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坤達大首領催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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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刀一抬頭，看見孟煩了站在人群外面，趕緊拉著董刀過來：
「長官，您看看這位！功夫了得！絕對是個人才！」
董刀看著孟煩了，微微點頭，沒說話。
孟煩了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孟煩了忽然笑了：
「董刀，雲南馬幫的？」
董刀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認識我？」
「不認識。」孟煩了說，「但我聽說過。茶馬古道上走出來的，沒一個是孬種。」
他伸出手：
「歡迎加入特戰隊。」
董刀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握住：
「謝長官。」
何永平在旁邊高興得直拍手：「太好了！咱們特戰隊又多一個好手！」
孟煩了點點頭，對何永平說：
「帶他去領裝備。特戰隊的標準，一樣不能少。」
何永平敬了個禮，拉著董刀走了。
孟煩了看著董刀的的背影，心裡默默念叨：
這一世，不會再讓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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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整個營地飄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蛇屁股站在炊事排的帳篷前面，手裡拿著個大勺子，敲著鍋沿喊：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今天管夠！」
士兵們端著碗，排著長隊，眼睛都盯著那幾口大鍋。
鍋里煮著什麼，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
一個年輕的士兵排在前面，伸長脖子往裡看：
「蛇屁股，今天吃啥？這麼香！」
蛇屁股得意洋洋：
「午餐肉！美國貨！孟長官專門弄來的！」
說著，他用勺子撈起一塊，黃橙橙的，油汪汪的，看著就饞人。
隊伍里一陣騷動。
「午餐肉？那是啥？」
「罐頭肉！洋玩意兒！」
「我吃過一回，可香了！」
蛇屁股開始打飯。每人一勺午餐肉，一勺燉菜，外加兩個饅頭。
那午餐肉切得厚厚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細膩，油汪汪地堆在飯上。
第一個士兵接過碗，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眼睛瞪圓了：
「我操！太好吃了！」
後面的人更急了。
「快點快點！」
「別擋著！」
整個營地，到處都是嚼午餐肉的聲音，到處都是滿足的嘆息。
迷龍蹲在一棵樹下面，碗裡的午餐肉堆得冒尖。
他一邊吃一邊嘟囔：
「媽的，跟著煩啦，真是享福了……」
要麻在旁邊接話：「你就知道吃。」
「廢話，不吃幹嘛？」
兩人又鬥起嘴來。
孟煩了端著碗，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他咬了一口午餐肉，味道確實不錯。
兩千箱，夠吃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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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孟煩了拎著一箱火腿腸，回到二女的小院。
剛走到門口，兩條狗就衝出來。
小凡圍著他的腿轉，鼻子使勁嗅，尾巴搖得像風扇。
夢夢更是直接站起來，兩隻前爪搭在他身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箱火腿腸，哈喇子流了一地。
孟煩了笑了，用犬語「汪」了一聲：
「別急，都有。」
兩條狗聽見他說的話，更興奮了，圍著他又叫又跳。
小醉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愣住了：
「它們……怎麼跟你這麼親了？」
孟煩了得意地笑：
「那是我有人格魅力。」
瑪努訶也從屋裡出來，看見兩條狗那副饞樣，也笑了。
孟煩了打開箱子，拿出兩根火腿腸，剝開皮，扔給它們。
兩條狗接住，幾口就吞下去，又眼巴巴地看著他。
孟煩了又拿出兩根。
一邊喂，他一邊用犬語跟它們說話：
「小凡，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保護她們，聽見沒有？」
小凡一邊嚼一邊「汪」：
「主人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靠近女主人！」
夢夢也「汪」：
「我也是！誰敢欺負女主人，我咬死他！」
孟煩了滿意地點點頭，又拿出兩根。
小醉看著他對狗「汪汪」叫，笑得直不起腰：
「你幹嘛呢？跟狗說話？」
孟煩了回過頭，一本正經地說：
「我在交代它們，保護好你們。」
瑪努訶也笑了，用生硬的中文說：
「狗……聽不懂。」
孟煩了「汪」了一聲，兩條狗立刻坐下，豎起耳朵。
他又「汪」了幾聲，兩條狗站起來，圍著小醉和瑪努訶轉了一圈，然後趴在她們腳邊，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
小醉驚呆了：
「它們……真聽懂了？」
孟煩了得意地笑：
「那當然。我跟它們說，以後要保護好你們。」
瑪努訶也瞪大了眼睛，蹲下來摸摸小凡的頭。小凡伸出舌頭舔她的手，尾巴搖得歡快。
餵完狗，孟煩了拉著她們進屋。
坐下後，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件事，要跟你們商量。」
小醉看著他：「什麼事？」
孟煩了說：「鬼子快來了。再有幾天，就會打到孟關。」
瑪努訶的臉色變了。
小醉也緊張起來。
孟煩了繼續說：「到時候會打仗。你們得先撤到山裡去，躲一陣子。」
小醉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不走。」
孟煩了看著她：「為什麼？」
小醉說：「我要去野戰醫院幫忙。吳院長說，到時候傷員會很多，人手不夠。」
孟煩了沉默了幾秒。
他又看向瑪努訶：
「你呢？」
瑪努訶抬起頭，眼神堅定：
「我不走。我的勇士在這裡，我要跟他們一起打鬼子。」
孟煩了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會這樣。
這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倔。
他想了想，說：
「行，你們可以留下。但得答應我一件事。」
小醉問：「什麼事？」
孟煩了指著門口的兩條狗：
「讓它們跟著你們。不管去哪兒，都得帶著。」
他蹲下來，用犬語對兩條狗「汪」道：
「小凡，夢夢，聽好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們。有人欺負她們，就咬。有危險，就擋。聽見沒有？」
兩條狗同時「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
小醉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紅。
她走過來，抱住孟煩了：
「你也要小心。」
孟煩了拍拍她的背：
「放心，我命大。」
瑪努訶也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他。
三個人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兩條狗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一邊還說著悄悄話，
「他們怎麼一公兩母抱在一起了？真稀罕！」
「沒見過！」
孟煩了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居然被兩隻獵犬給鄙視了，簡直太破壞氣氛了。
氣得他起身給了它們兩腳，把它們轟了房間。
「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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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老丈人坤達帶著好多人來了。
老爺子穿著一身嶄新的袍子，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
身後跟著瑪努訶的三個哥哥，坤昂、坤盛、昆泰，還有十幾個克欽大小部落的頭人。
孟煩了迎出去：
「大首領，您怎麼來了？」
坤達拉住他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煩了，我們是來感謝你的！」
他指著那些頭人：
「他們都是各個部落的頭人。你修的那條通劍川的路，給我們帶來了多少好處！山貨能賣出去了，鹽巴能運進來了，日子好過多了！」
那些頭人也紛紛點頭，用生硬的漢語說著感謝的話。
孟煩了擺擺手：
「別這麼說。你們幫我們修路，應該的。」
坤達拉著他在院子裡坐下，那些頭人也圍著坐下。
坤昂開口說：
「孟長官，我們部落聯盟的護衛隊，現在有兩千人了。您上次給的槍，我們訓練了很久，現在都能用了。」
孟煩了點點頭。
他想了想，站起來：
「你們等一下。」
他走進屋裡，寫了張一千支加蘭德步槍，還有配套子彈的提貨條。
寫完，他走出屋，遞給坤昂，
「大哥，我再給你們一千支好槍，子彈管夠。護衛隊要好好練，以後還有用。」
坤昂愣住了。
那些頭人也愣住了。
一千支槍？
坤昂激動得站起來，接過提貨條：
「煩了，這……這太貴重了……」
孟煩了搖搖頭：
「大哥，咱們是一家人。你們的人練好了，也是打鬼子。」
坤昂連連點頭。
孟煩了又說：
「對了，還有件事。我們要在欣貝延修一個簡易機場，需要很多人手。錢糧報酬，都好商量。你們回去跟部落里的人說說，願意來的，都來。」
坤達拍著胸脯說：
「這事包在我身上！人多的是！」
那些頭人也紛紛點頭。
聊完了正事，坤達拉著孟煩了的手，忽然壓低聲音說：
「煩了，新房都準備好了。」
孟煩了愣了一下：「什麼新房？」
坤達擠擠眼：
「你跟小醉、瑪努訶成親的新房啊。你們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孟煩了臉有點紅：
「老丈人，這個……」
坤達擺擺手：
「別這個那個的。你們什麼時候成親？我們好準備。」
孟煩了想了想，說：
「等打完孟關這一仗。打完仗，就成親。」
坤達笑了：
「好！那就說定了！」
他站起來，拍拍孟煩了的肩膀：
「好好打。打完仗，回來成親。」
孟煩了點點頭。
坤達帶著那些頭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坤昂他們帶人去庫房提那一千支槍，笑得合不攏嘴。
孟煩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
打完仗，就成親？
和小醉、瑪努珂一起成親？
一想到成親後的種種美好，孟煩了這個悶騷男嘴角咧開了。
這事兒不用說干，想想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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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又被二女趕出來的孟煩了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系統面板。
實時動態作戰地圖上，整個緬甸戰場的局勢一目了然。
紅色的日軍光點，正在快速向北推進。
第55師團已經過了曼德勒，正在向密支那方向前進。
第33師團沿著伊洛瓦底江北上，目標也是密支那。
第56師團已經逼近中緬邊境重鎮瑞麗。
綠色的遠征軍光點，分散在各地。
他放大地圖，找到新38師的位置。
綠色的遠征軍光點，分散在各地。
他放大地圖，找到新38師的位置。
孫立人的部隊，沒有往北走。
他們正在向西移動，方向是印度。
孟煩了看著那些光點，心裡暗暗佩服。
孫立人抗命了。
前世，孫立人就是抗命，沒有跟著杜聿明進野人山，而是撤往印度。
結果，他的部隊保存得最完整，後來成了反攻的主力。
這一世，他還是這樣。
他又找到機動師的位置。
藍安岱的部隊，正在殿後。
追擊他們的，是日軍第55師團的第143聯隊。
聯隊長宇野節大佐，帶著二十四輛坦克裝甲車，還有三個中隊的飛機支援。
孟煩了盯著那些紅點，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按照現在的速度，五月十號左右，機動師就能撤到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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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號下午兩點，孟關。
孟煩了站在路邊，看著一支隊伍從南邊開過來。
隊伍稀稀拉拉，但還能看出是支精銳。士兵們雖然疲憊，但隊形不亂。
有人扛著槍，有人抬著傷員，有人推著炮。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輛吉普車。
吉普車在孟煩了面前停下。
車門打開，藍安岱跳下來。
他滿臉疲憊，一身硝煙，軍裝上全是泥點和血跡。
看見孟煩了，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他：
「孟老弟！」
孟煩了也抱住他：
「藍大哥！」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藍安岱指著自己胸口的防彈衣，上面有一個明顯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孟老弟，你看！」
孟煩了湊近看。
那個凹痕很深，防彈衣的表面都裂開了。
藍安岱說：「在昔卜—摩哥克公路，遭了鬼子的伏擊。一顆子彈打在我胸口，要不是這件防彈衣，老哥我就要交待在緬甸了！」
他拍著孟煩了的肩膀，眼眶有點紅：
「你又救了我一命。」
孟煩了看到自己苦心準備的防彈衣，果然派上了用場，也是高興萬分：
「藍大哥，別這麼說。你能活著，比什麼都好。」
藍安岱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疲憊不堪的隊伍，說：
「走，找個地方坐下說。」
兩人走進孟煩了的帳篷，坐下。
藍安岱喝了口水，開始講這一個多月的經歷。
從曼德勒撤退開始，機動師負責殿後，一路上被鬼子追著打，邊打邊撤，憋了一肚子火。
「孟老弟，你預測得太准了。」藍安岱說，
「平滿納會戰就是個坑，誰跳進去誰死。幸虧聽了你的，沒把主力全投進去。」
他嘆了口氣：
「但臘戍一丟，什麼都晚了。退路斷了，十萬人被困在緬甸。要不是你修的那條小路，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孟煩了聽著，沒說話。
藍安岱看著他，忽然說：
「孟老弟，你到底是怎麼預測到這些的？」
孟煩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藍大哥，我有美國的信息渠道。您就別問了。」
藍安岱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喝了口水，問：
「現在你這邊什麼情況？」
孟煩了把龍文章也叫了過來。
三個人圍著地圖，孟煩了開始介紹孟關絕地大反擊的計劃。
口袋陣、三座山頭、八個地堡、反斜面炮兵、空中掩護、叢林伏擊……
藍安岱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等孟煩了說完，他一拍大腿：
「好！好！好！」
他站起來，在帳篷里走了兩圈，又回來坐下：
「這個計劃，絕對能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但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忽然皺起眉頭：
「不過，還有一個重要問題沒有解決。」
孟煩了問：「什麼問題？」
藍安岱指著地圖上的孟關以南：
「這個口袋陣，需要有一支部隊，邊打邊撤，把鬼子引進來。而且，得讓鬼子相信，這支部隊是真的在潰退，不是誘餌。」
他抬起頭，看著孟煩了：
「你們加強營要守口袋，還要關門打伏擊，抽不出人來。這個任務，誰干？」
孟煩了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口袋陣需要誘餌，需要一支部隊在前面跑，讓鬼子在後面追。追著追著，就把鬼子引進來了。
但他手上確實沒人了。
藍安岱忽然笑了。
他站起來，拍拍胸口：
「這個任務，交給我們機動師。」
孟煩了愣住了：
「藍大哥，你們……」
藍安岱擺擺手：
「我們本來就是殿後的。邊打邊撤，這事兒我們熟。」
他指著地圖：
「我們從這兒撤，一路往北，把鬼子引過來。你們在這兒等著，等鬼子大部隊進去了，就把口袋紮上。」
他看著孟煩了，眼神堅定：
「孟老弟，你救了我兩次命。這次，讓我幫你一次。」
孟煩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藍安岱已經站起來，握著他的手：
他頓了頓，又說：
「我那些兄弟，死了不少。剩下的，都想多殺幾個鬼子。」
孟煩了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點點頭：
「藍大哥，小心。」
藍安岱笑了：
「放心。我穿著你的防彈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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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藍安岱，天已經黑了。
孟煩了站在帳篷外面，看著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遠處傳來潰兵們的說話聲，隱隱約約。
他忽然想起藍安岱那句話：
「我那些兄弟，死了不少。」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戰爭還沒結束。
但他知道，這一仗，絕對跟上輩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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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號早上七點，孟關。
孟煩了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他爬起來，走出院子，就看見駐地外面的路上，黑壓壓全是人。
潰兵。
又來了幾千人。
有的背著槍，有的空著手，有的抬著擔架，有的攙扶著傷員。
他們從南邊來，一個個滿臉疲憊，眼神空洞，像是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遊魂。
龍文章站在路邊，正在指揮人安排住宿。看見孟煩了，他走過來，臉色凝重：
「煩啦，麻煩了。」
孟煩了問：「怎麼了？」
龍文章壓低聲音：「傷員太多了。野戰醫院那邊，已經撐爆了。」
孟煩了心裡一沉。
他快步往野戰醫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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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戰醫院在駐地北邊的一條山溝里，原本只有兩百多張床位。現在，溝里溝外，全是傷員。
孟煩了走到溝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地上躺滿了人，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有的躺在擔架上，有的躺在門板上，有的直接躺在地上，身下只墊著一層薄薄的枯草。
呻吟聲、慘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藥水味、還有腐爛的臭味。
幾個護士在人群中穿梭，滿臉汗水，腳步匆匆。她們的護士服上血跡斑斑，有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孟煩了擠進去，走了一百多米，才看見帳篷。
原來的幾十頂帳篷已經不夠用了，又搭了幾十頂新的。
帳篷外面也躺滿了人，有的在輸液，有的在包紮，有的就這麼躺著，一動不動。
一個年輕的護士從他身邊跑過，孟煩了一看，是阿香。
她滿臉是汗，眼睛紅腫，手裡端著一盆帶血的紗布。
「阿香！」孟煩了喊住她。
阿香停下，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長官……」
「情況怎麼樣？」
阿香的眼淚就下來了：
「長官，太多了……救不過來……好幾個大夫都累暈了……」
孟煩了心裡一緊，快步走進最大的帳篷。
裡面擠滿了人。手術台上有三個，同時在做手術。
無影燈照著，醫生們滿臉汗水，器械護士遞著刀剪，麻醉師盯著病人。
一個大夫正在縫合傷口，手在抖。他縫了幾針，忽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張大夫！」旁邊的護士驚呼。
幾個人衝上去，把他扶起來。他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已經暈過去了。
「快，抬出去休息！」
另一個大夫接替了他的位置，繼續縫合。
孟煩了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他退出帳篷，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小醉帶著七八個坤達部落的傭人、女僕，正在給傷員餵水、餵藥。
她穿著粗布衣裳，頭髮紮起來，臉上沾著灰，但動作很麻利。
她蹲在一個傷員旁邊，小心地餵他喝水，那傷員感激地看著她，嘴裡說著什麼。
孟煩了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小醉回頭看見他，勉強笑了笑：
「你來了。」
孟煩了點點頭：「辛苦你了。」
小醉搖搖頭：「我不辛苦。他們才辛苦。」
她指著那些傷員：
「他們好多都是走了一百多里路，抬著傷員，自己都快死了，還要把戰友救出來。」
孟煩了沉默了。
他蹲下來，幫一個傷員擦了擦臉上的血。
那傷員看著他，忽然問：
「長官，你是這裡的長官嗎？」
孟煩了點點頭。
那傷員的眼睛亮了：
「長官，謝謝你……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這個野戰醫院，我們就死在這裡了……」
旁邊幾個傷員也紛紛說：
「是啊，這些大夫救了我們！」
「長官，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孟煩了聽著這些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站起來，對那傷員說：
「好好養傷。養好了，再打鬼子。」
那傷員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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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刀一抬頭，看見孟煩了站在人群外面，趕緊拉著董刀過來：
「長官，您看看這位！功夫了得！絕對是個人才！」
董刀看著孟煩了，微微點頭，沒說話。
孟煩了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孟煩了忽然笑了：
「董刀，雲南馬幫的？」
董刀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認識我？」
「不認識。」孟煩了說，「但我聽說過。茶馬古道上走出來的，沒一個是孬種。」
他伸出手：
「歡迎加入特戰隊。」
董刀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握住：
「謝長官。」
何永平在旁邊高興得直拍手：「太好了！咱們特戰隊又多一個好手！」
孟煩了點點頭，對何永平說：
「帶他去領裝備。特戰隊的標準，一樣不能少。」
何永平敬了個禮，拉著董刀走了。
孟煩了看著董刀的的背影，心裡默默念叨：
這一世，不會再讓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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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整個營地飄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蛇屁股站在炊事排的帳篷前面，手裡拿著個大勺子，敲著鍋沿喊：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今天管夠！」
士兵們端著碗，排著長隊，眼睛都盯著那幾口大鍋。
鍋里煮著什麼，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一陣一陣飄過來。
一個年輕的士兵排在前面，伸長脖子往裡看：
「蛇屁股，今天吃啥？這麼香！」
蛇屁股得意洋洋：
「午餐肉！美國貨！孟長官專門弄來的！」
說著，他用勺子撈起一塊，黃橙橙的，油汪汪的，看著就饞人。
隊伍里一陣騷動。
「午餐肉？那是啥？」
「罐頭肉！洋玩意兒！」
「我吃過一回，可香了！」
蛇屁股開始打飯。每人一勺午餐肉，一勺燉菜，外加兩個饅頭。
那午餐肉切得厚厚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細膩，油汪汪地堆在飯上。
第一個士兵接過碗，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眼睛瞪圓了：
「我操！太好吃了！」
後面的人更急了。
「快點快點！」
「別擋著！」
整個營地，到處都是嚼午餐肉的聲音，到處都是滿足的嘆息。
迷龍蹲在一棵樹下面，碗裡的午餐肉堆得冒尖。
他一邊吃一邊嘟囔：
「媽的，跟著煩啦，真是享福了……」
要麻在旁邊接話：「你就知道吃。」
「廢話，不吃幹嘛？」
兩人又鬥起嘴來。
孟煩了端著碗，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他咬了一口午餐肉，味道確實不錯。
兩千箱，夠吃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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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孟煩了拎著一箱火腿腸，回到二女的小院。
剛走到門口，兩條狗就衝出來。
小凡圍著他的腿轉，鼻子使勁嗅，尾巴搖得像風扇。
夢夢更是直接站起來，兩隻前爪搭在他身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那箱火腿腸，哈喇子流了一地。
孟煩了笑了，用犬語「汪」了一聲：
「別急，都有。」
兩條狗聽見他說的話，更興奮了，圍著他又叫又跳。
小醉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愣住了：
「它們……怎麼跟你這麼親了？」
孟煩了得意地笑：
「那是我有人格魅力。」
瑪努訶也從屋裡出來，看見兩條狗那副饞樣，也笑了。
孟煩了打開箱子，拿出兩根火腿腸，剝開皮，扔給它們。
兩條狗接住，幾口就吞下去，又眼巴巴地看著他。
孟煩了又拿出兩根。
一邊喂，他一邊用犬語跟它們說話：
「小凡，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保護她們，聽見沒有？」
小凡一邊嚼一邊「汪」：
「主人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靠近女主人！」
夢夢也「汪」：
「我也是！誰敢欺負女主人，我咬死他！」
孟煩了滿意地點點頭，又拿出兩根。
小醉看著他對狗「汪汪」叫，笑得直不起腰：
「你幹嘛呢？跟狗說話？」
孟煩了回過頭，一本正經地說：
「我在交代它們，保護好你們。」
瑪努訶也笑了，用生硬的中文說：
「狗……聽不懂。」
孟煩了「汪」了一聲，兩條狗立刻坐下，豎起耳朵。
他又「汪」了幾聲，兩條狗站起來，圍著小醉和瑪努訶轉了一圈，然後趴在她們腳邊，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
小醉驚呆了：
「它們……真聽懂了？」
孟煩了得意地笑：
「那當然。我跟它們說，以後要保護好你們。」
瑪努訶也瞪大了眼睛，蹲下來摸摸小凡的頭。小凡伸出舌頭舔她的手，尾巴搖得歡快。
餵完狗，孟煩了拉著她們進屋。
坐下後，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件事，要跟你們商量。」
小醉看著他：「什麼事？」
孟煩了說：「鬼子快來了。再有幾天，就會打到孟關。」
瑪努訶的臉色變了。
小醉也緊張起來。
孟煩了繼續說：「到時候會打仗。你們得先撤到山裡去，躲一陣子。」
小醉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我不走。」
孟煩了看著她：「為什麼？」
小醉說：「我要去野戰醫院幫忙。吳院長說，到時候傷員會很多，人手不夠。」
孟煩了沉默了幾秒。
他又看向瑪努訶：
「你呢？」
瑪努訶抬起頭，眼神堅定：
「我不走。我的勇士在這裡，我要跟他們一起打鬼子。」
孟煩了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會這樣。
這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倔。
他想了想，說：
「行，你們可以留下。但得答應我一件事。」
小醉問：「什麼事？」
孟煩了指著門口的兩條狗：
「讓它們跟著你們。不管去哪兒，都得帶著。」
他蹲下來，用犬語對兩條狗「汪」道：
「小凡，夢夢，聽好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們。有人欺負她們，就咬。有危險，就擋。聽見沒有？」
兩條狗同時「汪」了一聲，尾巴搖得歡快。
小醉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紅。
她走過來，抱住孟煩了：
「你也要小心。」
孟煩了拍拍她的背：
「放心，我命大。」
瑪努訶也走過來，從後面抱住他。
三個人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兩條狗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著他們，一邊還說著悄悄話，
「他們怎麼一公兩母抱在一起了？真稀罕！」
「沒見過！」
孟煩了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居然被兩隻獵犬給鄙視了，簡直太破壞氣氛了。
氣得他起身給了它們兩腳，把它們轟了房間。
「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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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老丈人坤達帶著好多人來了。
老爺子穿著一身嶄新的袍子，臉上笑得跟開了花似的。
身後跟著瑪努訶的三個哥哥，坤昂、坤盛、昆泰，還有十幾個克欽大小部落的頭人。
孟煩了迎出去：
「大首領，您怎麼來了？」
坤達拉住他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煩了，我們是來感謝你的！」
他指著那些頭人：
「他們都是各個部落的頭人。你修的那條通劍川的路，給我們帶來了多少好處！山貨能賣出去了，鹽巴能運進來了，日子好過多了！」
那些頭人也紛紛點頭，用生硬的漢語說著感謝的話。
孟煩了擺擺手：
「別這麼說。你們幫我們修路，應該的。」
坤達拉著他在院子裡坐下，那些頭人也圍著坐下。
坤昂開口說：
「孟長官，我們部落聯盟的護衛隊，現在有兩千人了。您上次給的槍，我們訓練了很久，現在都能用了。」
孟煩了點點頭。
他想了想，站起來：
「你們等一下。」
他走進屋裡，寫了張一千支加蘭德步槍，還有配套子彈的提貨條。
寫完，他走出屋，遞給坤昂，
「大哥，我再給你們一千支好槍，子彈管夠。護衛隊要好好練，以後還有用。」
坤昂愣住了。
那些頭人也愣住了。
一千支槍？
坤昂激動得站起來，接過提貨條：
「煩了，這……這太貴重了……」
孟煩了搖搖頭：
「大哥，咱們是一家人。你們的人練好了，也是打鬼子。」
坤昂連連點頭。
孟煩了又說：
「對了，還有件事。我們要在欣貝延修一個簡易機場，需要很多人手。錢糧報酬，都好商量。你們回去跟部落里的人說說，願意來的，都來。」
坤達拍著胸脯說：
「這事包在我身上！人多的是！」
那些頭人也紛紛點頭。
聊完了正事，坤達拉著孟煩了的手，忽然壓低聲音說：
「煩了，新房都準備好了。」
孟煩了愣了一下：「什麼新房？」
坤達擠擠眼：
「你跟小醉、瑪努訶成親的新房啊。你們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孟煩了臉有點紅：
「老丈人，這個……」
坤達擺擺手：
「別這個那個的。你們什麼時候成親？我們好準備。」
孟煩了想了想，說：
「等打完孟關這一仗。打完仗，就成親。」
坤達笑了：
「好！那就說定了！」
他站起來，拍拍孟煩了的肩膀：
「好好打。打完仗，回來成親。」
孟煩了點點頭。
坤達帶著那些頭人，高高興興地走了。
坤昂他們帶人去庫房提那一千支槍，笑得合不攏嘴。
孟煩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走遠。
打完仗，就成親？
和小醉、瑪努珂一起成親？
一想到成親後的種種美好，孟煩了這個悶騷男嘴角咧開了。
這事兒不用說干，想想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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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又被二女趕出來的孟煩了回到自己房間，打開系統面板。
實時動態作戰地圖上，整個緬甸戰場的局勢一目了然。
紅色的日軍光點，正在快速向北推進。
第55師團已經過了曼德勒，正在向密支那方向前進。
第33師團沿著伊洛瓦底江北上，目標也是密支那。
第56師團已經逼近中緬邊境重鎮瑞麗。
綠色的遠征軍光點，分散在各地。
他放大地圖，找到新38師的位置。
綠色的遠征軍光點，分散在各地。
他放大地圖，找到新38師的位置。
孫立人的部隊，沒有往北走。
他們正在向西移動，方向是印度。
孟煩了看著那些光點，心裡暗暗佩服。
孫立人抗命了。
前世，孫立人就是抗命，沒有跟著杜聿明進野人山，而是撤往印度。
結果，他的部隊保存得最完整，後來成了反攻的主力。
這一世，他還是這樣。
他又找到機動師的位置。
藍安岱的部隊，正在殿後。
追擊他們的，是日軍第55師團的第143聯隊。
聯隊長宇野節大佐，帶著二十四輛坦克裝甲車，還有三個中隊的飛機支援。
孟煩了盯著那些紅點，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按照現在的速度，五月十號左右，機動師就能撤到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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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號下午兩點，孟關。
孟煩了站在路邊，看著一支隊伍從南邊開過來。
隊伍稀稀拉拉，但還能看出是支精銳。士兵們雖然疲憊，但隊形不亂。
有人扛著槍，有人抬著傷員，有人推著炮。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輛吉普車。
吉普車在孟煩了面前停下。
車門打開，藍安岱跳下來。
他滿臉疲憊，一身硝煙，軍裝上全是泥點和血跡。
看見孟煩了，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他：
「孟老弟！」
孟煩了也抱住他：
「藍大哥！」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藍安岱指著自己胸口的防彈衣，上面有一個明顯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孟老弟，你看！」
孟煩了湊近看。
那個凹痕很深，防彈衣的表面都裂開了。
藍安岱說：「在昔卜—摩哥克公路，遭了鬼子的伏擊。一顆子彈打在我胸口，要不是這件防彈衣，老哥我就要交待在緬甸了！」
他拍著孟煩了的肩膀，眼眶有點紅：
「你又救了我一命。」
孟煩了看到自己苦心準備的防彈衣，果然派上了用場，也是高興萬分：
「藍大哥，別這麼說。你能活著，比什麼都好。」
藍安岱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疲憊不堪的隊伍，說：
「走，找個地方坐下說。」
兩人走進孟煩了的帳篷，坐下。
藍安岱喝了口水，開始講這一個多月的經歷。
從曼德勒撤退開始，機動師負責殿後，一路上被鬼子追著打，邊打邊撤，憋了一肚子火。
「孟老弟，你預測得太准了。」藍安岱說，
「平滿納會戰就是個坑，誰跳進去誰死。幸虧聽了你的，沒把主力全投進去。」
他嘆了口氣：
「但臘戍一丟，什麼都晚了。退路斷了，十萬人被困在緬甸。要不是你修的那條小路，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孟煩了聽著，沒說話。
藍安岱看著他，忽然說：
「孟老弟，你到底是怎麼預測到這些的？」
孟煩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藍大哥，我有美國的信息渠道。您就別問了。」
藍安岱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喝了口水，問：
「現在你這邊什麼情況？」
孟煩了把龍文章也叫了過來。
三個人圍著地圖，孟煩了開始介紹孟關絕地大反擊的計劃。
口袋陣、三座山頭、八個地堡、反斜面炮兵、空中掩護、叢林伏擊……
藍安岱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等孟煩了說完，他一拍大腿：
「好！好！好！」
他站起來，在帳篷里走了兩圈，又回來坐下：
「這個計劃，絕對能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但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忽然皺起眉頭：
「不過，還有一個重要問題沒有解決。」
孟煩了問：「什麼問題？」
藍安岱指著地圖上的孟關以南：
「這個口袋陣，需要有一支部隊，邊打邊撤，把鬼子引進來。而且，得讓鬼子相信，這支部隊是真的在潰退，不是誘餌。」
他抬起頭，看著孟煩了：
「你們加強營要守口袋，還要關門打伏擊，抽不出人來。這個任務，誰干？」
孟煩了愣了一下。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口袋陣需要誘餌，需要一支部隊在前面跑，讓鬼子在後面追。追著追著，就把鬼子引進來了。
但他手上確實沒人了。
藍安岱忽然笑了。
他站起來，拍拍胸口：
「這個任務，交給我們機動師。」
孟煩了愣住了：
「藍大哥，你們……」
藍安岱擺擺手：
「我們本來就是殿後的。邊打邊撤，這事兒我們熟。」
他指著地圖：
「我們從這兒撤，一路往北，把鬼子引過來。你們在這兒等著，等鬼子大部隊進去了，就把口袋紮上。」
他看著孟煩了，眼神堅定：
「孟老弟，你救了我兩次命。這次，讓我幫你一次。」
孟煩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藍安岱已經站起來，握著他的手：
他頓了頓，又說：
「我那些兄弟，死了不少。剩下的，都想多殺幾個鬼子。」
孟煩了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點點頭：
「藍大哥，小心。」
藍安岱笑了：
「放心。我穿著你的防彈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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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藍安岱，天已經黑了。
孟煩了站在帳篷外面，看著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遠處傳來潰兵們的說話聲，隱隱約約。
他忽然想起藍安岱那句話：
「我那些兄弟，死了不少。」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戰爭還沒結束。
但他知道，這一仗，絕對跟上輩子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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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一號早上七點，孟關。
孟煩了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他爬起來，走出院子，就看見駐地外面的路上，黑壓壓全是人。
潰兵。
又來了幾千人。
有的背著槍，有的空著手，有的抬著擔架，有的攙扶著傷員。
他們從南邊來，一個個滿臉疲憊，眼神空洞，像是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遊魂。
龍文章站在路邊，正在指揮人安排住宿。看見孟煩了，他走過來，臉色凝重：
「煩啦，麻煩了。」
孟煩了問：「怎麼了？」
龍文章壓低聲音：「傷員太多了。野戰醫院那邊，已經撐爆了。」
孟煩了心裡一沉。
他快步往野戰醫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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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戰醫院在駐地北邊的一條山溝里，原本只有兩百多張床位。現在，溝里溝外，全是傷員。
孟煩了走到溝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地上躺滿了人，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有的躺在擔架上，有的躺在門板上，有的直接躺在地上，身下只墊著一層薄薄的枯草。
呻吟聲、慘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藥水味、還有腐爛的臭味。
幾個護士在人群中穿梭，滿臉汗水，腳步匆匆。她們的護士服上血跡斑斑，有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孟煩了擠進去，走了一百多米，才看見帳篷。
原來的幾十頂帳篷已經不夠用了，又搭了幾十頂新的。
帳篷外面也躺滿了人，有的在輸液，有的在包紮，有的就這麼躺著，一動不動。
一個年輕的護士從他身邊跑過，孟煩了一看，是阿香。
她滿臉是汗，眼睛紅腫，手裡端著一盆帶血的紗布。
「阿香！」孟煩了喊住她。
阿香停下，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長官……」
「情況怎麼樣？」
阿香的眼淚就下來了：
「長官，太多了……救不過來……好幾個大夫都累暈了……」
孟煩了心裡一緊，快步走進最大的帳篷。
裡面擠滿了人。手術台上有三個，同時在做手術。
無影燈照著，醫生們滿臉汗水，器械護士遞著刀剪，麻醉師盯著病人。
一個大夫正在縫合傷口，手在抖。他縫了幾針，忽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張大夫！」旁邊的護士驚呼。
幾個人衝上去，把他扶起來。他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已經暈過去了。
「快，抬出去休息！」
另一個大夫接替了他的位置，繼續縫合。
孟煩了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
他退出帳篷，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小醉帶著七八個坤達部落的傭人、女僕，正在給傷員餵水、餵藥。
她穿著粗布衣裳，頭髮紮起來，臉上沾著灰，但動作很麻利。
她蹲在一個傷員旁邊，小心地餵他喝水，那傷員感激地看著她，嘴裡說著什麼。
孟煩了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小醉回頭看見他，勉強笑了笑：
「你來了。」
孟煩了點點頭：「辛苦你了。」
小醉搖搖頭：「我不辛苦。他們才辛苦。」
她指著那些傷員：
「他們好多都是走了一百多里路，抬著傷員，自己都快死了，還要把戰友救出來。」
孟煩了沉默了。
他蹲下來，幫一個傷員擦了擦臉上的血。
那傷員看著他，忽然問：
「長官，你是這裡的長官嗎？」
孟煩了點點頭。
那傷員的眼睛亮了：
「長官，謝謝你……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這個野戰醫院，我們就死在這裡了……」
旁邊幾個傷員也紛紛說：
「是啊，這些大夫救了我們！」
「長官，你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孟煩了聽著這些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站起來，對那傷員說：
「好好養傷。養好了，再打鬼子。」
那傷員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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