扳機,彎曲的樹枝「嗖」地一下彈回去,鐵絲圈瞬間就能把它吊在半空,叫都叫不出一聲。

  這種套子,簡單、省事,還管用。

  白陽不聲不響,一口氣在這片林子裡下了七八個套子,每個套子之間都隔著幾十米遠,選的地方也都是鳥獸最可能經過的雪地窄道。

  布置完最後一個套子,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還沒出來,天色陰沉沉的,看樣子今天也不會是個好天。

  他沒在原地乾等著,而是繼續往山里走。

  套子下好了,得過一兩個鐘頭再回來看,現在得去碰碰別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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