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留體面,探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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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清風縱躍掠過,手中木劍揮灑自如,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飛上夜空。

  「砰」一聲砸進失去作用的流沙邊緣,穩穩噹噹擺放。

  避讓過鮮血噴濺,徐清風瞥一眼雙腳陷進慢慢硬化成泥沙地的無頭殘軀,一個表面光鮮自大自戀自狂的草包而已,空有一身拔苗助長的修為,還有幾樣不錯法器,受到一點出乎意料的反擊便亂了方寸。

  真以為大祁王朝境內沒人敢殺他?

  隨手抖落數滴血跡,將恢復光潔的木劍收進儲物袋。

  拿出一隻他閒時雕琢的白玉瓶,瓶身刻畫著纖細若髮絲的複雜符文。

  徐清風將瓶子往空中一拋,雙手掐收魂法訣,口中高高低低念誦神秘咒語,他什麼都懂一點,旁門左道,正統路數,需要的時候皆能信手拈來。

  有絲絲無形黑氣掙扎著從頭顱和附近地面飄逸,不情不願往瓶口匯聚。

  最後凝做一個拳頭大小虛幻人形,扭曲著被強行收進玉瓶內。

  徐清風伸手用攝物術抓回瓶子,蓋上瓶塞,貼一張自製黃符,突然轉身,發現殘軀斷口處鑽出三道綠豆大小黑點虛影,分頭往黑夜裡飛遁。

  「留影蟲……還真是少見。」

  徐清風彈去三道髮絲粗細劍氣,將三點黑影擊殺在起飛瞬間。

  兩名老怪物還真是小心,給親傳弟子體內種下了能留影像的蠱蟲,稍一不慎,便要面對兩個老怪的追殺。

  暗自感嘆,還是劍修手段好用,動念間殺招已至,比他的符籙攻擊快捷方便多了。

  當然兩樣手段各有長處,看怎樣發揮出揚長避短的作用。

  比如他先前用各種威力打折扣的符籙困住卞茂和,實則是一種戰術算計,卞茂和激發的上品法器防護厲害,他一時半會肯定打不破。

  而他有一樣用玉靈珠繪製的火焰烈珠,屬於一次性大威力寶物。

  用來對付卞茂和,簡直是大白天點燈,太浪費了。

  對於精打細算的他來說,必定是捨不得。

  他審時度勢臨時想出應對法子,不惜消耗法力,施展流沙術先困住對手片刻。

  接著利用他恐怖的控符能力,在各種看似沒有章法紛亂攻擊中,不停用冰錐和火球重複衝擊卞茂和光波防護的下方不起眼一點,那是防護符紋的節點所在。

  高階修士之間流傳一句俗語:「冰火三重天,神仙也難抵。」

  冰錐和火球雖然單個威力薄弱,然其針對一點的劇烈冷熱輪換攻擊,三次之後,出現微妙的破綻,被他抓住時機,用劍氣輕易「以點破整」擊潰。

  關鍵還不損壞那件徐清風已瞧上了的上品法器。

  看似卞茂和被動挨打至死,實則是一場認知上的高端壓制。

  從斜戳地上死而不倒的殘軀袖內,搜出一隻灰白儲物袋,解下其腰間還沒拔出鞘的法器長劍,翻出一隻光華黯淡的類似龜殼的拳頭大半弧形銅牌,表面篆刻著無數符紋和星辰圖形,另外從搬家到地上的頭顱髮髻,找出三根兩寸長低階法器飛針。

  他沒有毀屍滅跡,好心地給卞茂和留下了體面,以及一枚容易辨認身份的彩玉牌子。

  拿出一隻毛筆,沾了沾血跡,左手持筆,在附近山石寫一行禍水亂引、遮人耳目的潦草大字,用普通人看不懂的通用仙文寫就。

  「老怪,咱們慢慢玩,等著。」

  語氣囂張,殺意和嘲諷之意撲面而來。

  他用不著指名道姓,越是含糊其辭,越能讓棲玉山的兩個老怪物疑心生暗鬼。

  像這樣能在凡俗獨占一方的勢力,誰還沒有幾個旗鼓相當的仇家?

  他肚子裡還有一些損招,到時視情況而定,比如揭露棲玉山老怪用蠱蟲控制手下的惡行,比如造謠兩個老怪勾心鬥角,相互要滅掉對方的莫須有事端,真真假假,將一潭渾水徹底攪渾。

  誰還會懷疑一個連基礎法術都沒學全的鍊氣二層小修士,在裡面搞風搞雨?

  棲玉山上,不晉級到鍊氣四層,沒資格學習通用仙文。

  撿起他丟掉的佩劍,縱身落到山坡下,拔出那柄出場幾乎沒用武之地斜插岩石上的飛劍,徐清風把飛劍往自己儲物袋一收,新拿一套與身上一模一樣的青色長衫換上,一絲火焰焚盡換下來有破口的舊衣,揚長而去。


  天色大亮時候,他已經出現在堪輿圖標記的路線上一座郡城內。

  風塵僕僕走進官驛,出示他的四方殿身份牌,大喇喇要一座獨門獨戶院子歇息。

  不到片刻,驛丞領著幾名侍女提著幾個大食盒走進院子,點頭哈腰說了幾句話,見大人面現不耐,忙領著送不出的侍女恭謹退出,關上院門。

  在門外安排兩名機靈驛丁值守,以免打擾了執法都尉休息。

  徐清風此時已經遠離棲玉山兩千里外,他用完飯菜,沒動酒水,走進寬敞臥房。

  閂門布置簡單隔音禁制,又用十八顆靈石和陣珠,另外布下小迷魂陣法。

  從袖內拿出封禁殘魂的玉瓶,揭掉符紙和瓶塞。

  往空中一倒,一團陰寒殘魂飛快往地面逃遁,然而迷霧籠罩,困頓其中茫茫然找不到出路,更鑽不進被禁制的地面。

  「徐師弟,饒命啊……」

  殘魂心知不妙,發出悲慘悽厲細微尖叫。

  姓徐的小子手段堪比築基老祖,陰狠毒辣,它是徹底怕了,趕緊軟話求饒。

  徐清風嗤笑一聲,喝道:「定!」

  一道法力打去,陰寒殘魂所化小小虛幻人影頓時不動,痴痴呆呆漂浮。

  「卞茂和,你設局在路上追殺我,祝無奇和左應元可曾知曉?或是他們默許你行事?」

  徐清風藉助小迷魂陣和法術控制住殘魂,喝問道。

  他必須先搞清楚這件事情,事關他還能否繼續在棲玉山混下去,若是事不可為,那麼就只能前往他知道的幾處福地落腳。

  祝無奇和左應元便是棲玉山兩位築基老祖。

  虛幻人影呆板回覆:「兩位老祖不知,是我自作主張,只與心腹手下蔡雄透露過一絲想法,我外出不需要稟報老祖。」

  徐清風頓時放心,他昨夜故弄玄虛的留字可以發揮作用,繼續問道:「祝無奇和左應元是什麼關係?他們為什麼能相安無事?」

  有句俗話叫「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既然能做出以蠱蟲控制門人手下的下作惡事,便不會相信其他任何人。

  他試圖從兩個老怪物之間,尋出可以攻訐的薄弱突破口子。

  虛幻人影身上緩緩飄散出絲絲黑氣,回道:

  「祝無奇和左應元實則是父子關係,改做不同姓,是為不引起外人懷疑,祝家本來就是流傳千年的修仙家族,自從各大小宗門勢力因靈氣消退,搬遷進入各福地洞天,蒼瀾大陸剩餘不少修仙家族,為爭奪不多的資源,持續明爭暗鬥四百多年。」

  「祝家占一片地盤新建大祁王朝,為此也付出慘重代價,迫於靈氣消退越發嚴重,與蒼瀾大陸上另外七家實力嚴重削弱的家族王朝,達成新的平衡,形成目前格局,和平了兩百多年。」

  徐清風聽殘魂透露出來的重要信息,啞然片刻。

  誰能料到是這樣的關係?

  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令其父子反目。

  幸虧還沒放流言出去,不然就弄巧成拙,適得其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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