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同古保衛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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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號早上七點，天邊開始泛白。
孟煩了終於看見了克揚山。
那是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山上長滿了樹，鬱鬱蔥蔥。
山腳下有一條小路，勉強能走騾馬。
他回頭看了看隊伍。
一百多號人，四十匹騾馬，都累得夠嗆。
但沒人掉隊，也沒人抱怨。
「到了。」他說，「準備上山。」
蔣秋榮帶著炮兵連和機動師運輸隊，開始往山上搬運山炮。
炮管、炮架、炮閂、炮彈，最重的七八十公斤，最輕的也有三四十公斤。
他們用繩子綁好，四個人一組，一步一步地往山上爬。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腳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
孟煩了站在山腳下，看著那些人往山上爬。
迷龍扛著一根炮管，走在最前面。
他肩膀上壓著四五十公斤的東西，但步子很穩。
要麻跟在他後面，扛著炮架，時不時罵一句：「你他娘走慢點！」
克虜伯扛著一箱炮彈，走幾步歇一下，走幾步歇一下。
他力氣大，但耐力不行。
昂季帶著克欽勇士們，扛著最重的部件，走得比誰都輕鬆。
這些人在山裡長大，爬這種山就跟玩兒似的。
一個小時。
整整一個小時，才把所有東西都扛到山頂。
孟煩了最後一個爬上去。
山頂上有一塊平地，大約三百多平米，夠用了。
蔣秋榮正指揮著人架炮。
炮管、炮架、炮閂、瞄準具，一件件組裝起來。
四門3.7英寸山炮，在山頂上一字排開。
炮彈也搬出來了，整整齊齊地碼在炮後面。
一共一百二十發，夠打一陣子了。
孟煩了走到山頂邊緣，舉起望遠鏡。
山下，公路像一條灰色的帶子，蜿蜒在群山之間。
兩公里外，公路上偶爾有幾輛日軍的運輸車經過，揚起一陣陣塵土。
好地方。
他看了看表：早上八點。
還有七個小時。
---
上午十點，何永平帶著特戰隊，開始往公路那邊走。
他們的任務是埋炸藥。
一千五百多公斤炸藥，要在五公里長的公路上埋設。
每段路埋幾個點，每個點埋多少炸藥，都要算好。
何熾勇、王修芳、高建易三個精通爆炸的特戰隊員，成了這次行動的主力。
何熾勇是個瘦高個兒，平時不愛說話，但一說起炸藥就眉飛色舞。
他蹲在路邊，用手扒開路面上的浮土，看了看土質，然後說：
「這兒行。土軟，好埋。」
王修芳是個矮胖子，力氣大，耐力好。
他負責挖坑，一鏟一鏟，挖得又快又好。
高建易是個精明的年輕人，負責布設引爆線。
他把導火索埋在土裡，一直拉到一百米外的密林中。然後偽裝好，讓誰也看不出這裡有東西。
迷龍跟在他們後面，負責搬炸藥。他扛著一箱炸藥，一邊走一邊嘟囔：
「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咱們都得飛上天……」
要麻在旁邊接話：「你閉嘴吧，別烏鴉嘴。」
「誰烏鴉嘴了？我就是說說……」
「說說也不行！」
何永平沒理他們。他站在路邊，拿著望遠鏡，盯著遠處的公路。
公路上的日軍車輛不多，但時不時會有幾輛經過。有卡車，有裝甲車，有時還有摩托車。
每次有車輛經過，他們就得停下來，藏在路邊的草叢裡，等車過去再繼續幹活。
進度很慢。
從十點干到中午十二點，才埋完三公里。
何永平看了看表，有點著急。
「加快速度。」他說，「還有兩公里，得在兩點前幹完。」
迷龍擦擦汗：「兩點前？這得干到啥時候……」
「少廢話，幹活。」
---
中午十二點半，孟煩了站在山頂上，看著公路那邊。
從望遠鏡里，他能看見何永平他們正在公路上忙碌。
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跑進路邊的樹林裡。
他又看了看系統里的實時動態地圖。
那串紅點還在移動。
第三重炮聯隊距離克揚山還有四十公里，按照他們的速度，預計兩個小時後到達。
他轉身對何信文說：「給泰勒發報。」
何信文拿出電台，戴上耳機。
「致泰勒航空隊：飛機可以起飛。攻擊地點克揚山，時間下午三點半左右。請按預定航線飛行，避開日軍雷達。收到請回。」
發完電報，何信文開始等待。
五分鐘後，回電來了：
「收到！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全部起飛！」
---
下午一點半，何永平帶著特戰隊，終於埋完了所有炸藥。
五公里長的公路，每隔幾百米埋幾個點。一共埋了七十多個點，每個點埋十五到二十公斤炸藥。
何熾勇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向何永平點點頭。
「行了。」
何永平鬆了口氣。
「所有人，進林子隱蔽。」他說，「等炮兵連炮聲一響，就引爆。」
三十五個人，分散著鑽進公路兩邊的密林里。
每個人負責一個引爆點，手裡攥著引爆器。
迷龍趴在草叢裡，盯著公路上的動靜。
他負責的那個引爆點，就在他前面八九十米的地方。
引爆線埋在地下，一直延伸到他的位置。
他攥著引爆器，手心全是汗。
「他娘的……」他嘟囔著，「這玩意兒可別提前炸了……」
要麻在旁邊說：「你閉嘴，別瞎說。」
「我沒瞎說，我就是……」
「閉嘴！」
迷龍閉上嘴，繼續盯著公路。
---
下午兩點，孟煩了離開山頂，找到一個能俯視公路的小山頭。
這山頭比山頂矮一點，但視野更好。從這裡看下去，五公里長的公路盡收眼底。
他趴在一塊石頭後面，架好望遠鏡，拿出步話機。
步話機能聯繫三路人馬：山頂的蔣秋榮炮兵連，公路邊的何永平特戰隊，還有天上的泰勒航空隊。
他清了清嗓子：
「炮兵連，炮兵連，我是孟煩了。聽到請回答。」
步話機里傳來蔣秋榮的聲音：「收到！長官，我們準備好了！」
「特戰隊，特戰隊，我是孟煩了。聽到請回答。」
何永平的聲音傳來：「收到！炸藥全部埋好，引爆人員就位！」
「航空隊，航空隊，我是孟煩了。聽到請回答。」
步話機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泰勒的聲音：
「孟，我們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三點二十分到達目標上空！」
孟煩了看了看表：兩點十五分。
還有一個小時。
他放下步話機，舉起望遠鏡，盯著南邊的公路。
公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只有涼風吹過，揚起一陣陣塵土。
---
三月二十七號下午兩點五十分，克揚山。
孟煩了趴在山頭那塊石頭後面，眼睛盯著南邊的公路。
望遠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汗，他擦了擦，繼續盯著。
公路空蕩蕩的，只有風吹起的塵土，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
他打開系統面板，實時動態作戰地圖在眼前展開。
那串紅點還在移動。
第三重炮聯隊距離克揚山還有十五公里，按照他們的速度，預計半小時後到達。
他又看了看泰勒航空隊的圖標。二十四個綠色光點，正在按照他提供的安全航線飛行，從戰場西側切入，繞開日軍的主要雷達站和巡邏路線。
按照現在的速度，他們會在三點二十分左右到達克揚山上空。
時間剛好。
他關掉地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說不緊張是假的。
第三重炮聯隊，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
這支鬼子部隊他前世就聽說過。
二十四門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是日軍在東南亞戰場上最精銳的重炮部隊。
新加坡要塞攻堅戰，就是他們用這些炮，配合觀測氣球，把英國人的幾百門大炮打得抬不起頭。
那一仗，英國人輸得很難看。
現在，這支號稱「帝國最強的炮兵聯隊」正在朝他這邊開過來。
孟煩了又睜開眼睛，盯著公路。
手心全是汗。
怎麼還沒來，他打開實時動態作戰地圖的「身臨其境」功能，進入了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聯隊長的指揮車。
---
眼前一花，他已經「坐」在了一個移動的指揮車裡。
車很顛簸，窗外是不斷後退的公路和樹林。
車裡坐著幾個人，都穿著軍官制服。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大佐，方臉，濃眉，嘴唇緊抿著，正盯著手裡的一份地圖。
長屋朝生。
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聯隊長。
「聯隊長閣下，」旁邊的參謀開口，
「距離同古還有三十公里。按照現在的速度，傍晚前可以到達指定陣地。」
長屋朝生點點頭，沒說話。
參謀繼續說：「竹內師團長又發來電報，催促進軍速度。他說前線急需重炮支援，希望我們能在下午四點前到達。」
長屋朝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四點？」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拖著一百多輛車，二十四門重炮，能在傍晚前趕到就不錯了。」
參謀低下頭：「是。」
長屋朝生把地圖折好，放在一邊。
他轉頭看向窗外，看著那些一輛接一輛的卡車和牽引車。
「告訴各中隊，」他說，「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須到達同古。」
「是！」
長屋朝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新加坡那一仗。
二十四門重炮，配合觀測氣球，用了六個基數的彈藥，把英國人的要塞炸成廢墟。
那些英國人，幾百門大炮，硬是沒打過他的二十四門。
這一仗，應該也一樣。
小小的同古，能撐幾天？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
孟煩了看著他那一絲笑，心裡冷笑一聲。
笑吧。
深挖軍事小說精品，是您的淘書寶地。
待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
---
孟煩了將「身臨其境」功能，切換到55師團竹內寬的指揮部。
那個矮胖的中將正站在地圖前，臉色陰沉。幾個參謀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第112聯隊今天損失了多少？」竹內寬問。
一個瘦高的參謀回答：
「報告師團長閣下，今天上午的進攻，第112聯隊陣亡一百三十七人，傷二百零四人。第143聯隊陣亡八十九人，傷一百五十六人。」
竹內寬的臉更陰沉了。
「打了七天，傷亡三千多人，同古還在華夏人手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沒人敢說話。
竹內寬轉身，盯著牆上的地圖。
「重炮聯隊到哪兒了？」
「報告，距離同古還有三十公里，預計傍晚前到達。」
竹內寬點點頭，沒說話。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著「同古」的小圓點，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等重炮到了，」他說，「把這座城市夷為平地。」
---
孟煩了退出「身臨其境」，睜開眼睛。
他看了看表：三點零五分。
快了。
他又切換到泰勒航空隊的視角。
十二架P-38閃電戰鬥機，十二架復仇者魚雷機，正在雲層上方飛行。
陽光照在機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泰勒坐在第一架P-38的駕駛艙里，時不時看看儀錶盤上的航向。
孟煩了給他的航線圖就貼在面前，每個轉彎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隊長，」耳機里傳來僚機飛行員的聲音，「咱們還要飛多久？」
泰勒看了看儀錶盤。
「二十分鐘。」他說，「保持高度，保持隊形。等孟的命令。」
「明白。」
泰勒看了看下方的雲層。
雲層很厚，能見度不高。
這樣正好，日軍的偵察機不容易發現他們。
他打開電台，調到一個特定頻率。
「孟，孟，我是泰勒。我們正在接近目標區域。聽到請回答。」
電台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孟煩了的聲音：
「收到。放慢速度，在高空兜兩個圈。目標還沒進入伏擊圈。」
泰勒愣了一下。
「明白。」他說，「放慢速度，高空盤旋。」
他轉向僚機：「所有人注意，放慢速度，保持高度，盤旋待命。」
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開始在空中兜圈子。
---
三點二十分，孟煩了從望遠鏡里看見了塵土。
公路南邊，很遠的地方，有塵土揚起來。
他屏住呼吸，盯著那片塵土。
來了。
先是幾輛摩托車，開得很快，車上坐著尖兵。
然後是裝甲車，三輛，履帶碾過路面，揚起更大的塵土。
再後面，是長長的車隊。
卡車，牽引車，彈藥車，油罐車。
一輛接一輛，排成一條長龍。
孟煩了耐心地數著數。
十輛，二十輛，三十輛。
五十輛，六十輛，七十輛。
一百輛。
整個車隊，至少有一百多輛車。前後長度，至少有五六公里。
那些牽引車後面，拖著巨大的東西，用帆布蓋著。
但那種巨大的輪廓，一看就知道是什麼。
150毫米榴彈炮。
二十四門。
孟煩了盯著那些巨炮，心跳開始加快。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最前面的摩托車，距離伏擊圈越來越近。
兩百米，一百米。
摩托車進入了伏擊圈。
孟煩了沒有動。
摩托車繼續往前開，開出了伏擊圈。
他等著。
裝甲車進入伏擊圈。
三輛，全部通過。
他還在等著。
第一輛牽引車進入伏擊圈。
拖著巨大的榴彈炮，慢慢悠悠地開過來。
車頭進入伏擊點。
孟煩了還是沒有動。
他要等更多的牽引車進入伏擊圈。
當第二十輛牽引車進入伏擊圈時，整個車隊已經有將近一半進入了預定區域。
二十四門榴彈炮，有二十門進入了射程。
孟煩了深吸一口氣。
是時候了。
他打開系統地圖，盯著那些榴彈炮牽引車的坐標參數。
地圖上，每一個目標都標著精確的數字，距離、方向、高程、射角。
他拿起步話機：
「炮兵連，目標日軍車隊。一號目標，坐標……」
他報出一串數字。
「五發急速射，開炮！」
---
山頂上，蔣秋榮猛地揮下手中的旗子。
「開炮！」
四門3.7英寸山炮同時開火。
炮彈呼嘯著飛向公路。
孟煩了舉著望遠鏡，盯著那些炮彈的落點。
第一輪，打偏了一點。
炮彈落在公路旁邊的空地上，炸起幾團煙塵。
但有一發正好落在一輛彈藥車旁邊，把那輛車炸得跳了起來。
「修正！」他對著步話機喊，「向右偏三十米！」
蔣秋榮在步話機里喊：「收到！向右三十米！」
第二輪炮彈來了。
這次打准了。
一發炮彈直接命中一輛牽引車。那輛車被炸得四分五裂，後面拖著的榴彈炮歪倒在路邊。
緊接著，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四門山炮，以最快的速度發射。
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在日軍隊列里。
卡車被炸翻，牽引車被打爆，榴彈炮被炸得東倒西歪。
公路上頓時大亂。
---
與此同時，何永平他們幾乎同時按下引爆器。
轟！
第一枚炸藥炸開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七十多個引爆點，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公路上，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
一千五百多公斤炸藥，加上沙爾丁定向地雷，把五公里長的公路炸得像開了鍋的粥。
鋼珠和碎片像暴風疾雨一樣掃向那些驚慌失措的日軍士兵。
有人被炸飛，有人被鋼珠打成蜂窩，有人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
最可怕的是彈藥車的殉爆。
那些車上裝的都是150毫米炮彈，每顆重三十一公斤，威力巨大。
一輛彈藥車被引爆，周圍的幾輛車全部被掀翻。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連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蘑菇雲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來，遮天蔽日。
孟煩了趴在山頭上，感覺身下的石頭都在震動。
他盯著那些蘑菇雲，心裡默默數著。
五朵，十朵。
數不清了。
公路上，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
幾十公里外，同古城。
藍安岱正在指揮部里看地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很遠，但很清晰，像遠處的悶雷。
他愣了一下，走到窗邊，往南邊看。
南邊的天空，有幾朵巨大的雲正在升起來。那不是普通的雲，是蘑菇雲。
藍安岱盯著那些蘑菇雲，忽然笑了。
「孟老弟……」他喃喃自語，「真讓你干成了。」
他轉身，對著屋裡的參謀們喊：
「都聽見了嗎？那是咱們的人在炸鬼子的重炮！一個重炮聯隊，二十四門150毫米榴彈炮，現在炸鍋了！」
參謀們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藍安岱站在窗邊，看著那些越來越高的蘑菇雲，眼眶有些發熱。
「好小子，」他說，「這下立大功了。」
---
同樣幾十公里外，機場加強營駐地。
龍文章正在營地前沿巡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連串的巨響。
那聲音太悶了，震得他心裡猛地一跳。
他停下腳步，往南邊看。
南邊的天空，有幾朵蘑菇雲正在升起來。
龍文章盯著那些雲，嘴角慢慢咧開。
「這小子……」他說，「憋了一把大屁啊。」
蛇屁股從炊事排帳篷里跑出來，也往南邊看。
「營長，那是什麼？」
「煩啦乾的。」龍文章說。
蛇屁股愣了一下：「煩啦幹啥了？」
龍文章看了他一眼：「炸鬼子的重炮。」
蛇屁股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咧嘴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煩啦肯定能行！」
康丫也從帳篷里鑽出來，揉著眼睛：「怎麼了怎麼了？」
蛇屁股一把抓住他：「煩啦炸了鬼子的重炮！150毫米重炮！」
康丫也愣了，然後笑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龍文章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鬧騰，也笑了。
---
同古城外，日軍第55師團指揮部。
竹內寬正在喝茶，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串沉悶的巨響。
茶杯在他手裡晃了晃，茶水灑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南邊的天空，有幾朵蘑菇雲正在升起來。
竹內寬盯著那些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重炮聯隊……」他的聲音發抖，「那是重炮聯隊的方向……」
參謀們也跑過來，往南邊看。
「師團長閣下，會不會是……」
竹內寬猛地轉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命令空軍！」他吼道，「馬上派飛機去查看！命令騎兵聯隊，全速前進，去支援！」
「是！」
竹內寬轉過身，繼續盯著那些越來越高的蘑菇雲。
他的手在發抖。
二十四門150毫米榴彈炮，一千七百多人，一百多輛車。
如果全沒了……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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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號早上七點，天邊開始泛白。
孟煩了終於看見了克揚山。
那是一座不太高的小山，山上長滿了樹，鬱鬱蔥蔥。
山腳下有一條小路，勉強能走騾馬。
他回頭看了看隊伍。
一百多號人，四十匹騾馬，都累得夠嗆。
但沒人掉隊，也沒人抱怨。
「到了。」他說，「準備上山。」
蔣秋榮帶著炮兵連和機動師運輸隊，開始往山上搬運山炮。
炮管、炮架、炮閂、炮彈，最重的七八十公斤，最輕的也有三四十公斤。
他們用繩子綁好，四個人一組，一步一步地往山上爬。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腳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
孟煩了站在山腳下，看著那些人往山上爬。
迷龍扛著一根炮管，走在最前面。
他肩膀上壓著四五十公斤的東西，但步子很穩。
要麻跟在他後面，扛著炮架，時不時罵一句：「你他娘走慢點！」
克虜伯扛著一箱炮彈，走幾步歇一下，走幾步歇一下。
他力氣大，但耐力不行。
昂季帶著克欽勇士們，扛著最重的部件，走得比誰都輕鬆。
這些人在山裡長大，爬這種山就跟玩兒似的。
一個小時。
整整一個小時，才把所有東西都扛到山頂。
孟煩了最後一個爬上去。
山頂上有一塊平地，大約三百多平米，夠用了。
蔣秋榮正指揮著人架炮。
炮管、炮架、炮閂、瞄準具，一件件組裝起來。
四門3.7英寸山炮，在山頂上一字排開。
炮彈也搬出來了，整整齊齊地碼在炮後面。
一共一百二十發，夠打一陣子了。
孟煩了走到山頂邊緣，舉起望遠鏡。
山下，公路像一條灰色的帶子，蜿蜒在群山之間。
兩公里外，公路上偶爾有幾輛日軍的運輸車經過，揚起一陣陣塵土。
好地方。
他看了看表：早上八點。
還有七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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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何永平帶著特戰隊，開始往公路那邊走。
他們的任務是埋炸藥。
一千五百多公斤炸藥，要在五公里長的公路上埋設。
每段路埋幾個點，每個點埋多少炸藥，都要算好。
何熾勇、王修芳、高建易三個精通爆炸的特戰隊員，成了這次行動的主力。
何熾勇是個瘦高個兒，平時不愛說話，但一說起炸藥就眉飛色舞。
他蹲在路邊，用手扒開路面上的浮土，看了看土質，然後說：
「這兒行。土軟，好埋。」
王修芳是個矮胖子，力氣大，耐力好。
他負責挖坑，一鏟一鏟，挖得又快又好。
高建易是個精明的年輕人，負責布設引爆線。
他把導火索埋在土裡，一直拉到一百米外的密林中。然後偽裝好，讓誰也看不出這裡有東西。
迷龍跟在他們後面，負責搬炸藥。他扛著一箱炸藥，一邊走一邊嘟囔：
「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咱們都得飛上天……」
要麻在旁邊接話：「你閉嘴吧，別烏鴉嘴。」
「誰烏鴉嘴了？我就是說說……」
「說說也不行！」
何永平沒理他們。他站在路邊，拿著望遠鏡，盯著遠處的公路。
公路上的日軍車輛不多，但時不時會有幾輛經過。有卡車，有裝甲車，有時還有摩托車。
每次有車輛經過，他們就得停下來，藏在路邊的草叢裡，等車過去再繼續幹活。
進度很慢。
從十點干到中午十二點，才埋完三公里。
何永平看了看表，有點著急。
「加快速度。」他說，「還有兩公里，得在兩點前幹完。」
迷龍擦擦汗：「兩點前？這得干到啥時候……」
「少廢話，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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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半，孟煩了站在山頂上，看著公路那邊。
從望遠鏡里，他能看見何永平他們正在公路上忙碌。
一會兒蹲下，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跑進路邊的樹林裡。
他又看了看系統里的實時動態地圖。
那串紅點還在移動。
第三重炮聯隊距離克揚山還有四十公里，按照他們的速度，預計兩個小時後到達。
他轉身對何信文說：「給泰勒發報。」
何信文拿出電台，戴上耳機。
「致泰勒航空隊：飛機可以起飛。攻擊地點克揚山，時間下午三點半左右。請按預定航線飛行，避開日軍雷達。收到請回。」
發完電報，何信文開始等待。
五分鐘後，回電來了：
「收到！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全部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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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半，何永平帶著特戰隊，終於埋完了所有炸藥。
五公里長的公路，每隔幾百米埋幾個點。一共埋了七十多個點，每個點埋十五到二十公斤炸藥。
何熾勇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才向何永平點點頭。
「行了。」
何永平鬆了口氣。
「所有人，進林子隱蔽。」他說，「等炮兵連炮聲一響，就引爆。」
三十五個人，分散著鑽進公路兩邊的密林里。
每個人負責一個引爆點，手裡攥著引爆器。
迷龍趴在草叢裡，盯著公路上的動靜。
他負責的那個引爆點，就在他前面八九十米的地方。
引爆線埋在地下，一直延伸到他的位置。
他攥著引爆器，手心全是汗。
「他娘的……」他嘟囔著，「這玩意兒可別提前炸了……」
要麻在旁邊說：「你閉嘴，別瞎說。」
「我沒瞎說，我就是……」
「閉嘴！」
迷龍閉上嘴，繼續盯著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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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孟煩了離開山頂，找到一個能俯視公路的小山頭。
這山頭比山頂矮一點，但視野更好。從這裡看下去，五公里長的公路盡收眼底。
他趴在一塊石頭後面，架好望遠鏡，拿出步話機。
步話機能聯繫三路人馬：山頂的蔣秋榮炮兵連，公路邊的何永平特戰隊，還有天上的泰勒航空隊。
他清了清嗓子：
「炮兵連，炮兵連，我是孟煩了。聽到請回答。」
步話機里傳來蔣秋榮的聲音：「收到！長官，我們準備好了！」
「特戰隊，特戰隊，我是孟煩了。聽到請回答。」
何永平的聲音傳來：「收到！炸藥全部埋好，引爆人員就位！」
「航空隊，航空隊，我是孟煩了。聽到請回答。」
步話機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泰勒的聲音：
「孟，我們已經在路上了！預計三點二十分到達目標上空！」
孟煩了看了看表：兩點十五分。
還有一個小時。
他放下步話機，舉起望遠鏡，盯著南邊的公路。
公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只有涼風吹過，揚起一陣陣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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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號下午兩點五十分，克揚山。
孟煩了趴在山頭那塊石頭後面，眼睛盯著南邊的公路。
望遠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汗，他擦了擦，繼續盯著。
公路空蕩蕩的，只有風吹起的塵土，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
他打開系統面板，實時動態作戰地圖在眼前展開。
那串紅點還在移動。
第三重炮聯隊距離克揚山還有十五公里，按照他們的速度，預計半小時後到達。
他又看了看泰勒航空隊的圖標。二十四個綠色光點，正在按照他提供的安全航線飛行，從戰場西側切入，繞開日軍的主要雷達站和巡邏路線。
按照現在的速度，他們會在三點二十分左右到達克揚山上空。
時間剛好。
他關掉地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說不緊張是假的。
第三重炮聯隊，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
這支鬼子部隊他前世就聽說過。
二十四門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是日軍在東南亞戰場上最精銳的重炮部隊。
新加坡要塞攻堅戰，就是他們用這些炮，配合觀測氣球，把英國人的幾百門大炮打得抬不起頭。
那一仗，英國人輸得很難看。
現在，這支號稱「帝國最強的炮兵聯隊」正在朝他這邊開過來。
孟煩了又睜開眼睛，盯著公路。
手心全是汗。
怎麼還沒來，他打開實時動態作戰地圖的「身臨其境」功能，進入了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聯隊長的指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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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花，他已經「坐」在了一個移動的指揮車裡。
車很顛簸，窗外是不斷後退的公路和樹林。
車裡坐著幾個人，都穿著軍官制服。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大佐，方臉，濃眉，嘴唇緊抿著，正盯著手裡的一份地圖。
長屋朝生。
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聯隊長。
「聯隊長閣下，」旁邊的參謀開口，
「距離同古還有三十公里。按照現在的速度，傍晚前可以到達指定陣地。」
長屋朝生點點頭，沒說話。
參謀繼續說：「竹內師團長又發來電報，催促進軍速度。他說前線急需重炮支援，希望我們能在下午四點前到達。」
長屋朝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四點？」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拖著一百多輛車，二十四門重炮，能在傍晚前趕到就不錯了。」
參謀低下頭：「是。」
長屋朝生把地圖折好，放在一邊。
他轉頭看向窗外，看著那些一輛接一輛的卡車和牽引車。
「告訴各中隊，」他說，「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須到達同古。」
「是！」
長屋朝生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新加坡那一仗。
二十四門重炮，配合觀測氣球，用了六個基數的彈藥，把英國人的要塞炸成廢墟。
那些英國人，幾百門大炮，硬是沒打過他的二十四門。
這一仗，應該也一樣。
小小的同古，能撐幾天？
他嘴角露出一絲笑。
孟煩了看著他那一絲笑，心裡冷笑一聲。
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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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會兒你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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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煩了將「身臨其境」功能，切換到55師團竹內寬的指揮部。
那個矮胖的中將正站在地圖前，臉色陰沉。幾個參謀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第112聯隊今天損失了多少？」竹內寬問。
一個瘦高的參謀回答：
「報告師團長閣下，今天上午的進攻，第112聯隊陣亡一百三十七人，傷二百零四人。第143聯隊陣亡八十九人，傷一百五十六人。」
竹內寬的臉更陰沉了。
「打了七天，傷亡三千多人，同古還在華夏人手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沒人敢說話。
竹內寬轉身，盯著牆上的地圖。
「重炮聯隊到哪兒了？」
「報告，距離同古還有三十公里，預計傍晚前到達。」
竹內寬點點頭，沒說話。
他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著「同古」的小圓點，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等重炮到了，」他說，「把這座城市夷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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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煩了退出「身臨其境」，睜開眼睛。
他看了看表：三點零五分。
快了。
他又切換到泰勒航空隊的視角。
十二架P-38閃電戰鬥機，十二架復仇者魚雷機，正在雲層上方飛行。
陽光照在機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泰勒坐在第一架P-38的駕駛艙里，時不時看看儀錶盤上的航向。
孟煩了給他的航線圖就貼在面前，每個轉彎點都標得清清楚楚。
「隊長，」耳機里傳來僚機飛行員的聲音，「咱們還要飛多久？」
泰勒看了看儀錶盤。
「二十分鐘。」他說，「保持高度，保持隊形。等孟的命令。」
「明白。」
泰勒看了看下方的雲層。
雲層很厚，能見度不高。
這樣正好，日軍的偵察機不容易發現他們。
他打開電台，調到一個特定頻率。
「孟，孟，我是泰勒。我們正在接近目標區域。聽到請回答。」
電台里傳來一陣雜音，然後是孟煩了的聲音：
「收到。放慢速度，在高空兜兩個圈。目標還沒進入伏擊圈。」
泰勒愣了一下。
「明白。」他說，「放慢速度，高空盤旋。」
他轉向僚機：「所有人注意，放慢速度，保持高度，盤旋待命。」
十二架P-38，十二架復仇者，開始在空中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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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二十分，孟煩了從望遠鏡里看見了塵土。
公路南邊，很遠的地方，有塵土揚起來。
他屏住呼吸，盯著那片塵土。
來了。
先是幾輛摩托車，開得很快，車上坐著尖兵。
然後是裝甲車，三輛，履帶碾過路面，揚起更大的塵土。
再後面，是長長的車隊。
卡車，牽引車，彈藥車，油罐車。
一輛接一輛，排成一條長龍。
孟煩了耐心地數著數。
十輛，二十輛，三十輛。
五十輛，六十輛，七十輛。
一百輛。
整個車隊，至少有一百多輛車。前後長度，至少有五六公里。
那些牽引車後面，拖著巨大的東西，用帆布蓋著。
但那種巨大的輪廓，一看就知道是什麼。
150毫米榴彈炮。
二十四門。
孟煩了盯著那些巨炮，心跳開始加快。
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最前面的摩托車，距離伏擊圈越來越近。
兩百米，一百米。
摩托車進入了伏擊圈。
孟煩了沒有動。
摩托車繼續往前開，開出了伏擊圈。
他等著。
裝甲車進入伏擊圈。
三輛，全部通過。
他還在等著。
第一輛牽引車進入伏擊圈。
拖著巨大的榴彈炮，慢慢悠悠地開過來。
車頭進入伏擊點。
孟煩了還是沒有動。
他要等更多的牽引車進入伏擊圈。
當第二十輛牽引車進入伏擊圈時，整個車隊已經有將近一半進入了預定區域。
二十四門榴彈炮，有二十門進入了射程。
孟煩了深吸一口氣。
是時候了。
他打開系統地圖，盯著那些榴彈炮牽引車的坐標參數。
地圖上，每一個目標都標著精確的數字，距離、方向、高程、射角。
他拿起步話機：
「炮兵連，目標日軍車隊。一號目標，坐標……」
他報出一串數字。
「五發急速射，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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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上，蔣秋榮猛地揮下手中的旗子。
「開炮！」
四門3.7英寸山炮同時開火。
炮彈呼嘯著飛向公路。
孟煩了舉著望遠鏡，盯著那些炮彈的落點。
第一輪，打偏了一點。
炮彈落在公路旁邊的空地上，炸起幾團煙塵。
但有一發正好落在一輛彈藥車旁邊，把那輛車炸得跳了起來。
「修正！」他對著步話機喊，「向右偏三十米！」
蔣秋榮在步話機里喊：「收到！向右三十米！」
第二輪炮彈來了。
這次打准了。
一發炮彈直接命中一輛牽引車。那輛車被炸得四分五裂，後面拖著的榴彈炮歪倒在路邊。
緊接著，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四門山炮，以最快的速度發射。
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在日軍隊列里。
卡車被炸翻，牽引車被打爆，榴彈炮被炸得東倒西歪。
公路上頓時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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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何永平他們幾乎同時按下引爆器。
轟！
第一枚炸藥炸開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七十多個引爆點，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公路上，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沖天。
一千五百多公斤炸藥，加上沙爾丁定向地雷，把五公里長的公路炸得像開了鍋的粥。
鋼珠和碎片像暴風疾雨一樣掃向那些驚慌失措的日軍士兵。
有人被炸飛，有人被鋼珠打成蜂窩，有人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
最可怕的是彈藥車的殉爆。
那些車上裝的都是150毫米炮彈，每顆重三十一公斤，威力巨大。
一輛彈藥車被引爆，周圍的幾輛車全部被掀翻。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連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蘑菇雲一朵接一朵地升起來，遮天蔽日。
孟煩了趴在山頭上，感覺身下的石頭都在震動。
他盯著那些蘑菇雲，心裡默默數著。
五朵，十朵。
數不清了。
公路上，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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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公里外，同古城。
藍安岱正在指揮部里看地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很遠，但很清晰，像遠處的悶雷。
他愣了一下，走到窗邊，往南邊看。
南邊的天空，有幾朵巨大的雲正在升起來。那不是普通的雲，是蘑菇雲。
藍安岱盯著那些蘑菇雲，忽然笑了。
「孟老弟……」他喃喃自語，「真讓你干成了。」
他轉身，對著屋裡的參謀們喊：
「都聽見了嗎？那是咱們的人在炸鬼子的重炮！一個重炮聯隊，二十四門150毫米榴彈炮，現在炸鍋了！」
參謀們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藍安岱站在窗邊，看著那些越來越高的蘑菇雲，眼眶有些發熱。
「好小子，」他說，「這下立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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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幾十公里外，機場加強營駐地。
龍文章正在營地前沿巡視，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連串的巨響。
那聲音太悶了，震得他心裡猛地一跳。
他停下腳步，往南邊看。
南邊的天空，有幾朵蘑菇雲正在升起來。
龍文章盯著那些雲，嘴角慢慢咧開。
「這小子……」他說，「憋了一把大屁啊。」
蛇屁股從炊事排帳篷里跑出來，也往南邊看。
「營長，那是什麼？」
「煩啦乾的。」龍文章說。
蛇屁股愣了一下：「煩啦幹啥了？」
龍文章看了他一眼：「炸鬼子的重炮。」
蛇屁股眨巴眨巴眼睛，然後咧嘴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煩啦肯定能行！」
康丫也從帳篷里鑽出來，揉著眼睛：「怎麼了怎麼了？」
蛇屁股一把抓住他：「煩啦炸了鬼子的重炮！150毫米重炮！」
康丫也愣了，然後笑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龍文章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鬧騰，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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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古城外，日軍第55師團指揮部。
竹內寬正在喝茶，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串沉悶的巨響。
茶杯在他手裡晃了晃，茶水灑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南邊的天空，有幾朵蘑菇雲正在升起來。
竹內寬盯著那些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重炮聯隊……」他的聲音發抖，「那是重炮聯隊的方向……」
參謀們也跑過來，往南邊看。
「師團長閣下，會不會是……」
竹內寬猛地轉身，一巴掌拍在桌上。
「命令空軍！」他吼道，「馬上派飛機去查看！命令騎兵聯隊，全速前進，去支援！」
「是！」
竹內寬轉過身，繼續盯著那些越來越高的蘑菇雲。
他的手在發抖。
二十四門150毫米榴彈炮，一千七百多人，一百多輛車。
如果全沒了……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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