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任重,道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館主,我想領教下桂娃的棍術高招。」

  喊話的胖少年名叫范啟,第一個表示不服氣,習武之人心氣高,好勝心強,半桶水更容易晃蕩,他看不出小桂子那幾下簡單招式的厲害之處。

  覺著稀疏平常得很,土裡土氣的不好看。

  這樣就摸進了「整勁」門檻?

  像他夏練三伏冬練三九,苦練兩年有餘,才剛摸到整勁的邊兒。

  怎麼都不信一個打雜的小子能走到他前頭。

  另外幾名學徒跟著起鬨,搶著要和桂娃比試一個高低。

  洪教頭皺眉喝道:「閉嘴,吵吵鬧鬧像什麼話?當這裡是菜市場了,沒點規矩。」

  見老館主笑眯眯點頭,便朝胖少年一指:「准你與徐清風切磋幾招,若是輸了,罰你晚上加練一個時辰。」

  老館主是他師父,當年教徒以嚴厲著稱。

  而今卻似換了一個性子,對這些小傢伙脾氣好得過份。

  胖少年喜滋滋抱拳道一聲「是」,選了一根趁手的雞翅木短棍,其他學徒往後面讓出一片空地。

  洪教頭看向顯得局促不安的黑瘦少年,鼓勵道:「你若贏了,館主給你好處獎勵。」

  昨夜那淫賊已經審問清楚,竟是官府掛了號的積年老賊,專壞女子清白,憑著一手高明輕功和易容術,數次從官府圍捕之中逃脫。

  前些天還假扮成鄉下土財主的管家,兩次進武館來踩點。

  裝模作樣商談培養家族子弟習武的價錢,學到什麼程度等等細節問題。

  目標居然是副館主家的兩位千金小姐,差點沒將他師父和師兄氣得當場拍死那淫賊。

  廢掉淫賊手筋腳筋之後,今日一早便將賊子送去了衙門。

  後續還能得到官府五十兩銀子的懸賞。

  等到秋後結案之時,那被戳了一棍廢掉下體的賊子,免不得要挨一刀砍頭。

  徐清風裝著感激地抱棍應「是」,與對面胖少年各道一聲「請」。

  兩人同時揮棍進攻,「砰砰砰」,短棍接連碰撞。

  胖小子平常學得純熟的棍術招式,此刻全然施展不開,往往半招就被迫中斷,不得已後退防守,打得並不光鮮好看,更沒有半點與其他學徒對練時候的痛快精彩,像只大馬猴蹦跳來去,憋屈得很。

  徐清風配合著過了幾招,見時間差不多了,利用腰身手腕協調發力。

  將對方棍頭磕出一個空隙,順勢上步往斜刺里一戳。

  他大前世幾百年的實戰經驗,即便不擅長近身搏殺,眼力與境界沒丟,可不是一個毛孩子能比的。

  「哎呦!」

  胖少年躲閃不及,右胳膊中招,踉蹌往後急退。

  整條手臂劇痛,仿佛斷掉了一般,雞翅木短棍再也抓握不住,「啪」一聲掉落地上。

  「范啟,你輸了。」

  洪教頭冷冷宣布,掃視傻眼的幾個學徒,道:「帶范啟去『妙仁堂』醫館,請三爺幫他治一治。」

  洪教頭很滿意黑瘦少年手上留力,點到為止的舉動,不然范啟的胳膊已經被爆發的整勁戳斷了。

  對於黑瘦少年的練武悟性,尤為看好,仿佛是看到當年的自己。

  也看出徐清風下盤不穩,進退時候連帶上身晃動,顯然是沒有得到過正確身法樁功指點,再與其他學徒切磋下去,必定會被其中三兩個機靈的抓住破綻打敗。

  「很好,你今後除了早上的雜活,和打理牲口棚子之外,其它時候都可以習武,兩年為期吧,等你練出了名堂,老夫推薦你去『鐵山幫』,或者到『興隆鏢行』謀一個差事。」

  老館主看著一群小傢伙義憤填膺遠去,笑著宣布道。

  兩年包吃包喝,還要因材施教傳授幾門真工夫,已經是極大的恩典了。

  至於立下功勞的黑瘦少年,能練到什麼地步,則看其天賦造化。

  滋補身體的藥膳,武館不會額外供應。

  欣賞歸欣賞,生意是生意。

  徐清風放回木棍,抱拳感謝幾句,他需要一個安定地方,以武技錘鍊體魄氣血,增加引氣入體的效率,暫時藏身城內武館,也於他今後尋找修仙隱秘多幾分方便。


  隨著蔣教習去領了兩套玄色練功衣衫和鞋襪等物品。

  從此以後跟著教習認字讀書,習練樁步、拳腳,操練刀棍長劍等器械,還得到洪教頭額外關照,實力以肉眼可見速度突飛猛進,勤奮刻苦更是有目共睹。

  半年光陰,一晃而過。

  這夜,寒風透窗,雜物房樑上,徐清風盤坐黑暗裡。

  忽而,他周身似有微光一閃,旋即隱沒。

  半晌後緩緩睜開眼眸,嘴角露出一絲淺淡笑意。

  資質不夠經驗湊,在這靈氣匱乏之地,無藥石輔助,他耗盡心力打破了那層仙凡壁壘,晉級鍊氣一層,重新成為一名低階修士。

  瞬間掌握記憶里的內視術,細細察看,經脈中一道微弱卻玄妙靈力緩緩流轉。

  然而周身經脈大多滯澀,竅穴更是閉塞重重。

  「任重而道遠,尚需努力前行。」

  「路還長著呢……」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四靈根資質比想像中的還要差,遠超預料,簡直是一步一坑。

  他無比懷念大前世雙靈根優勢,在鍊氣境幾乎沒有阻礙,勢如破竹,唯有失去了,方知曾經的珍貴難得。

  也就片刻惆悵,徐清風定下心神。

  遇到困境問題,想法子積極面對便是,他早已過了自哀自怨階段。

  旋即開始琢磨藉助武道內力震蕩氣血,自外而內錘鍊皮膜筋骨和臟腑骨髓,增強修行進度的可行性,不然實在太慢了,簡直是蹉跎浪費大好時光。

  洪教頭傳授給他的拳腳、身法、刀棍,都是外門工夫,還私底下傳了他一門初淺的呼吸內功,但是即便練出明勁也不頂甚麼用。

  他需要一門上乘內家心法,以鍊氣修為為引,叩開武道先天之門,再反哺法力修行進度。

  而先天境,恰是煉體之始。

  當年他對武道粗鄙之術嗤之以鼻,認為難登大雅之堂。

  哪知此一時彼一時,現在卻要想法子搜羅曾經棄之如敝履的武道功法。

  拿定主意,他重新閉目凝神,緩緩練氣歸元。

  天未亮,他便起床勞作,挑水、劈柴、清糞、餵馬……早已習慣這種生活,並不覺著辛苦勞累,更沒有因為自己成為修士便高人一等。

  凡塵修行,更多時候是保持本心,磨礪心境,於細微處見仁見智。

  轉眼過去月余,年關將近。

  這日上午,徐清風和范啟等十餘名學徒,在演武場接受蔣教習指點,練習樁功拳腳。

  天色陰沉沉的颳起了北風,突然聽得門房老黃急匆匆跑來,口中高聲叫道:「蔣教習,快……有人上門投貼踢館。」

  眾學徒譁然,如此新奇事,以往只是道聽途說。

  沒曾想竟然有幸能遇見一回。

  他們倒不是心存惡念,純粹是想看熱鬧使然。

  蔣教習拿目光威嚴一掃,剛泛起的嘈雜喧鬧立刻銷聲匿跡。

  接過門房手中貼子,見落款處寫著「西峪城飛星谷吳天望攜徒拜上」,蔣教習心頭一驚。

  吳天望在江湖上可不是泛泛無名之輩,據說精通無極功,飛花摘葉能傷人。

  盛名之下無虛士,如此厲害人物,竟然前來踢館。

  蔣教習只覺頭皮發麻。

  也不知正清武館什麼地方開罪了對方?

  桂花城與西峪城之間至少相隔千里,正清武館和飛星谷在生意上沒有往來,八竿子挨不著啊。

  江湖恩怨,有時候來得莫名其妙。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