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心在何處，家在何處
一陣涼風拍打在易升的臉頰，領他逐漸恢復神智。
不知何時已來到松江江邊，聽著江水拍打岸邊的聲音，再次回憶起過往。
兒時的他，每到周末都會和爺爺一起到這裡散布，聽著爺爺和他講父輩兒時的糗事，以及每次都不會落下的防洪故事。
人吶，總是要經歷痛苦才會成長，而成長的代價卻是失去最為珍貴的人和事。若有的選擇，誰又會去成長？寧願一輩子都……
一年前麼……
也許當自己與小叔的噩耗傳到家裡時，爺爺就遭受了嚴重的打擊，一直硬挺了兩年，最終……
這種事情只要知道了結果，其過程很容易猜到。
總以為，在經歷了生死後，自己不會再受任何精神上的打擊……
沒想到，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大。
回想起大使館那位女士看自己的眼神，想必在拿到自己資料的同時，也知道了家裡的情況。只是並沒有當面告訴自己。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感覺沒必要，又或者是出於……
易升啊易升，該醒了。
望著江河，體內的能量漸漸輻射出去，江里的魚兒、樹上的雀兒漸漸受到了影響……
就在這時，易升眉頭一皺，神色凝重。
嘩~！
家雀兒們恢復自由，四散飛走。江中的魚兒不再躍出江面，全部沉寂起來。
易升站在江邊一動不動，眼神靈動……
回身走上階梯，向來時的路而回。
走了五分鐘的路程，易升心底越發沉重：「果然沒錯。」
有人在跟蹤自己……或者應該說是『監視』。
不用想，易升也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看來，在斯里蘭卡幹掉的那兩個人的事情還是被大使館知道了。視我為『危險分子』嗎？」
當時應該順手把那金髮女子也幹掉……
想了想，又搖搖頭。
如果真要滅口，就要把那些少年孩童都解決掉。易升認為，自己做不到。所以，這件事最終還是要暴露出來。
「只有一人嗎？不對……！」
這時，易升的耳內響起陌生人的聲音：「頭兒，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啊？竟然派咱們三人來監視？」
說話之人一米七五左右，穿著黑色薄棉服，板寸頭，三十歲上下，左耳戴著一隻藍牙耳機，手中拿著手機，一邊刷著短視頻，一邊不時打量著不遠處的易升。一點都沒有察覺一隻花大姐就落在他的肩膀上。也許就算注意到，也不會在意。
在他身後百米外，一輛大眾緩緩跟隨，車上坐著兩人。開車的人同樣三十歲上下，而坐在後排的人應該比另外兩人大四五歲的樣子，濃眉大眼，橢圓臉，兩指間夾著一根香菸。
「不該問的不要問。」
徒步之人咧了咧嘴又道：「那這個任務要跟到什麼時候？」
「應該是短期任務。」
板寸頭聽之鬆了口氣。
車內的『頭兒』將菸頭丟到窗外，掃了一眼車頂的瓢蟲，沒有在意，也沒想著把其轟出去，關上車窗閉目養神。
得到了情報，易升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年前這段時間就做個乖寶寶吧，也好讓人家回去過個年。」
易升原也沒想馬上有所動作，畢竟自己對那群海盜一點線索也沒有，所以也無法去做什麼詳細計劃。
「不如趁這段時間好好開發一下自己的能力。」
回到小區再次找到李叔兒，李紀成剛收拾完殘破的水泥地：「小易，你跑哪去了？天這麼冷，你就穿這麼點衣服，凍著可就壞了。來……先把叔兒的大衣套上。」
易升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其實這點寒意對他完全沒有任何影響。不過，既然自己受到了監視，所以該有的表現還是要有的。
隨著大家套在身上，易升不由地打了個冷戰。
「看看，凍著了吧。對了，那啥……今晚就先上叔兒那去住吧。你嬸子知道你回來了，又哭又笑的，飯菜都給你準備好了。」
易升聽之，心中一暖，感受到久違的關懷，眼眶發熱，吸了下鼻子：「叔兒，我想……先回家看一眼，您幫我開下單元門，樓上是密碼鎖，我自己能開。」
「呃……！」李紀成臉上有些糾結，最後嘆了口氣，這才把實情告訴了易升。
原來，在爺爺去世後，原本留給小叔和他的家產被二叔拿走了。兩處房產和車庫也被二叔賣掉了。拿了錢二叔就回南韓了。
易升的二叔名為易相軍，年輕的時候就拿走了老爺子一部分積蓄去揮霍，把老爺子氣得半死。因此，易升的父親第一次與二叔動了手，當時的易升還只有三歲。
二叔不知悔改，又偷走易升奶奶的首飾盒賣掉，而這次他被老爺子趕出了家門。後來易升才知道，爺爺不是因為錢，而是二叔偷走的是爺爺對奶奶的念想，所有的思念全部寄托在奶奶貼身的東西上。
畢竟是父子，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連著筋。二叔走了大半年的時候，爺爺的氣兒就消了。只是二叔從來沒有再往家裡來過電話。
直到兩年後，易升五歲那年，二叔領著一位婦人抱著孩子回來。那時家裡才知道，二叔娶了一位南韓女子。
而這次回來探親只是順便，最主要的是向老爺子要錢，他準備在南韓開店，需要一筆啟動資金。他自己也知道老爺子不待見他，所以乾脆把還在襁褓里的兒子往老爺子面前一推，一邊抹淚一邊哭訴自己這幾年獨自在國外如何如何不容易，吃不上飯，睡街頭……反正怎麼可憐怎麼說。
不知道老爺子是信了，還是看到孫子的份上，最終給了二叔最後一筆錢，並告之：你該得的，全都得到了。以後這家裡的一切都是老大和老三的了，沒有你一分錢關係。
當時，二叔也認了。其實，二叔也沒想到最後還真能從老爺子手裡接到這到一筆錢，心裡也打算著，拿到錢後就再不回來了。
原本以為，以二叔的稟性，這筆錢絕對留不住。卻沒成想，這一次二叔還真的成功了。聽父親在南韓的朋友講，二叔開的餐飲店異常爆火，兩年就在利川買了價值兩百多萬的房子，還配了一輛寶馬。
父親聽後，也沒任何表情，只是喃喃道：各有各自的機遇，希望老二能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而爺爺知道後，當父親的面罵了一通二叔。但是易升卻在暗中注意到爺爺微微翹起的嘴角。
而小叔在得信兒後，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二叔的聯繫方式，反正小叔在易升心裡一直都是『神通廣大』的奇人。
小叔根本不管那麼多，對著電話就是一頓臭罵，直把二叔罵得掛了電話，最後還憤憤不平道：有倆臭錢得瑟什麼？就那點小錢老子都看不上。剛說完就被老爺子來了一個爆頭痛擊：大言不慚。
「爺爺的遺物呢？」
李紀成道：「只留下一些書籍，讓我收到我家車庫裡了。至於其它的……！」
「我能去看看嗎？」
「好，等老劉過來輪值，叔兒就帶你去。」
35號車庫捲簾門緩緩升起。
李紀成打開燈，車庫內沒有車，全都是雜物。最內側擺著三個實木書架，那是爺爺的書架。上面的書籍都是爺爺的醫書。
易升跑過去站在書架前，伸出手拿出一本爺爺經常看的醫書，好似還能感受爺爺留下的溫度。
打開隨意翻了翻，忽然書頁兩分，中間露出兩張相片。
其中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留下兩個年輕男女幸福的笑容，男子是爺爺年輕的時候，而女子正是與自己從未謀面的奶奶。
另一張則是五人的全家福，上面沒有自己，是爺爺奶奶和父親三兄弟的照片。當時的小叔還在奶奶懷裡抱著。
難怪爺爺最喜歡這本醫書……
回歸人類社會時，以為爺爺還在世，所以心有歸處。
而回到家鄉時，卻得知噩耗，失魂落魄，成為無家可歸的孤魂。
如今看到這兩張照片，易升才恍然大悟：家，不是固定場所，不是某個建築物，而是歸心之處。心之所寄，方為家。
「叔兒，我想求你件事。」
「你說，只要叔能辦到，絕對沒二話。」
「我想租下這個車庫。」
「還租啥，你隨便用……！」說著，李紀成一愣，好似明白了什麼：「你要住這？」
「嗯！」
「這咋行？雖然這裡有供暖，但到了冬天還是冷啊。叔兒家裡有房間，正好你來了，和你小妹還能做伴兒，你嬸子也絕對會同意，她可一直都拿你當半個兒子看呢。」
易升心裡聽得暖暖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叔兒，謝謝你還有嬸子。你不知道我這幾年怎麼過來的，我也的確不想講出來。只能說，這裡的環境比以前好太多了，所以你不用擔心，這裡有沙發，最多管你要床被褥就行了。」
「你……這……唉……先不說了，你嬸子還在家等著呢，過了今晚再說！」
易升搖搖頭：「您要不答應，我現在就走。」
不知何時已來到松江江邊，聽著江水拍打岸邊的聲音，再次回憶起過往。
兒時的他，每到周末都會和爺爺一起到這裡散布，聽著爺爺和他講父輩兒時的糗事，以及每次都不會落下的防洪故事。
人吶，總是要經歷痛苦才會成長，而成長的代價卻是失去最為珍貴的人和事。若有的選擇，誰又會去成長？寧願一輩子都……
一年前麼……
也許當自己與小叔的噩耗傳到家裡時，爺爺就遭受了嚴重的打擊，一直硬挺了兩年，最終……
這種事情只要知道了結果，其過程很容易猜到。
總以為，在經歷了生死後，自己不會再受任何精神上的打擊……
沒想到，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大。
回想起大使館那位女士看自己的眼神，想必在拿到自己資料的同時，也知道了家裡的情況。只是並沒有當面告訴自己。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感覺沒必要，又或者是出於……
易升啊易升，該醒了。
望著江河，體內的能量漸漸輻射出去，江里的魚兒、樹上的雀兒漸漸受到了影響……
就在這時，易升眉頭一皺，神色凝重。
嘩~！
家雀兒們恢復自由，四散飛走。江中的魚兒不再躍出江面，全部沉寂起來。
易升站在江邊一動不動，眼神靈動……
回身走上階梯，向來時的路而回。
走了五分鐘的路程，易升心底越發沉重：「果然沒錯。」
有人在跟蹤自己……或者應該說是『監視』。
不用想，易升也知道是哪一方的人。
「看來，在斯里蘭卡幹掉的那兩個人的事情還是被大使館知道了。視我為『危險分子』嗎？」
當時應該順手把那金髮女子也幹掉……
想了想，又搖搖頭。
如果真要滅口，就要把那些少年孩童都解決掉。易升認為，自己做不到。所以，這件事最終還是要暴露出來。
「只有一人嗎？不對……！」
這時，易升的耳內響起陌生人的聲音：「頭兒，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人啊？竟然派咱們三人來監視？」
說話之人一米七五左右，穿著黑色薄棉服，板寸頭，三十歲上下，左耳戴著一隻藍牙耳機，手中拿著手機，一邊刷著短視頻，一邊不時打量著不遠處的易升。一點都沒有察覺一隻花大姐就落在他的肩膀上。也許就算注意到，也不會在意。
在他身後百米外，一輛大眾緩緩跟隨，車上坐著兩人。開車的人同樣三十歲上下，而坐在後排的人應該比另外兩人大四五歲的樣子，濃眉大眼，橢圓臉，兩指間夾著一根香菸。
「不該問的不要問。」
徒步之人咧了咧嘴又道：「那這個任務要跟到什麼時候？」
「應該是短期任務。」
板寸頭聽之鬆了口氣。
車內的『頭兒』將菸頭丟到窗外，掃了一眼車頂的瓢蟲，沒有在意，也沒想著把其轟出去，關上車窗閉目養神。
得到了情報，易升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年前這段時間就做個乖寶寶吧，也好讓人家回去過個年。」
易升原也沒想馬上有所動作，畢竟自己對那群海盜一點線索也沒有，所以也無法去做什麼詳細計劃。
「不如趁這段時間好好開發一下自己的能力。」
回到小區再次找到李叔兒，李紀成剛收拾完殘破的水泥地：「小易，你跑哪去了？天這麼冷，你就穿這麼點衣服，凍著可就壞了。來……先把叔兒的大衣套上。」
易升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其實這點寒意對他完全沒有任何影響。不過，既然自己受到了監視，所以該有的表現還是要有的。
隨著大家套在身上，易升不由地打了個冷戰。
「看看，凍著了吧。對了，那啥……今晚就先上叔兒那去住吧。你嬸子知道你回來了，又哭又笑的，飯菜都給你準備好了。」
易升聽之，心中一暖，感受到久違的關懷，眼眶發熱，吸了下鼻子：「叔兒，我想……先回家看一眼，您幫我開下單元門，樓上是密碼鎖，我自己能開。」
「呃……！」李紀成臉上有些糾結，最後嘆了口氣，這才把實情告訴了易升。
原來，在爺爺去世後，原本留給小叔和他的家產被二叔拿走了。兩處房產和車庫也被二叔賣掉了。拿了錢二叔就回南韓了。
易升的二叔名為易相軍，年輕的時候就拿走了老爺子一部分積蓄去揮霍，把老爺子氣得半死。因此，易升的父親第一次與二叔動了手，當時的易升還只有三歲。
二叔不知悔改，又偷走易升奶奶的首飾盒賣掉，而這次他被老爺子趕出了家門。後來易升才知道，爺爺不是因為錢，而是二叔偷走的是爺爺對奶奶的念想，所有的思念全部寄托在奶奶貼身的東西上。
畢竟是父子，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連著筋。二叔走了大半年的時候，爺爺的氣兒就消了。只是二叔從來沒有再往家裡來過電話。
直到兩年後，易升五歲那年，二叔領著一位婦人抱著孩子回來。那時家裡才知道，二叔娶了一位南韓女子。
而這次回來探親只是順便，最主要的是向老爺子要錢，他準備在南韓開店，需要一筆啟動資金。他自己也知道老爺子不待見他，所以乾脆把還在襁褓里的兒子往老爺子面前一推，一邊抹淚一邊哭訴自己這幾年獨自在國外如何如何不容易，吃不上飯，睡街頭……反正怎麼可憐怎麼說。
不知道老爺子是信了，還是看到孫子的份上，最終給了二叔最後一筆錢，並告之：你該得的，全都得到了。以後這家裡的一切都是老大和老三的了，沒有你一分錢關係。
當時，二叔也認了。其實，二叔也沒想到最後還真能從老爺子手裡接到這到一筆錢，心裡也打算著，拿到錢後就再不回來了。
原本以為，以二叔的稟性，這筆錢絕對留不住。卻沒成想，這一次二叔還真的成功了。聽父親在南韓的朋友講，二叔開的餐飲店異常爆火，兩年就在利川買了價值兩百多萬的房子，還配了一輛寶馬。
父親聽後，也沒任何表情，只是喃喃道：各有各自的機遇，希望老二能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而爺爺知道後，當父親的面罵了一通二叔。但是易升卻在暗中注意到爺爺微微翹起的嘴角。
而小叔在得信兒後，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二叔的聯繫方式，反正小叔在易升心裡一直都是『神通廣大』的奇人。
小叔根本不管那麼多，對著電話就是一頓臭罵，直把二叔罵得掛了電話，最後還憤憤不平道：有倆臭錢得瑟什麼？就那點小錢老子都看不上。剛說完就被老爺子來了一個爆頭痛擊：大言不慚。
「爺爺的遺物呢？」
李紀成道：「只留下一些書籍，讓我收到我家車庫裡了。至於其它的……！」
「我能去看看嗎？」
「好，等老劉過來輪值，叔兒就帶你去。」
35號車庫捲簾門緩緩升起。
李紀成打開燈，車庫內沒有車，全都是雜物。最內側擺著三個實木書架，那是爺爺的書架。上面的書籍都是爺爺的醫書。
易升跑過去站在書架前，伸出手拿出一本爺爺經常看的醫書，好似還能感受爺爺留下的溫度。
打開隨意翻了翻，忽然書頁兩分，中間露出兩張相片。
其中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留下兩個年輕男女幸福的笑容，男子是爺爺年輕的時候，而女子正是與自己從未謀面的奶奶。
另一張則是五人的全家福，上面沒有自己，是爺爺奶奶和父親三兄弟的照片。當時的小叔還在奶奶懷裡抱著。
難怪爺爺最喜歡這本醫書……
回歸人類社會時，以為爺爺還在世，所以心有歸處。
而回到家鄉時，卻得知噩耗，失魂落魄，成為無家可歸的孤魂。
如今看到這兩張照片，易升才恍然大悟：家，不是固定場所，不是某個建築物，而是歸心之處。心之所寄，方為家。
「叔兒，我想求你件事。」
「你說，只要叔能辦到，絕對沒二話。」
「我想租下這個車庫。」
「還租啥，你隨便用……！」說著，李紀成一愣，好似明白了什麼：「你要住這？」
「嗯！」
「這咋行？雖然這裡有供暖，但到了冬天還是冷啊。叔兒家裡有房間，正好你來了，和你小妹還能做伴兒，你嬸子也絕對會同意，她可一直都拿你當半個兒子看呢。」
易升心裡聽得暖暖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叔兒，謝謝你還有嬸子。你不知道我這幾年怎麼過來的，我也的確不想講出來。只能說，這裡的環境比以前好太多了，所以你不用擔心，這裡有沙發，最多管你要床被褥就行了。」
「你……這……唉……先不說了，你嬸子還在家等著呢，過了今晚再說！」
易升搖搖頭：「您要不答應，我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