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同古保衛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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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想著,忽然有了一個念頭。

  他打開實時動態作戰地圖的「身臨其境」功能,進入了55師團指揮部。

  眼前一花,他已經「站」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間竹樓,四面透風,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地圖上標滿了箭頭和圓圈,都是孟煩了熟悉的,同古、鄂克溫、彪關、錫當河……

  竹樓里站著幾個人,都穿著日軍軍官制服。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將,矮胖身材,圓臉,留著仁丹胡。

  他背著手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竹內寬。

  日軍第55師團長。

  「八嘎!」竹內寬一巴掌拍在桌上,

  「皮尤河一戰,折損一千一百人!一個大隊,就這麼沒了!」

  他面前的幾個軍官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還有彪關!」竹內寬繼續罵,「三百多人掉進河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你們是怎麼指揮的?」

  一個瘦高的軍官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

  「師團長閣下,華夏人的火力……比預想的強很多。他們有山炮、迫擊炮、坦克、裝甲車,還有……還有高射炮,我們的人說,今天有兩架轟炸機被打下來了……」

  竹內寬瞪著他:「你是說,華夏人比我們強?」

  瘦高軍官趕緊低頭:「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閉嘴!」竹內寬打斷他,

  「傳我的命令:第112聯隊繼續正面進攻,拖住華夏人的主力。第143聯隊派一個大隊,今晚準備,明天拂曉,從城北的森林迂迴,拿下飛機場!」

  瘦高軍官愣了一下:「從森林迂迴?師團長閣下,那片森林……」

  「有困難嗎?」竹內寬盯著他。

  「沒……沒有!」

  「那還不快去準備?」

  「是!」

  幾個軍官趕緊退出去。

  竹內寬轉過身,看著牆上的地圖,喃喃自語:

  「打下機場,斷了你們的退路。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孟煩了「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張陰沉的圓臉,嘴角微顫。

  想從森林迂迴?

  行啊。

  來吧。

  他退出「身臨其境」功能,睜開眼睛。

  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站起來,走出帳篷。

  龍文章正在外面跟迷龍他們說話,看見他出來,問:「怎麼了?」

  孟煩了說:「通知偵察連和特戰隊,準備出發。」

  「去哪兒?」

  「機場北邊的森林小道。」孟煩了說,「我估計鬼子要從那兒過來。」

  龍文章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孟煩了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的事多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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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孟煩了帶著特戰隊和偵察連,來到了機場北邊的森林。

  這片森林不大,但很密。

  樹木高大,枝葉遮天,白天都透不進多少陽光。

  森林裡有一條小路,是當地人踩出來的,勉強能走人。

  黃剛帶著偵察連先走了一遍,回來匯報:

  「長官,小路大概三公里長,從森林北端一直通到機場北側。路窄,最寬的地方不到兩米,最窄的地方只能一個人側身過。兩邊都是密林,藏幾百個人沒問題。」

  孟煩了點點頭。

  他沿著小路走了一遍,一邊走一邊看地形。

  走了兩公里,他停下來,指著路邊的一片密林:

  「這裡,埋伏。」

  黃剛看了看:「這裡?」

  「對。」孟煩了說,「路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兩邊都是密林。鬼子走這條路,必須一個接一個地過彎。等他們走到彎道中間,咱們從兩邊同時開火,他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黃剛眼睛一亮:「好地方!」

  孟煩了又往前走了一段,指著另一處:

  「這裡,設第二道埋伏。萬一鬼子突破第一道,這裡接著打。」

  黃剛點點頭。

  孟煩了轉向何永平:「地雷埋了嗎?」

  何永平說:「埋了。德國人的沙爾丁定向地雷,一共三十枚,埋在小路兩側。引爆線拉到五十米外的樹後面。」

  「好。」孟煩了說,「明天拂曉,等鬼子進了伏擊圈,先引爆地雷,再開火。」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

  「記住,這一仗,不放走一個鬼子。他們從哪裡來,就死在哪裡。」

  「明白!」

  ---

  晚上十點,一切準備就緒。

  偵察連的人埋伏在路邊的密林里,身上蓋著樹枝和樹葉。

  特戰隊的人分散在兩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務。

  孟煩了趴在一棵大樹後面,舉起望遠鏡,看著遠處的小路。

  月光很暗,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輪廓。但他知道,幾個小時之後,這裡就會變成戰場。

  何永平爬過來,壓低聲音說:「長官,你回去休息吧,我盯著。」

  孟煩了搖搖頭:「不用。」

  「那您也不能一直趴在這兒啊。」

  「能。」孟煩了說,「以前趴過更久的。」

  何永平愣了一下,沒再說話。

  孟煩了繼續盯著小路。

  前世,他在南天門趴過三天三夜。

  那一次,他親眼看著炮灰團的兄弟們一個一個死掉,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世,不會再那樣了。

  ---

  凌晨四點,天邊開始泛白。

  孟煩了舉起望遠鏡,盯著小路的北端。

  隱隱約約,他看見有黑影在移動。

  他屏住呼吸,仔細看。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越來越多的黑影出現在小路上。

  日軍的迂迴部隊,來了。

  孟煩了看著那些黑影,心裡默默數著。

  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

  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確認沒有危險才繼續前進。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幾個尖兵,端著槍,四處張望。

  後面跟著大隊人馬,大約五六百人,排成一路縱隊,沿著小路前進。

  孟煩了等著。

  等著他們進入伏擊圈。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最前面的尖兵走到彎道處,停下來,四處張望了一會兒,然後揮手讓後面的人跟上。

  大隊人馬開始過彎。

  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

  兩百米,一百米。

  當最後一個鬼子進入伏擊圈時,孟煩了深吸一口氣,拿起步話機:

  「引爆。」

  轟!

  三十枚沙爾丁定向地雷同時爆炸。

  鋼珠和碎片像暴雨一樣掃向小路。

  兩三百個鬼子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後面的鬼子驚慌失措,想跑,但路太窄,跑不動。

  「打!」孟煩了下令。

  偵察連和特戰隊同時開火。

  司登微聲衝鋒鎗發出咔嗒咔嗒的輕響,像打字機的聲音。

  G34機槍像撕布一樣,噠噠噠噠噠,把成串的子彈掃向鬼子。

  狙擊手一槍一個,例不虛發。

  昂季帶著克欽勇士們,端著衝鋒鎗在密林里穿梭,

  專門打那些想進密林躲起來的鬼子。

  日軍完全被打懵了。

  他們沒想到這裡有埋伏,沒想到埋伏這麼狠,沒想到自己根本無處可逃。


  有人試圖反擊,但剛舉起槍就被打倒。有人試圖逃跑,但小路太窄,跑幾步就被後面的人堵住。

  戰鬥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

  小路上,樹林裡,到處是日軍的屍體。

  活著的沒幾個了。

  孟煩了站起來,走到小路上。

  他踢了踢一具屍體,那是個少佐,胸口被鋼珠打成了蜂窩。

  他彎腰撿起那把軍刀,在手裡掂了掂。

  「打掃戰場。」他說,「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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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七點,戰鬥結束。

  黃剛跑過來匯報:「長官,全殲。一共五百三十七個鬼子,一個沒跑掉。偵察連犧牲三個戰士,還有五個受了重傷」

  孟煩了點點頭,「受傷的趕緊送野戰醫院」。

  他走到路邊,靠在一棵樹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在晨霧中慢慢飄散。

  遠處,同古方向的炮聲還在繼續。

  那是日軍第112聯隊正在進攻鄂克溫。

  他們不知道,他們的迂迴部隊,已經沒了。

  孟煩了抽完那根煙,把菸頭掐滅,裝進口袋。

  「走。」他說,「回去睡覺。」

  ---

  上午九點,加強營駐地。

  孟煩了站在卡車旁邊,看著車廂里堆得滿滿的日軍武器。

  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八九式擲彈筒、九二式步兵炮、九七式迫擊炮,都是從早晨那場伏擊里繳獲的,堆了滿滿三卡車。

  迷龍蹲在車邊,手裡拿著一把剛繳獲的九七式狙擊步槍,翻來覆去地看。

  這槍是鬼子的狙擊手用的,帶一個2.5倍瞄準鏡,比普通的九七式長一截。

  「長官,」他抬頭問,「這槍我能留著不?」

  孟煩了看了他一眼:「你那把少佐刀呢?」

  「留著呢!」迷龍拍拍腰間,「這兒呢。」

  「那你要那麼多東西幹嘛?」

  迷龍撓撓頭:「那……那萬一刀砍壞了,還有槍用啊。」

  要麻在旁邊嗤笑一聲:「你他媽就摳門吧。」

  「誰摳門了?這叫有備無患!」

  孟煩了懶得理他們,轉身對康丫說:「把這些武器全部裝車,拉到瑞麗去。」

  康丫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孟煩了說,「三八大蓋三百多支,歪把子二十多挺,擲彈筒三十多具,迫擊炮六門,還有彈藥,全拉走。」

  康丫咽了口唾沫:「長官,這得值多少錢啊……」

  「值多少錢也不是咱們的。」孟煩了說,「拉到瑞麗,交給不辣。讓他把東西賣了,錢用來養孤兒。」

  康丫眨巴眨巴眼睛:「孤兒?」

  孟煩了點點頭:「基金會肖燕兒的孤兒院現在收養了三千多孤兒。不辣在那兒管著,整天為錢發愁。這些武器賣出去,夠那些孩子吃一陣子了。」

  康丫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地點頭。

  「長官放心,我一定把東西送到!」

  他轉身招呼運輸連的人,開始往車上裝貨。

  孟煩了站在旁邊,看著那些武器一件件被抬上車。

  三百多支三八大蓋。這要是放在前世,夠一個營的裝備了。

  三百多支三八大蓋。這要是放在前世,夠一個營的裝備了。

  現在,讓它們變成孤兒院的口糧和衣裳。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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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丫帶著車隊走後,孟煩了回到帳篷里。

  中村健一正坐在角落擦槍。

  他那把司登微聲衝鋒鎗擦得鋥亮,彈匣一個挨一個擺在地上,整整齊齊。

  孟煩了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擦槍。

  中村沒抬頭,繼續擦。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孟煩了忽然開口:「中村,你最近跟迷龍他們處得不錯?」


  中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他們……」他頓了頓,「不討厭我。」

  「以前呢?」

  中村沉默了幾秒。

  「以前……沒人願意跟我說話。」

  孟煩了點點頭。

  他知道中村說的是真的。

  剛來的時候,中村沉默寡言,獨來獨往,跟誰也不親近。

  迷龍他們要麻他們雖然不排斥他,但也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中村會跟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吹牛,一起罵鬼子。

  迷龍輸了錢會找他借,要麻擦槍會找他聊天,克虜伯擦炮會找他幫忙。

  他不再是那個孤零零的人了。

  「變了不少。」孟煩了說。

  中村抬起頭,看著他。

  「我一直在觀察你。」他說。

  孟煩了愣了一下:「觀察我?」

  中村點點頭:「從新加坡那一仗開始,我就一直在觀察你。你是怎麼打仗的,怎麼指揮的,怎麼調動部隊的,怎麼跟英國人美國人打交道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我父親告訴我,忍者的第一條準則,就是追隨強者。」

  孟煩了沉默了幾秒。

  「你覺得我是強者?」

  中村點點頭。

  「你打的這幾仗,我都看在眼裡。」他說,

  「新加坡、爪哇海、皮尤河、彪關,每一仗你都算得准,打得狠。日本人在你面前,就像孩子一樣。」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槍:

  「我父親還說過,忍者的唯一出路,就是追隨強者。只有追隨強者,才能活下去,才能讓家人活下去。」

  孟煩了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以後抓到了日本俘虜,交給你處理。」

  中村愣了一下。

  「俘虜?」

  「對。」孟煩了說,「以後抓到的日本俘虜,你來管。怎麼審訊,怎麼處置,你說了算。」

  他看著中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是個聰明人。跟著我,以後你會掙很多錢的。」

  中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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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孟煩了接到藍安岱的電話。

  電話是從機動師指揮部打來的,線路不太好,雜音很大,但藍安岱的聲音很清楚:

  「孟老弟,要不是你,我們師的後路就要被斷了!」

  孟煩了拿著話筒,沒說話。

  藍安岱繼續說:「那個森林小道,要不是你的人提前埋伏在那兒,這會兒機場可能已經丟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感激:

  「哥哥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孟煩了終於開口:「藍大哥,別這麼說。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誰欠誰的?」

  藍安岱在電話那頭笑了。

  「好,不說這個。」他說,「說正事。今天鬼子又進攻了,這次更猛。第112聯隊正面攻擊鄂克溫,第143聯隊從西面迂迴,攻占了火車站。」

  孟煩了心裡一緊。

  火車站被占了?

  「傷亡大嗎?」他問。

  藍安岱沉默了幾秒。

  「不小。」他說,「598團又犧牲了一百多個,599團也有損失。但陣地還在,鄂克溫還在,同古還在。」

  孟煩了聽著他的聲音,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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