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內外配合
第148章 內外配合
不是邱石要誇海口，領導說的這麼嚴重，都要打電話給學校，讓他接下來一切以劇本為主，不儘早搞定這事，邱石能幹嘛？
電影劇本，單論字數的話，還是很好寫的。
這年頭通常是90分鐘左右的電影劇本，兩三萬字的樣子。
而內容，邱石自然不缺。
兩個劇本半個月，都是往長了說，不好搞得太驚世駭俗————
邱石的文代會之旅提前結束，不過文代會也接近尾聲，接下來的事跟小卡拉米沒啥關係。
主要是選領導。
重新規劃後，各文藝機構的負責人如下：
作家協會，茅盾：戲劇家協會，曹禺；音樂家協會，呂驥；電影家協會，夏衍；舞蹈家協會，吳曉邦；美術家協會，江豐；曲藝家協會，陶鈍；民間文藝研究會，周揚；攝影家協會，徐肖冰。
值得一提的是，為慶祝第四次文代會召開，郵電部還發行了一套紀念郵票，共兩枚。
第一枚「文藝的春天」，描繪了落英繽紛的舞台，台上有調色板、豎琴、舞蹈演員，外加一些藝術符號。
第二枚「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以百花、鐮刀、槍枝為背景，加上主題八個字的陽文篆刻，以及藝術符號組成。
全套面值一毛兩角。
邱石搞了一版，也不記得後世值不值錢，反正做個紀念吧。
回歸生活後，紅館裡兩個星期沒有搞培訓，學員們嗷嗷待哺，邱石又收到一摞作品稿，選出一些文筆還過得去的，培訓班學員直逼百人大關。
這次在二環里待了半個月，邱石有心四處逛了逛，像前門的大碗茶鋪子，也去捧過場0
為解決返城知青的就業問題，合作社和生產組搞得如火如茶。
不過規模都很小，一般十來二十個返城知青，組成一個創業小團體，街道辦背書。
正好臨近星期天，邱石趕緊給開了一課。
課後讓其他學員先走，把關百戰等十來名、最早一批的學員留了下來。
紅館一樓，邱石坐在椅子上，身前站一排。
關百戰等人眼神中充滿敬畏，越是上課學習，他們越明白邱石老師學富五車，盛名之下無虛士。
邱石老師講課言簡意賅，用最樸素的語言，傳授給他們最實用的寫作技巧，這段時間下來學到不少。
「坐吧坐吧。」
邱石讓他們坐，他們才敢落座。
「關百戰你們有嘗試投稿嗎？」邱石問。
他在第一堂課的時候就講過，不能光學不練，要把學到的東西實踐出來，鼓勵學員們多看多寫，積極投稿，儘早靠寫作養活自己。
投稿給哪家雜誌都可以。
他並不是要把這些人培養成自己的「私兵」。
那是小布爾喬亞才幹的事。
如果他的雜誌創辦成功，這些人投稿給他，一定是因為他的雜誌更適合、待遇更好、
跟著雜誌一起成長更有前途等因素。
屆時再考慮簽一些長約作者。
關百戰點點頭：「投過，每次學習完，都感覺獲益良多，聽老師您的建議，迫不及待實踐出來。」
他說到這裡撓了撓頭，尬笑道：「只是基本都石沉大海，或者被退稿，只有一篇被延慶縣廣播站要了，稿費————好低。」
這年頭大喇叭盛行，農村田間地頭都有，可以說是信息傳播的最主要渠道。
除了報刊雜誌單位以外，各大廣播站也在收稿，且門檻較低。
只是廣播那種形式，等於一次性播放，不像書籍刊物讀者買回去可以反覆翻閱，因此售價高，報刊雜誌單位賺得也多，稿費自然相對更高。
廣播稿的稿費很低，通常都不按字數計算，一篇兩角至八角錢。
篇幅特別長的稿子，能達到一元錢，一般不超過一元。
邱石笑了笑：「也不錯嘛，是個很好的開始，至少見到稿費了，凡事都有個過程。」
關百戰也是這樣想的，雖然只有幾毛錢，天知道收到稿費匯款通知單那天，他有多麼興奮，沿著胡同外的大馬路狂奔了幾百米。
然後蹲在馬路牙子旁哭得稀里嘩啦。
不是幾毛錢的事，是他真的看到希望！
看到了即便不依靠國家安排，自己憑藉雙手，也能養活自己的希望！
邱石又望向其他人：「你們呢？」
除關百戰外，在場其他學員全都蔫頭直腦。
投也投過，目前還沒有一篇稿子被採用。
「繼續努力吧。」邱石道，「寫作水平的提升，也確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外號「瘦猴」的學員，舉起手，弱弱道：「老師，能投稿的通俗刊物也太少了。投稿給廣播站吧，它們很多題材是不收的，百戰那篇稿子還不是他想寫的武打題材，偏現實。這樣搞的話，感覺像老師您說的，寫我們擅長的題材，其實也寫不了啊。」
瘦猴的話得到大家的紛紛附和。
「可能有些地方刊物收通俗小說，咱們也搞不清楚，大點的刊物好像只有一個《故事會》，每期只能發那麼多稿子，我了解過，好多都是長期供稿的老作者，主要是上海本地的，咱們外地新人想搶口飯吃，太難了！」
「就算是《故事會》，其實也有好多題材不收。」
「我參照《蜀山劍俠傳》，寫了個仙俠短篇，海淀文化宮的人說我搞四舊。」
邱石認真聽著他們倒苦水，等他們把苦悶全部宣洩完後，才說道：「你們說的難處，也是真實存在的。通俗刊物這方面，目前正值辦刊物的火熱期，慢慢會變多的。
「而在這之前，你們還要提升自己的實力，競爭是必然存在的，不管將來通俗刊物有多少，你寫的不好，依然沒戲。
「目前真正無法解決的問題，是題材限制。
「我這人比較開明，另外在我看來，我給你們列舉的那些小說題材，應該是都能寫的，但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我個人倒是有個想法。」
邱石掃視著在場的學員們，緩緩說道：「我想辦個通俗刊物，利用我的一些資源，去掃清題材限制，打造一個開明的創作環境。」
學員們全都驚喜不已。
「那太好了！」
「以後我們全給老師您創辦的刊物投稿！」
「這樣咱們就真能寫喜歡的、擅長的小說題材了！」
#m
看著他們都興奮到紅溫的模樣，邱石會心一笑。
「但這事沒那麼簡單，你們可能不了解，創辦刊物是一件門檻極高的事，我一直在為此努力，只是還不夠，或許你們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關百戰當即道：「老師，那不是助你一臂之力，也是幫助我們自己啊，需要我們幹什麼，您說！」
「對對，老師，我們能幹什麼，您直說。」
「赴湯蹈火！」
邱石擺擺手道：「那也沒這樣嚴重。你們不都是待業青年嗎，八百萬知青返城，社會上哪能安排這麼多工作，各地都在搞合作社和生產組的事，你們也知道，我在想，既然能賣大碗茶、能做手工藝，為什麼不能憑寫作混碗飯吃。」
學員們全都眼前一亮。
「是哦！」
「他們做買賣都可以，我們憑雙手勞動混碗飯吃還不行啊。」
「我們完全可以弄個寫作合作社嘛！」
「不是寫作合作社，是配合老師，把刊物搞出來，不然你寫了往哪發表去？」
「對對，是這個道理，咱們培訓班快上百人了，想加入的還有更多，這麼多張嘴巴吃飯的問題，總得給個說法吧！」
.
說著說著，大家情緒都搞激動了，全是一副立刻要衝鋒陷陣的架勢。
見苗頭不對，邱石趕緊抬手壓壓：「淡定淡定，我可沒讓你們去搞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們想解決就業問題，本身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別最後搞得沒有道理。」
像當頭一盆冷水澆下，澆滅了這年頭人均的熊心豹子膽。
關百戰問：「那老師您說怎麼辦？」
邱石托著下巴，思忖少許後，道：「這樣吧，我先弄點話題出來，等我寫篇文章，發表之後，你們趁著話題熱乎，去找相關單位申請，記住，是申請！可以煩死他們，但不能亂搞，就說申請搞個寫作合作社，還要弄個刊物。」
學員們齊聲道：「好！」
「合作社能成，但刊物肯定弄不下來。」邱石道。
「啊？！」
學員們大眼瞪小眼，那弄啥弄。
「不要急。」邱石從椅子上起身，拍拍關百戰肩膀，又望向其他人，「剛才跟你們講過，辦刊物沒那麼簡單的，你們辦好你們的事，反正申請不下來也別急躁，耐著性子一直申請，剩下的事交給我。」
聊完後，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什麼時候開始申請辦寫作合作社和雜誌，以邱石的文章為號。
文章寫啥，沒想好。
先搞定手頭的兩個劇本再說。
即便是以掛靠的形式，私人創辦刊物，截至目前也是從未有過的事。
《讀書》雜誌只是本質上屬於私人推動誕生的，場面上仍然是官方雜誌。
實在沒辦法操之過急。
邱石還得等海外傳來的反饋。
到那時內外因素疊加，時機才真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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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邱石要誇海口，領導說的這麼嚴重，都要打電話給學校，讓他接下來一切以劇本為主，不儘早搞定這事，邱石能幹嘛？
電影劇本，單論字數的話，還是很好寫的。
這年頭通常是90分鐘左右的電影劇本，兩三萬字的樣子。
而內容，邱石自然不缺。
兩個劇本半個月，都是往長了說，不好搞得太驚世駭俗————
邱石的文代會之旅提前結束，不過文代會也接近尾聲，接下來的事跟小卡拉米沒啥關係。
主要是選領導。
重新規劃後，各文藝機構的負責人如下：
作家協會，茅盾：戲劇家協會，曹禺；音樂家協會，呂驥；電影家協會，夏衍；舞蹈家協會，吳曉邦；美術家協會，江豐；曲藝家協會，陶鈍；民間文藝研究會，周揚；攝影家協會，徐肖冰。
值得一提的是，為慶祝第四次文代會召開，郵電部還發行了一套紀念郵票，共兩枚。
第一枚「文藝的春天」，描繪了落英繽紛的舞台，台上有調色板、豎琴、舞蹈演員，外加一些藝術符號。
第二枚「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以百花、鐮刀、槍枝為背景，加上主題八個字的陽文篆刻，以及藝術符號組成。
全套面值一毛兩角。
邱石搞了一版，也不記得後世值不值錢，反正做個紀念吧。
回歸生活後，紅館裡兩個星期沒有搞培訓，學員們嗷嗷待哺，邱石又收到一摞作品稿，選出一些文筆還過得去的，培訓班學員直逼百人大關。
這次在二環里待了半個月，邱石有心四處逛了逛，像前門的大碗茶鋪子，也去捧過場0
為解決返城知青的就業問題，合作社和生產組搞得如火如茶。
不過規模都很小，一般十來二十個返城知青，組成一個創業小團體，街道辦背書。
正好臨近星期天，邱石趕緊給開了一課。
課後讓其他學員先走，把關百戰等十來名、最早一批的學員留了下來。
紅館一樓，邱石坐在椅子上，身前站一排。
關百戰等人眼神中充滿敬畏，越是上課學習，他們越明白邱石老師學富五車，盛名之下無虛士。
邱石老師講課言簡意賅，用最樸素的語言，傳授給他們最實用的寫作技巧，這段時間下來學到不少。
「坐吧坐吧。」
邱石讓他們坐，他們才敢落座。
「關百戰你們有嘗試投稿嗎？」邱石問。
他在第一堂課的時候就講過，不能光學不練，要把學到的東西實踐出來，鼓勵學員們多看多寫，積極投稿，儘早靠寫作養活自己。
投稿給哪家雜誌都可以。
他並不是要把這些人培養成自己的「私兵」。
那是小布爾喬亞才幹的事。
如果他的雜誌創辦成功，這些人投稿給他，一定是因為他的雜誌更適合、待遇更好、
跟著雜誌一起成長更有前途等因素。
屆時再考慮簽一些長約作者。
關百戰點點頭：「投過，每次學習完，都感覺獲益良多，聽老師您的建議，迫不及待實踐出來。」
他說到這裡撓了撓頭，尬笑道：「只是基本都石沉大海，或者被退稿，只有一篇被延慶縣廣播站要了，稿費————好低。」
這年頭大喇叭盛行，農村田間地頭都有，可以說是信息傳播的最主要渠道。
除了報刊雜誌單位以外，各大廣播站也在收稿，且門檻較低。
只是廣播那種形式，等於一次性播放，不像書籍刊物讀者買回去可以反覆翻閱，因此售價高，報刊雜誌單位賺得也多，稿費自然相對更高。
廣播稿的稿費很低，通常都不按字數計算，一篇兩角至八角錢。
篇幅特別長的稿子，能達到一元錢，一般不超過一元。
邱石笑了笑：「也不錯嘛，是個很好的開始，至少見到稿費了，凡事都有個過程。」
關百戰也是這樣想的，雖然只有幾毛錢，天知道收到稿費匯款通知單那天，他有多麼興奮，沿著胡同外的大馬路狂奔了幾百米。
然後蹲在馬路牙子旁哭得稀里嘩啦。
不是幾毛錢的事，是他真的看到希望！
看到了即便不依靠國家安排，自己憑藉雙手，也能養活自己的希望！
邱石又望向其他人：「你們呢？」
除關百戰外，在場其他學員全都蔫頭直腦。
投也投過，目前還沒有一篇稿子被採用。
「繼續努力吧。」邱石道，「寫作水平的提升，也確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外號「瘦猴」的學員，舉起手，弱弱道：「老師，能投稿的通俗刊物也太少了。投稿給廣播站吧，它們很多題材是不收的，百戰那篇稿子還不是他想寫的武打題材，偏現實。這樣搞的話，感覺像老師您說的，寫我們擅長的題材，其實也寫不了啊。」
瘦猴的話得到大家的紛紛附和。
「可能有些地方刊物收通俗小說，咱們也搞不清楚，大點的刊物好像只有一個《故事會》，每期只能發那麼多稿子，我了解過，好多都是長期供稿的老作者，主要是上海本地的，咱們外地新人想搶口飯吃，太難了！」
「就算是《故事會》，其實也有好多題材不收。」
「我參照《蜀山劍俠傳》，寫了個仙俠短篇，海淀文化宮的人說我搞四舊。」
邱石認真聽著他們倒苦水，等他們把苦悶全部宣洩完後，才說道：「你們說的難處，也是真實存在的。通俗刊物這方面，目前正值辦刊物的火熱期，慢慢會變多的。
「而在這之前，你們還要提升自己的實力，競爭是必然存在的，不管將來通俗刊物有多少，你寫的不好，依然沒戲。
「目前真正無法解決的問題，是題材限制。
「我這人比較開明，另外在我看來，我給你們列舉的那些小說題材，應該是都能寫的，但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
「我個人倒是有個想法。」
邱石掃視著在場的學員們，緩緩說道：「我想辦個通俗刊物，利用我的一些資源，去掃清題材限制，打造一個開明的創作環境。」
學員們全都驚喜不已。
「那太好了！」
「以後我們全給老師您創辦的刊物投稿！」
「這樣咱們就真能寫喜歡的、擅長的小說題材了！」
#m
看著他們都興奮到紅溫的模樣，邱石會心一笑。
「但這事沒那麼簡單，你們可能不了解，創辦刊物是一件門檻極高的事，我一直在為此努力，只是還不夠，或許你們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關百戰當即道：「老師，那不是助你一臂之力，也是幫助我們自己啊，需要我們幹什麼，您說！」
「對對，老師，我們能幹什麼，您直說。」
「赴湯蹈火！」
邱石擺擺手道：「那也沒這樣嚴重。你們不都是待業青年嗎，八百萬知青返城，社會上哪能安排這麼多工作，各地都在搞合作社和生產組的事，你們也知道，我在想，既然能賣大碗茶、能做手工藝，為什麼不能憑寫作混碗飯吃。」
學員們全都眼前一亮。
「是哦！」
「他們做買賣都可以，我們憑雙手勞動混碗飯吃還不行啊。」
「我們完全可以弄個寫作合作社嘛！」
「不是寫作合作社，是配合老師，把刊物搞出來，不然你寫了往哪發表去？」
「對對，是這個道理，咱們培訓班快上百人了，想加入的還有更多，這麼多張嘴巴吃飯的問題，總得給個說法吧！」
.
說著說著，大家情緒都搞激動了，全是一副立刻要衝鋒陷陣的架勢。
見苗頭不對，邱石趕緊抬手壓壓：「淡定淡定，我可沒讓你們去搞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們想解決就業問題，本身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別最後搞得沒有道理。」
像當頭一盆冷水澆下，澆滅了這年頭人均的熊心豹子膽。
關百戰問：「那老師您說怎麼辦？」
邱石托著下巴，思忖少許後，道：「這樣吧，我先弄點話題出來，等我寫篇文章，發表之後，你們趁著話題熱乎，去找相關單位申請，記住，是申請！可以煩死他們，但不能亂搞，就說申請搞個寫作合作社，還要弄個刊物。」
學員們齊聲道：「好！」
「合作社能成，但刊物肯定弄不下來。」邱石道。
「啊？！」
學員們大眼瞪小眼，那弄啥弄。
「不要急。」邱石從椅子上起身，拍拍關百戰肩膀，又望向其他人，「剛才跟你們講過，辦刊物沒那麼簡單的，你們辦好你們的事，反正申請不下來也別急躁，耐著性子一直申請，剩下的事交給我。」
聊完後，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什麼時候開始申請辦寫作合作社和雜誌，以邱石的文章為號。
文章寫啥，沒想好。
先搞定手頭的兩個劇本再說。
即便是以掛靠的形式，私人創辦刊物，截至目前也是從未有過的事。
《讀書》雜誌只是本質上屬於私人推動誕生的，場面上仍然是官方雜誌。
實在沒辦法操之過急。
邱石還得等海外傳來的反饋。
到那時內外因素疊加，時機才真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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