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寒夜微光,廢鐵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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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寒夜微光,廢鐵續章

  風雪徹底停了,暮色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大龍推著那輛不堪重負的「二八大槓」,車架在三個沾滿油泥舊泵的重壓下痛苦呻吟。

  每一步都在凍硬的雪地上留下深陷轍印,他的背影在慘澹雪光和漸濃夜色里凝固成移動的沉默鐵像。

  呼出的白氣是唯一的活人證明,譚誠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追了上來。

  「趙師傅!」譚誠的呼喊在空曠街道顯得突兀,趙大龍沒停也沒回頭,腳步卻放慢一絲。

  譚誠趕緊並排,目光落在車后座綑紮結實的「廢鐵」上,「我——我幫您推吧?」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趙大龍沉默幾秒,鬆開一隻握車把的手,動作幅度小卻意思明確。

  譚誠心頭一熱,凍紅的手立刻抓住冰冷車把分擔重量,吱呀聲似乎輕了些。

  兩人一車沉默行進在通往鎮東頭「大龍修理鋪」的土路上,寒風刀子似的刮臉。

  譚誠心頭那點滾燙火苗卻燒得更旺,他偷瞄趙大龍蠟黃的臉,只有專注前路的眼神銳利如刀。

  「趙師傅——」譚誠聲音發顫,「今天——真神了!那龍門吊——那麼大個傢伙!」

  「真讓您給救活了!那些專家都——」「廢鐵。」趙大龍嘶啞平淡的聲音打斷他,像石頭砸冰面。

  目光掃過后座三個舊泵,「有用。」譚誠一愣隨即重重點頭,「嗯!有用!

  」

  他明白那些破爛在趙大龍手裡就是救命寶貝,這比豪言壯語更有力量。

  他不再說話,把車把攥得更緊推得更穩,仿佛推著價值連城的珍寶。

  修理鋪低矮磚房窗戶透出昏黃光暈,在寒夜像只疲憊眼睛。

  趙大龍掏出鑰匙打開沉重老式掛鎖,「嘎吱—」門軸乾澀呻吟。

  撲面而來是熟悉混合氣味:濃烈煤油、陳年機油、金屬鏽蝕、新液壓油清香。

  這味道譚誠覺得最好聞,趙大龍解開麻繩,兩人將三個沉重舊泵搬進鋪子角落。

  那裡已堆了不少形狀各異鏽跡斑斑的「廢鐵」,在趙大龍眼中卻各有其位。

  譚誠放下最後一個泵搓搓凍僵的手哈著白氣,等著吩咐。

  趙大龍沒看他,徑直走到煤油桶邊拿起破搪瓷盆,「嘩啦——」倒了半盆煤油。

  刺鼻氣味瞬間瀰漫,他走到最先拆解的舊泵零件前,浸泡煤油里的柱塞閥塊泛幽暗光。

  趙大龍拿起銅絲刷蹲下身一絲不苟刷洗,仿佛驚心動魄的龍門吊修復只是尋常小事。

  譚誠立刻會意不用吩咐,也倒煤油抓起沾滿厚油泥的閥塊,拿起刷子用力刷洗。

  冰冷煤油浸透指尖寒意刺骨,濃重油腥嗆得頭暈,譚誠咬牙一下下刷著複雜溝槽孔洞。

  小店裡只剩「沙沙」刷洗聲單調卻蘊含奇異韻律,譚誠專注得忘了寒冷不適。

  「叮鈴鈴—」角落蒙灰黑色轉盤電話再次急促響起刺破夜寂靜。

  趙大龍放下刷子棉紗擦手走過去拿起聽筒,「餵。」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餵?大龍哥?是——是我!鎮東磚廠的老劉!」電話那頭聲音很急帶著哭腔。

  「出事了!我那台運土方的老解放!趴窩在回鎮的路上了!」

  「就在鎮西頭老槐樹那個大坡底下!水箱開鍋!煙囪冒白煙!還——還漏油!」

  「一車磚坯等著卸呢!明早窯爐等著用!這要是誤了火候——一窯磚全得廢啊!」

  老劉是附近小磚廠老闆,以前趙大龍在機械廠幫他修過拖拉機算半個熟人。

  趙大龍眉頭沒動一下,「什麼症狀?」「就——就爬坡時突然沒勁!吭哧吭哧響!」

  「然後水溫表蹭蹭往上竄!白煙呼呼冒!地上還漏了一灘油!我——我也不敢動了!」

  「大龍哥!救命啊!這大冷天的——」「等著。」趙大龍沒多說掛了電話。

  他走回帆布旁目光掃過地上臉盆里零件,又看角落裡堆著的「廢鐵」。

  那裡有幾個拆下的舊水箱蓋、不同型號墊片包、半截鏽跡斑斑但內壁尚好排氣管。

  他快速抓起成色稍好老式水箱蓋塞進鼓鼓囊囊帆布工具包。


  從那堆墊片包揀出幾個石棉材質厚墊片揣進兜。

  最後拿起大號活動扳手、螺絲刀、用了一半生料帶。

  「帶上手電筒。」他對埋頭刷閥塊的譚誠說,聲音不高卻像命令。

  譚誠一個激靈跳起來,「哎!」立刻找到裹膠布老式鐵皮手電筒。

  用力按兩下開關,昏黃光柱勉強刺破店內昏暗。

  「走。」趙大龍背起工具包推起剛卸下重負的「二八大槓」。

  譚誠趕緊跟上鎖好鋪門,兩人融入1996年冬夜刺骨寒風朝鎮西頭老槐樹騎去。

  老槐樹下坡底,一輛破舊解放CA141卡車像累癱老牛歪斜停在路邊。

  車頭蓋掀開著,蒸騰白氣在寒冷空氣中瀰漫帶著刺鼻防凍液味。

  車旁穿臃腫軍大衣跺腳搓手身影正是磚廠老闆老劉。

  看到騎車身影老劉像見救星,「大龍哥!可算來了!」他指著車頭,「你看!還在冒煙!」

  趙大龍停好車支好腳撐,沒理會絮叨徑直走到車頭。

  昏黃手電光照進引擎艙,他先看水箱,果然水箱蓋開著裡面冷卻液劇烈翻滾熱氣騰騰。

  再看地面,一灘暗紅色液體在車底油污雪地上格外顯眼。

  趙大龍蹲下身手指蘸一點湊近聞聞又捻捻,「機油。」聲音平靜。

  「啊?漏機油?」老劉慌了,「不是水箱漏了?」趙大龍沒回答。

  示意譚誠:「照這裡。」手電光柱指向發動機缸體和油底殼結合部。

  趙大龍拿起大號螺絲刀仔細刮開厚厚油泥,一處不規則裂縫在缸體側壁靠近油道位置顯露。

  暗紅機油正從裂縫緩慢持續滲出滴落雪地。

  「缸體裂了。」趙大龍聲音在寂靜寒夜像冰塊砸地。

  「啥?!」老劉眼前一黑差點癱倒,「缸——缸體裂了?!」

  「完了完了完了!這——這得換缸體啊!這老車——上哪找去?!」

  「修不起!根本修不起!」他絕望抱頭,1996年老解放發動機缸體對小磚廠老闆無異天文數字。

  譚誠心也沉下去,缸體裂紋幾乎是發動機死刑判決。

  他看著趙大龍,趙大龍臉上依舊沒表情,用手電仔細照裂縫。

  長度約三四厘米,位置在缸體側面非主受力區。

  他伸出粗糙手指沿裂縫邊緣仔細摸索感受深度。

  然後站起身走到自行車旁打開鼓囊帆布工具包。

  從最底下掏出用油紙包著小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幾根比火柴棍略粗暗沉金屬棒,頂端磨得尖尖。

  「鑄鐵焊條?」譚誠認出來,機械廠見過老師傅焊補鑄鐵件裂痕用。

  趙大龍點頭,又拿出小鐵盒裡面是灰黑粉末。「鑄鐵焊粉。」他簡單解釋。

  接著示意譚誠:「手電照穩。」從包里拿出巴掌大汽油噴燈。

  「咔嚓咔嚓——」打火石擦出火花點燃噴燈,幽藍火焰噴吐呼呼作響,在冬夜帶來虛幻暖意。

  趙大龍先用舊鋼絲刷蘸煤油仔細刷洗裂紋周圍油污鏽跡,露出灰白鑄鐵本色。

  然後用噴燈小心翼翼烘烤裂紋區域,動作沉穩火焰距離恰到好處。

  昏黃手電光下趙大龍臉被藍焰映得忽明忽暗,專注得像進行精密外科手術。

  汗水順他蠟黃鬢角無聲滑落,譚誠屏呼吸手電光柱穩釘裂縫上眼睛不眨。

  老劉忘寒冷絕望呆呆看著大氣不敢出,烘烤十幾分鐘趙大龍放下噴燈。

  拿起一根鑄鐵焊條在焊粉盒滾滾蘸滿焊粉,將焊條尖端湊近噴燈火焰燒熔形成小熔池。

  迅速準確將熔融焊料點在被烘烤微紅裂縫起始處!

  「滋——」輕微灼燒聲伴隨青煙升起,熔融鑄鐵焊料像有生命般滲入裂縫!

  趙大龍的手穩如焊在鐵砧鋼釺,手腕極小幅度均勻移動。

  熔融焊料一點一點沿裂縫走向精準填補,每滴落下伴隨「滋」聲和升騰青煙。

  在寂靜寒夜這聲音單調卻充滿力量,裂縫被暗紅熔融金屬一絲絲縫合覆蓋填平。


  時間流逝寒風減弱,只剩噴燈呼呼聲、焊料滋滋聲、三人壓抑呼吸聲。

  終於最後一滴焊料覆蓋裂縫末端,趙大龍移開焊條熄滅噴燈。

  濃烈金屬灼燒氣味瀰漫,猙獰裂縫消失,取而代之是暗紅微隆嶄新焊縫!

  昏黃手電光下像道癒合傷疤,趙大龍沒停拿起從鋪裡帶來的舊水箱蓋。

  老式帶壓力閥鑄鐵蓋子,他檢查蓋子邊緣密封膠圈已老化發硬。

  從工具包掏出幾個石棉厚墊片,挑大小合適又拿出生料帶。

  在墊片兩面仔細纏繞幾圈,將這自製加厚密封組件穩穩安裝水箱口用力擰緊O

  「加冷水。」趙大龍對老劉說聲音帶絲不易察覺疲憊。

  老劉如夢初醒,「哎!哎!」趕緊從駕駛室拎出半桶備用冷水小心加滿水箱。

  趙大龍示意譚誠:「啟動。」譚誠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深吸氣擰動鑰匙。

  「嗡——突突突——」老解放引擎發出沉悶喘息,然後頑強有力運轉起來!

  怠速平穩!趙大龍緊盯新焊缸體位置沒有機油滲出!

  看向水箱自製密封蓋子邊緣乾爽沒一絲水汽!

  水溫表指針穩定停在中間位置不再瘋狂上竄!成功了!

  「神了!真神了!」老劉激動語無倫次圍著車頭轉圈。

  「大龍哥!你真是活神仙啊!這——這都能焊上!還——還滴水不漏!」

  趙大龍用棉紗擦手收拾工具,「舊缸體。」「有隱患。」「拉輕活。」「別超載。」「勤檢查。」言簡意賅。

  「哎!記住了!記住了!一定一定!」老劉點頭如搗蒜。「工錢——工錢多少?您說!」

  趙大龍指地上那半截從廢鐵堆帶來的舊排氣管鏽跡斑斑但內壁完整。

  「這個。」「抵了。」老劉一愣看著破管子,「這——這破管子?值啥錢?」「抵了工錢?」

  「那不行!那不行!您幫這麼大忙!」趙大龍把舊排氣管拎起掂掂。

  「有用。」不再多說捆在自行車后座對譚誠說:「回。」騎上車消失在鎮西頭黑暗。

  譚誠趕緊騎破自行車跟上,回頭見老劉站在卡車旁搓手朝他們方向不停鞠躬。

  寒風卷雪沫打臉譚誠心裡熱乎乎,他看著前面沉默背影和車后座舊排氣管。

  三個舊泵換回龍門吊新生一車廢鐵,一包焊條一截舊管修好裂缸卡車。

  別人眼裡的破爛在趙大龍手裡都成閃光金子。

  這就是趙大龍,大龍修理鋪的趙師傅,不聲不響讓廢鐵煥新命的趙大龍。

  1996年寒冬深夜小鎮街道空曠無人,只有兩輛破自行車輪碾凍土嘎吱作響。

  譚誠知道今夜學到東西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多,不是言語是沉默行動是那雙化腐朽為神奇的手。

  他用力蹬車緊跟著前面移動「鐵塔」,仿佛追逐一盞寒夜裡沉默燃燒的燈。

  回到修理鋪鎖好門寒意被隔絕,昏黃燈光下趙大龍卸下工具包。

  他沒看那截舊排氣管徑直走向角落「廢鐵山」,譚誠默契地將其搬過去放好位置。

  趙大龍目光掃過堆積如山的部件:扭曲履帶板、磨禿斗齒、殘缺軸承、變形油缸————

  它們安靜躺著像等待喚醒的沉睡戰士,譚誠看著師傅眼中那種專注光芒再次亮起。

  趙大龍從煤油盆里撈出之前刷洗一半的閥塊繼續工作,銅絲刷「沙沙」聲再次響起。

  譚誠也蹲回自己盆邊,冰冷煤油不再刺骨手上動作帶著新領悟的虔誠。

  時間在刷洗聲中流淌,門外寒風呼嘯更顯屋內靜謐溫暖。

  「叮鈴鈴——」電話鈴聲毫無預兆第三次撕裂寂靜夜晚,比前兩次更急促持久。

  譚誠手一抖差點把閥塊掉盆里,趙大龍動作只停頓半秒,放下刷子棉紗擦手。

  他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餵。」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趙——趙師傅?救命!快救命啊!」一個陌生年輕男聲帶著哭腔和巨大驚恐傳來。

  背景是嘈雜人聲、尖銳金屬摩擦聲和引擎絕望嘶吼。

  「西河灣——採砂場!我們的——我們的大挖機!翻——翻進河堤下面了!」


  「半邊泡在水裡!油漏得厲害!駕駛室變形人——人卡裡面了!」

  「消防隊還在路上!可——可油漏得邪乎!萬一——萬一碰到火星子——」

  「趙師傅!都說您有本事!求您快來看看!能不能先把漏油止住?救人——救人要緊啊!」

  電話那頭傳來混亂喊叫和女人壓抑哭聲,情況顯然萬分危急。

  趙大龍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蠟黃臉上眉頭第一次鎖緊。

  「什麼挖機?」他問,聲音低沉穿透電話線嘈雜。

  「大——大宇的!韓國來的大挖機!型號——型號記不清了!反正是個大傢伙!」

  「等著。」趙大龍掛了電話,動作比之前更快。

  他幾步跨到工具包前,目光如電掃過角落「廢鐵山」,迅速扒拉出幾樣東西.=

  一截內壁乾淨的厚壁紫銅管、幾個不同口徑閥門、一大卷粗麻繩、幾塊厚實帆布角料。

  接著抄起大號管鉗、液壓剪、撬棍塞進包,最後抓起那捲幾乎用盡的生料帶。

  「帶上所有手電,電池。」趙大龍命令,同時從牆角拖出半桶乾燥河沙。

  譚誠心提到嗓子眼,意識到事態嚴重遠超之前,立刻翻出鋪里所有三支手電筒檢查電池。

  趙大龍將沙桶捆在譚誠自行車后座,自己背起沉重工具包。

  「走。」他推車出門沒多餘一字,譚誠緊隨其後再次衝進黑暗。

  西河灣採砂場離鎮子七八里,兩人在坑窪結冰土路上拼命蹬車。

  寒風如刀割臉譚誠卻渾身冒汗,腦中迴蕩著「漏油」、「人卡裡面」、「火星子」。

  趕到現場時河邊景象觸目驚心:一台巨大黃色挖掘機側翻在陡峭河堤下。

  龐大身軀三分之一浸泡在漆黑河水中,駕駛艙嚴重變形緊貼泥岸。

  刺鼻柴油味瀰漫空氣,黑亮油污從機器底部汩汩冒出,在冰冷河面暈開大片油花。

  十幾個人在堤上亂作一團,有人試圖靠近又被漏油嚇退,消防車刺耳鳴笛正從遠處傳來。

  「趙師傅!是趙師傅嗎?」一個滿臉油污年輕人跟蹌跑來,正是打電話的人。

  「油——油是從底盤下面大管子噴出來的!我們不敢過去啊!」他指著不斷擴大的油污帶,聲音發抖。

  趙大龍把車往路邊一丟,目光迅速掃過現場:側翻角度、漏油位置、水流方向、變形駕駛艙。

  「手電。」趙大龍伸手,譚誠立刻遞上最亮的一支。

  光柱穿透黑暗鎖定漏點——一根從液壓油箱延伸出的粗大供油管被斷裂車架銳角切斷,油柱正高壓噴射!

  「沙。」趙大龍指向漏油下游水面,譚誠瞬間明白,扛起沙桶沖向河灘。

  他將乾燥河沙奮力拋灑在油污最密集水面,吸附減緩擴散。

  趙大龍則解下背上工具包,拿出那截紫銅管、閥門和粗麻繩。

  他快速用管鉗將紫銅管一端敲扁折出銳角,動作精準如外科醫生準備器械。

  「幫我。」趙大龍將粗麻繩一端系在自己腰間,另一端交給譚誠和採砂場工人。

  「抓緊。」他聲音不容置疑,眾人趕緊死死攥住繩結。

  趙大龍脫下厚重棉襖只留單衣,拿起自製銅管工具、閥門、管鉗和帆布,毫不猶豫踏進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趙師傅!」譚誠驚呼,河水瞬間淹沒趙大龍大腿,他蠟黃臉上肌肉繃緊卻腳步不停。

  他深一腳淺一腳靠近漏點,噴濺柴油淋濕他半邊身子,濃烈氣味令人窒息。

  手電光柱中,趙大龍在齊腰深冰水裡站穩,將折扁紫銅管尖端對準噴油裂口I

  高壓油柱打在銅管上四濺,他手臂肌肉賁張頂著巨大壓力,猛地將管口插入斷裂油管!

  「噗嗤!」油流被暫時堵住大半,剩餘從縫隙噴涌!

  趙大龍立刻用帆布纏裹結合處,同時牙齒咬開生料帶迅速纏繞!

  冰冷河水沖刷他單薄身體,柴油浸透衣衫,他雙手卻穩如磐石。

  纏緊帆布和生料帶後,他拿起那個閥門套在紫銅管另一端,用管鉗全力旋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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