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皮尤河大橋伏擊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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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戰鬥結束。

  孟煩了從山上下來,走到皮尤河大橋。

  橋面上全是屍體,血流成河。有的屍體掛在橋欄杆上,有的掉進河裡,被急流沖走。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何永平正在組織特戰隊打掃戰場。

  看見孟煩了,他跑過來,敬了個禮:

  「長官!」

  孟煩了點點頭:「傷亡怎麼樣?」

  「咱們的傷亡不大。」何永平說,

  「騎兵團傷了二十幾個,陣亡了五個。裝甲連兩輛坦克被鬼子的山炮擊中,但裝甲厚,人都沒事。特戰隊就三個輕傷,包紮一下就好。」

  孟煩了鬆了口氣。

  「鬼子呢?」

  何永平咧嘴笑了:「過橋的四百多個,全報銷了。南岸那邊還沒統計完,但估計至少也得兩三百。蔣秋榮說,他們炮兵連打了快兩百發炮彈,把鬼子炸得哭爹喊娘。」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一仗,少說幹掉六七百鬼子。」

  孟煩了點點頭,走到橋邊,看著橋下翻滾的河水。

  河水已經變成淡紅色,幾具日軍的屍體順流而下,很快消失在遠處。

  彭禮傑從後面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孟長官,」他說,「這一仗,打得真漂亮。」

  孟煩了沒回頭。

  彭禮傑繼續說:「我打了這麼多年仗,沒見過這麼打的。你的炮兵觀察員,簡直神了。指哪打哪,一發都不帶偏的。」

  孟煩了終於回過頭,看著他。

  「不是我神。」他說,「是你們打得好。」

  彭禮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得,謙虛。」他說,「那我回去向藍師長匯報了。這一仗,夠他樂好幾天的。」

  他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孟煩了站在橋邊,看著那些打掃戰場的士兵。

  有人在拖屍體,有人在撿武器,有人在清點戰利品。

  一個年輕的戰士從一輛被擊毀的裝甲車裡拖出一挺輕機槍,興奮得滿臉通紅,舉著槍對同伴喊:「鬼子這機槍真他娘的好!」

  孟煩了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他也經歷過這樣的時刻。

  打完一仗,活下來的人聚在一起,笑著,鬧著,分戰利品。

  那時候他覺得,這就夠了。

  現在他知道,不夠,遠遠不夠。

  他轉身,走向炮兵連的陣地。

  蔣秋榮正在指揮炮手們擦炮,看見他過來,一路小跑迎上來。

  「長官!」他滿臉堆笑,豎起大拇指,「您這個炮兵觀察員,可真是神了!」

  「您報的那些坐標,一發一個準。炸鬼子炮兵陣地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他們那個炮彈堆爆炸了,轟的一聲,幾十個鬼子全沒了!」

  他越說越興奮:「還有那個大隊部,您報的參數,三發炮彈打過去,樓就塌了!您是怎麼做到的?」

  孟煩了想了想。

  「算的。」他說。

  「算的?」

  「嗯。」孟煩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彈道、風速、濕度、距離,把這些都算進去,就能算出大概的位置。」

  蔣秋榮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得算多久?」

  「不用多久。」孟煩了說,「算多了就熟了。」

  蔣秋榮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長官,」他說,「我服了。」

  孟煩了沒接話。

  他走到一門山炮旁邊,蹲下來,摸了摸炮管。

  炮管還熱著,帶著剛剛打完仗的餘溫。

  「這炮不錯。」他說。

  蔣秋榮湊過來:「英國人的3.7英寸山炮,口徑94毫米,比鬼子的75炮威力大。射程也遠,最遠能打九千米。」


  孟煩了點點頭,「讓兄弟們抓緊時間撤退,注意防空。」

  蔣秋榮點點頭,敬了個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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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同古城,機動師指揮部。

  孟煩了帶著特戰隊,開著一輛繳獲的日軍卡車,停在指揮部樓下。

  車廂里堆滿了戰利品,三八式步槍、九六式輕機槍、八九式擲彈筒、九二式步兵炮,還有十幾把軍官刀。

  藍安岱已經迎了出來。

  「孟老弟!」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孟煩了的手,

  「我聽彭禮傑說了!皮尤河那一仗,打得漂亮!」

  孟煩了笑了笑:「小打小鬧,給藍大哥開開胃。」

  「開胃?」藍安岱哈哈大笑,

  「你這開胃菜,把鬼子的胃口都打沒了!」

  他拉著孟煩了往樓里走,邊走邊說:

  「他們全跟我匯報了。你那炮兵指揮,簡直神了!指哪打哪,一發都不帶偏的。彭禮傑那小子在我面前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說你是炮兵天才!」

  孟煩了沒接話。

  兩人走進指揮部,藍安岱把他按在椅子上,親自倒了杯茶。

  「來,喝茶。」他把茶杯推到孟煩了面前,

  「慢慢說,那一仗到底怎麼打的?」

  孟煩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其實沒什麼。」他說,「就是算坐標。鬼子炮兵陣地架在哪兒,大隊部在哪兒,撤退路線怎麼走,算出來,打過去,就完了。」

  藍安岱愣了一下:「算出來?怎麼算?」

  孟煩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彈道、風速、濕度、距離,把這些都算進去,就能算出大概的位置。」

  藍安岱沉默了幾秒,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他說,「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道。

  「你知道嗎,」他背對著孟煩了,聲音有些低沉,

  「我在廣西跟鬼子打仗的時候,最缺的就是炮。鬼子的炮比我們遠,比我們准,我們只能拿命填。一個陣地,打一天下來,能活下來一半就不錯了。」

  他轉過身,看著孟煩了:

  「現在我們也有炮了。特別是你的炮。」

  孟煩了站起來,從腰間解下一把軍刀,遞給他。

  「藍大哥,這個給你。」

  藍安岱接過刀,低頭細看。

  那是一把中佐指揮刀,刀鞘上鑲嵌著銀色的菊花紋章,刀柄上纏著鯊魚皮。

  他把刀抽出來,刀刃寒光閃閃,上面刻著兩個漢字,「忠勇」二字。

  「繳獲的?」他問。

  「嗯。」孟煩了說,「那個中佐,被你的騎兵團砍死的。他的刀,該歸你。」

  藍安岱摸著刀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刀插回刀鞘,別在腰帶上。

  「好刀。」他說,「我收了。」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看著孟煩了:

  「孟老弟,你給我們遠征軍開了個好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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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煩了搖搖頭:「我們只是挑了個軟柿子而已。後面的硬骨頭,就看藍大哥你的了。」

  藍安岱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口白牙。

  「好!」他一拍桌子,「後面的就看我們機動師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你送的這些裝備,老子有信心跟鬼子掰掰手腕!」

  孟煩了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藍安岱在同古守了十二天,打到彈盡糧絕。突圍的時候,他的部隊傷亡過半,自己也受了傷。

  但這個人從沒說過一個「怕」字。

  這一世,他不會讓他再受那些苦。

  「藍大哥,」孟煩了站起來,「我該回去了。」


  藍安岱也跟著站起來:「這麼快就走?吃了飯再走。」

  「不了。」孟煩了說,「營里還有一堆事。」

  他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過頭:

  「藍大哥,有件事你得記住。」

  「什麼事?」

  孟煩了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從現在開始,你必須隨身穿著那件防彈衣。任何時候,都不能脫。」

  藍安岱愣了一下。

  那件防彈衣是孟煩了去年送給他的,能擋住步槍子彈。

  「這麼嚴重?」他問。

  孟煩了點點頭:「很嚴重。」

  他看著藍安岱的眼睛,聲音很平靜:

  「藍大哥,你記住我的話。這場仗,你會打得很苦。但只要你不脫那件防彈衣,你就能活著打完。」

  藍安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好。」他說,「我聽你的。」

  孟煩了轉身,走出指揮部。

  外面,陽光正好,照在街道上,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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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加強營駐地,龍文章已經帶著人迎了出來。

  「煩了!」龍文章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聽說你在皮尤河露了一手?」

  孟煩了裝傻:「什麼一手?」

  「炮兵觀察啊!」龍文章說,

  「蔣秋榮回來跟我講,你一個人趴在山頭上,用步話機指揮,指哪打哪。鬼子炮兵陣地、大隊部、撤退路線,全讓你給炸了。」

  蔣秋榮在旁邊使勁點頭:

  「長官,我跟龍團長說了,你那炮兵觀察技術,比我在軍校學的還厲害!你是怎麼算的?教教我唄?」

  孟煩了被他問得有點不好意思,正要開口,迷龍擠過來,手裡揮舞著一把日軍指揮刀。

  「煩啦,」迷龍滿臉嘚瑟,「你看!我也繳獲了一把!」

  孟煩了接過來看了看。這把比送給藍安岱的那把差一些,是少佐的佩刀,刀鞘上有幾道劃痕。

  「不錯。」他說,「留著當個紀念。」

  迷龍把刀抱在懷裡,美滋滋的:「那必須的!等打完仗,我拿回去掛牆上,天天看!」

  要麻在旁邊撇嘴:「掛牆上?你那破房子,牆是泥巴糊的,掛得住嗎?」

  「放屁!老子回去就蓋新房,青磚大瓦房!」

  「你蓋得起嗎?」

  「老子有五千美元!蓋不起?」

  兩人又鬥起嘴來。

  孟煩了沒理他們,跟龍文章一起往營地里走。

  「藍師長那邊怎麼說?」龍文章問。

  「挺高興的。」孟煩了說,「皮尤河這一仗,給遠征軍提了不少氣。」

  龍文章點點頭,又問:「後面的仗,他怎麼打算?」

  「死守同古。」孟煩了說,「等日軍主力到了,就在城外跟他們耗。能耗多久耗多久。」

  龍文章沉默了幾秒。

  「耗得下去嗎?」

  孟煩了沒說話。

  他知道龍文章在問什麼。

  同古保衛戰,前世打了十二天。機動師一萬一千人,對抗日軍三個師團四萬人,打到彈盡糧絕,最後突圍。

  這一世,有了加強營,有了那些裝備,能多打幾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是遠征軍入緬後的第一場硬仗。

  打贏了,能鼓舞全軍士氣。打輸了,後面就更難了。

  「耗不下去也得耗。」他說。

  龍文章看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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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時分,孟煩了回到自己的帳篷。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今天的戰果。

  【皮尤河伏擊戰戰果統計:擊斃日軍685人,擊傷193人,擊毀裝甲車5輛、卡車17輛、山炮8門、機槍24挺。】


  【戰功積分獎勵:+1050分】

  孟煩了看著那些數字,心裡默默算著。

  幹掉685個鬼子。

  前世,皮尤河伏擊戰斃敵五十多人。

  這一世,多了十倍。

  明天,日軍主力就該到了。

  他打開同古大戰實時動態作戰地圖。

  地圖上,日軍的紅色光點正在緩慢向北移動。

  第55師團主力已經越過皮尤河,正在向同古推進。

  第33師團從西面迂迴,已經切斷了同古到曼德勒的公路。

  第18師團還在後面,但也在快速北上。

  按照這個速度,三天後,日軍就能抵達同古外圍。

  他正要關掉地圖,忽然看見情報區閃爍了一條消息。

  【系統提示:1942年3月21日,日軍將對馬圭機場實施大規模空襲。預計出動轟炸機150架,戰鬥機36架。目標:摧毀盟軍在馬圭機場的全部作戰飛機。】

  孟煩了心裡一緊。

  馬圭機場。

  前世,1942年3月21日,日軍對馬圭機場發動空襲,炸毀了飛虎隊十幾架戰鬥機,盟軍在緬甸的空中力量遭受重創。

  這一世,他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

  他想了想,給哈靈頓將軍起草了一封電報:

  「急:據可靠情報,日軍將於3月21日對馬圭機場實施大規模空襲,預計出動轟炸機150架、戰鬥機36架。建議立即將馬圭機場所有作戰飛機轉移至其他機場,避免損失。此情報屬實,請務必重視。」

  把電報交給通訊排劉勇傑,他靠在行軍床上,盯著帳篷頂發呆。

  想了想,又給已經轉場曼德勒的泰勒發了一條:

  「航空隊何時可以出擊?請確認。」

  沒過多久,泰勒的回電就來了:

  「航空隊已全部轉場曼德勒,十二架P-38戰鬥機、十二架復仇者魚雷機全部就位,跑道、油料、彈藥一切正常。隨時可以出擊!」

  孟煩了看著那條回電,鬆了口氣。

  航空隊就位了。

  馬圭機場那邊,就看哈靈頓的了。

  哈靈頓那老頭,會信他嗎?

  應該會吧。

  就算不信,也沒辦法。他只能做自己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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