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兩個音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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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兩個音樂家

  下午,一個穿著翻毛領軍大衣,長條臉,看起來頗為個性的姑娘,出現在李陀家門前。

  身後還跟著一個帥氣小伙子。

  「陀爺,啥歌啊,你說的這麼鄭重,嚇得我把我師兄都拽來了。」

  中午李陀請客在外面下的館子,順道打了通電話。

  朱瑋吃完飯就走了,《人民文學》編輯部那邊實在忙得很。

  客廳里,邱石也起身迎了一下,畢竟人家是來給他幫忙的,定眼一瞧,嚯!

  好一對俊男靚女,還是兩個熟人。

  女的名叫劉索啦,音樂玩的很先鋒。

  聽她的歌,聽著聽著容易跪下來,跟個神婆祭祀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音樂不就是這麼起源的嗎。

  她和李陀相熟,邱石倒是一點也不奇怪。

  劉索啦還是個作家,幾年後寫了一篇小說叫《你別無選擇》,被八十年代的頂流美學家李澤厚,評價為「當代中國第一部具有現代意識的現代派小說」。

  據說這篇小說,就是他們幾個央音的學生,在李陀家吃火鍋,吐槽他們在學校荒誕不經的生活,李陀表示很有趣,鼓勵劉索啦寫出來。

  於是《你別無選擇》呱呱落地,轟動一時。

  男的叫葉小岡,後來的著名音樂家,官也當得很大,1981年就干出一首《中國之詩》,斬獲美國齊爾品作曲比賽第一名。

  邱石心想,妥了呀。

  當然兩人這會還沒出名,只是央音的小透明,一起師從杜鳴心,見到大名鼎鼎的作家邱石,立刻化身迷弟迷妹。

  這年頭甭管什麼學院的學生,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文學青年。

  「邱作家,原來你真的跟我們一樣大呀。」劉索啦湊到邱石身旁坐著,激動地眨巴著眼睛。

  不僅年輕,還怪英俊的呢。

  其實這姐們比邱石還大幾歲。

  葉小岡更矜持些,雖然眼珠子也直溜溜盯著邱石,只是靦腆笑著。

  跟他們寒暄少許,邱石拱拱手道:「拜託二位了。」

  李陀把寫有歌詞的格子紙,交到葉小岡手上,劉索啦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邱石身旁,湊過去打量。

  知道電話里李陀怎麼說嗎?

  「索啦啊,你也是趕上了,人家點名要找年輕的音樂人,存著思想觀念相近,更好交流的意思。

  「別怪老哥說句不好聽的,不然以這首歌詞的份量,你再修煉十年,都未必有機會染指。」

  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也沒聽說過邱石寫歌呀。

  葉小岡握著格子紙的手,驟然緊了緊,仿佛紙張在下墜,快要抓不住一樣。

  女人總是更感性,劉索啦的大眼睛裡,很快蒙上一層水霧。

  她信了。

  好霸道的歌詞!

  蘊含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力量。

  但它是一種柔軟的力量,並不剛強,撫慰人心。

  這還只是歌詞。

  如果配上熨帖的音樂,這首歌不得了呀!

  葉小岡和劉索啦同時意識到,它能做一首大歌,是能拿到國家隊的程度,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

  邱石見他們應該是看完一遍了,手指在腿上輕叩,一邊找調子,一邊說:「我有想好的唱法,哼給你們聽一下吧。」

  葉小岡鄭重點頭,創作者才更懂一首歌的情感。

  劉索啦欲言又止,創作者的意見肯定要重視,但這首歌可不能亂唱啊。

  邱石並沒有真正去演唱,只是哼,輕哼,他也唱不出這首歌的精髓,目的是把旋律告訴這二位。

  「你是,遙遙的路」

  「山野大霧裡的燈」

  」

  」

  「而我將,愛你所愛的人間」

  「願你所願的笑顏」

  「你的手我蹣跚在牽」


  「請帶我去明天」

  「如果說,你曾苦過我的甜」

  「我願活成你的願」

  「願不枉啊,願勇往啊」

  「這盛世每一天」

  」

  歌曲,《如願》。

  靜。

  落針可聞。

  在場最不懂音樂的張暖忻,淚流滿面,也最先回過神兒:「好聽的!真好聽!

  」

  另三人也都紅了眼。

  李陀抹了把眼睛道:「想起過去那些為革命拋頭顱灑熱血的先烈們了,我們這個國家能走到今天,真心不容易。這首歌,有一種跨越時空、跨越生死的對話的感覺,是對先烈們真情地告慰。

  「其實看過這首歌詞後,我也一直在思索,它該怎麼唱呢?

  「曲子如果沒弄好,那不僅僅是糟踐一首好歌詞的問題。

  「我腦子裡也飄起過旋律,但都沒有邱石同志的好,這首歌好像確實該這麼唱啊。

  他說著,望向葉小岡和劉索啦,問:「二位專業人士,你們怎麼看?」

  劉索啦都懵了,死死盯著邱石,驚詫道:「你竟然能想出這種旋律?!」

  邱石臉有點發燙,好在臉皮厚,看不出來,讓笑擺擺手。

  葉小岡半晌沒有言語,仍在回味著邱石哼唱的旋律,良久,眼神重新聚焦,亮得嚇人:「邱作家哼唱的旋律極好,我試過嘗試更改,讓它更好,很遺憾我失敗了,正如陀爺說的,這首歌就應該這麼唱!

  「邱作家你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吧,你的音樂天賦很高啊!從歌詞到旋律,簡直渾然天成!」

  那可不嘛,錢雷和唐恬也不知道熬了多久,才熬出來。

  汗顏吶汗顏吶。

  只因為這首歌太好,意義非凡,邱石想讓它早點問世,好的東西,自然是趕早不趕晚。

  當下這個時代,雖然依舊貧乏,但對比過去百年,也算盛世了。

  而距離最早獻身革命的先烈們,也整整過去百年,先烈們的英魂等待太久了,是時候有個聲音來告訴他們,盛世已經來臨。

  當這首歌傳遍大江南北時,那些牽掛著國土、不放心後輩的英魂,應該也能早一些得到安息吧。

  這是出於歷史層面,邱石決意讓這首歌提前誕生的原因。

  就眼下來說,對越自衛反擊戰很快會結束。

  有太多年輕的戰士,用他們幾乎還未開始的生命,捍衛了祖國的尊嚴,守住了人民的歲月靜好,總該有個聲音來告訴他們,我們勝利了!

  總該有個聲音來撫慰英魂,也撫慰人民心中的悲痛。

  所以邱石希望,能找到原唱,先來唱這首歌。也是把她演唱的歌,提前給到她的意思。

  對於今年十歲的王非而言,在這場戰役中犧牲的英烈,都是她的父輩。

  歌曲中「你的手我蹣跚在牽,請帶我去明天」這類歌詞,便有了現實的意義和溫度。

  葉小岡和劉索啦商議很久,最後得出一致結論。

  一這首歌的旋律改無可改。

  或者說他們實在想不到,怎麼才能把它改得更好,那麼不如不要改。

  旋律都有了,餘下的事就簡單了。

  兩人和李陀的想法一樣,這首歌需要謹慎的認真的對待。

  劉索啦提議道:「邱作家,我們回學校弄吧,學校各種樂器都有,才能弄出最好的效果。」

  邱石想了想,道:「我跟你們一起吧。」

  他得把好關,也不知道他們想怎麼折騰,可不能整歪了。

  葉小岡興奮道:「那最好不過。」

  有機會參與這首歌的製作,實在很令人興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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