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保護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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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當是吧。」趙淑儀倚著沙發扶手翹起二郎腿,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許明給自己和老師分別倒滿熱水,抿了一口開始回憶。

  寫書之後,他發現自己的廢話越來越多了,忍不住從太爺一輩講起:

  「我太爺是上世紀的人了,豫省的秀才。那會被土匪抓去當帳房先生,受不了偷偷跑了,逃的時候不帶乾糧不帶水,帶了一包袱書。

  逃到耿縣被我太奶一家救了,就在耿縣紮根有了我爺。我爺愛讀書,接觸到馬克思思想後,義無反顧地投身共產主義事業,後來犧牲了。

  我爸成年後正好趕上抗美援朝,勝利後帶了倆戰友回來紮根耿縣,就是黑娃爸和勝男爸。

  再往後就是去南邊,再回來的事老師你剛剛聽過,我就不重複了。」

  「值得尊敬的革命家庭。」趙淑儀由衷讚嘆。

  許明說得很簡短,省略諸多細節,但她也是軍人家庭出身,想像得到其中的波瀾壯闊。

  趙淑儀最感慨的是許和平,這是對祖國一片赤誠的英雄,最後落得如此下場,讓她唏噓又心痛:「你父親的病現在怎麼樣了?」

  「還好,前兩年還會發瘋,這一年安靜多了,我媽帶他看了不少醫生,不過效果不大。」

  許明知道老爹的心病,戰爭創傷和生意上的背叛,給他造成了難以承受的刺激。

  想改變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他現在僅寫了一本書,無論社會地位還是財富,都不夠找到那個坑了整個許家的罪魁禍首。

  趙淑儀提議:「餘杭第七人民醫院,那邊有水平很高的精神科醫生。」

  許明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搖頭拒絕:「謝謝趙老師,您幫我的夠多了,這次我想自己搞定,多賺點稿費的事。」

  趙淑儀說:「你已經寫完一本書了,我建議把接下來的心思放在高考上,《亮劍》能作為加分項,但想一所好大學,你現在的作品還不夠。」

  「明白,接下來到高考前,我最多會寫幾個短篇保持創作手感,主要抓學習。」許明點頭同意,「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寢室。」

  「去吧,回去記得洗澡換衣服,別感冒。」出於老師對學生本能的關心,她提醒了一句。

  許明頓住腳步,一臉古怪地看她:「老師,這點澡堂早就關門了。」

  趙淑儀一臉嫌惡地想把他轟走,天人交戰半天,最後起身拿了件新浴袍出來:「去洗澡,你睡客廳。新短篇寫完,先拿給我看。」

  說完她看都不看許明一眼,回了臥室砰的一聲鎖了門。

  許明撇撇嘴,脫了外面衣服放在沙發上,只穿一條內褲進了衛生間。

  教師宿舍就是舒服,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像學生洗澡,還得去幾百米外的澡堂。

  哼著歌洗完出來,沙發上的衣服不見了,多了一條被子。許明想著洗完澡跑路呢,這下走不了了。

  「光給被子沒枕頭啊,得,湊合吧。」他自言自語一聲,裹了被子躺進沙發。

  剛要閉眼,臥室門又打開,一個枕頭精確地砸在許明臉上。

  「謝謝老師。」

  他朝臥室門喊了一嗓子,但沒有回音。

  ……

  第二天早上起來,衣服已經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他本想直接換,又怕被老師撞見。

  孤男寡女的他無所謂,老師還沒男朋友呢,給人家看到多不好。

  他抱著衣服往衛生間走,就聽見裡面壓抑地咳嗽兩聲。

  許明冷汗直流,還好沒直接開門,不然就玩完了,就是現在這樣,他怎麼換衣服?

  萬一換的時候,老師從廁所出來怎麼辦?

  他尷尬地抱著衣服,好在沒等一會趙老師就出來了,狠狠剜許明一眼回了臥室大力鎖門。

  許明趕緊鑽進衛生間換衣服。

  昨天衣服濕個半透,雖然雨停了,要干成現在這樣,八成用電熨斗熨了好一會。

  一出門就急吼吼的跑了,關門用了點力告訴趙老師自己已經離開。雖然沒發生烏龍,但別說趙淑儀,許明也尷尬的不行。

  要是剛剛看見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哇!

  一回寢室,黑娃跟木棍竟然起了床,黑娃跳起來一把勒住許明脖子:「四哥,昨兒一晚上沒回來,到哪快活去了?都不帶我和木棍,真不夠意思。」


  木棍揪著他衣服猛嗅,恨恨地說:「就是,身上還有香味,你狗日的偷人了?」

  許明拍開他的手:「別瞎說,我昨天在英語老師宿舍睡的。」

  「啊!」

  木棍和黑娃猛地往後跳開,一臉悲憤地指著許明,手指頭都在哆嗦:「你你你你……你畜生啊,英語老師都不放過!」

  「他娘的,小聲點!我睡的客廳。」許明被這倆夯貨搞得無語,「你們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廢料,能不能像我一樣專心學習?」

  「英語老師……那可是英語老師,英語老師啊!」木棍站直了,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頗有後世精神小伙搖花手的風采。

  許明直翻白眼:「是英語老師,我托她幫我個忙來著。回來晚了淋濕了,洗了個澡睡在客廳而已,不要出去亂講。」

  「明白明白!」黑娃嘬住嘴,用手比了個「縫」的手勢。

  「走走,去南街吃早飯去,我請客。」一頓飯就當封口費,堵住夯貨的嘴。

  「拉倒吧,四哥,別打腫臉充胖子,你來之前不是把錢留給何田嬸了?」黑娃勸他,「今天我請。」

  「對啊,這一個月還沒過去呢,四哥。」木棍附議,「黑娃又談不上對象,錢包鼓得很,宰他。」

  黑娃氣得直跳腳:「你秋褲最好別脫,老子今晚上就日死你!」

  看倆人又扭打在一起,許明忍俊不禁:「說我請就我請,我心裡有數,餓不著自個。」

  畢連城說基礎稿費下周就到,手裡七八塊錢怎麼著都能過一星期。

  「那走吧。」

  三人往南街走的路上,多了不少女生打招呼,大多數是許明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學,偶爾有大膽的,也會喊一聲「許明」,然後笑著跑開。

  黑娃和木棍鬱悶不已:「狗日的,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這時有個姑娘低頭走過來說:「趙定港,你能過來一下嗎?」

  黑娃喜出望外,這下就剩木棍一個臉綠了:「草!」

  「別叫,一會楊亞虹看見了。」許明憋笑提醒。

  木棍慌張四望,沒看到心上姑娘出現,但瞅見黑娃氣急敗壞地回來,就壞笑著問他:「怎麼個事啊?」

  「真他娘的!」

  黑娃掏出個粉色信封往許明懷裡一塞:「給你的!」

  木棍沒憋住,直接笑彎了腰。

  許明嘆口氣,沒當場拆開,拽著兩人到南街,看送信的姑娘沒跟來,才看黑娃:「打火機拿來,我知道你抽菸。」

  黑娃交出打火機,就看許明把信封點了,有點心疼:「四哥啊,少女春心要碎了哩,直接丟了不行嗎?」

  「我這是保護人家隱私,丟了被別人撿起來看怎麼辦?」許明振振有詞。

  他心是大了點,能多住幾個人,不代表是小區呀,現在住的人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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