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給龍文章交底
天還沒亮透，哨子就扯著嗓子響了。
孟煩了立在訓練場上，一身作訓服，背著手。
昨夜的酒氣和嬉鬧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股扎人的氣勢杵在那兒。
隊伍稀稀拉拉站好了，臉上掛著沒睡醒的窩火。
「嘀咕我小白臉？行。」孟煩了聲音不高，但仍然穩穩砸進每個人耳朵里，
「別的往後放，先看看玩槍。」
說完徑直走到靶場，抄起一支李-恩菲爾德步槍。
抬臂、開槍——「砰！砰！砰！砰！砰！」
五聲槍響快得黏成一片。
報靶員跑過去，嗓子劈了叉：「五發……全中紅心！眼兒都鑽一個洞了！」
隊伍里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迷龍眼珠子瞪圓，龍文章的眼縫眯得更細，連縮脖子的豆餅都張大了嘴。
孟煩了擱下槍，心想幸虧這戰功積分來得及時，不然這會兒就沒法裝逼了。
臉上有一點得意：「槍法是大家的保命傢伙，都給我往死里練！」
他把郝獸醫叫了出來，把一個急救手術箱和兩本小冊子（系統兌換的簡易版戰場急救手冊）遞給他：
「獸醫，你就甭跟這幫糙貨滾泥巴了。進城，去英國人診所找威爾遜醫生，把洋人那套急救法學會，隊伍往後缺不了這個。」
郝獸醫捧著箱子和小冊子，手有點抖：「我……能行？」
「給你支個招，自己不行可以去挖人，把技術好的急救醫生都挖過來，工錢給他翻倍。」孟煩了又露出了狗大戶的嘴臉。
「招五個醫生，你就是衛生隊長；招夠十個，你就是院長，藥品和經費管夠！」
又把豆餅拽出來，「豆餅，去駕駛基地那邊，把那七、八個報名當護士的女孩子也帶上，以後多跟獸醫學著點。」
他不知道救傷員能不能掙到情報分，要是行可就賺大發了，投入再多都值得。
管它呢，有魚沒魚撒兩網再說。
安排好兩人，孟煩了轉向眼巴巴的迷龍，一揚下巴：「迷龍，跟我走。」
帶著眾人走到屋裡一個箱子前，一把掀開蓋在上面的帆布。
帆布底下，一挺閃著烤藍光的德式MG34機槍露了出來，邊上幾箱子彈黃澄澄的。
迷龍「嗷」一聲撲上去，大手摩挲著冰涼的槍管，哈喇子都要下來了：
「親娘咧！這啥寶貝疙瘩？真他娘的帶勁！」
「往後，這玩意兒，還有將來的重機槍、機關炮，都歸你管！」孟煩了釘死了話頭，又沖康丫喊：
「康丫！你是汽車連出來的，心細，人也穩。運輸隊你挑梁！英國人那兒買的卡車，三百輛，快到了，到時有你忙的！」
這一通安排，露了手段，分了差事，還畫了大餅。
把這群散兵游勇震住了。
隊伍，總算是有了個架子。
一天操練下來，骨頭縫都累酸了，可眾人心裡反倒踏實了點。
這小孟長官，肚子裡……好像真有點貨？
晚飯後，孟煩了堵住要出去溜達的龍文章：「老龍，跟我來。」
兩人鑽進一間竹棚子。棚子裡點著馬燈，燈影晃蕩。
一張大桌子上，赫然擺了個精細的緬甸地形沙盤，山川道路標得清清楚楚。牆上還釘著張緬甸大地圖，塗了不少紅藍道道。
龍文章一進屋，那點迷糊勁兒「唰」地沒了，眼珠子瞪得老圓，一寸寸地掃著沙盤。
孟煩了帶上竹門，把外頭的聲響隔開。他走到沙盤邊，抄起指揮棒，點在仰光那個位置。
「甭裝了，」聲音沉下去，沒了白天的張揚，「屋裡沒外人。找你，是嘮嘮這仗……往後怎麼打。」
他抬眼，目光直戳龍文章。
「鬼子要是來了，老龍，咱們……會敗，敗得很慘。」
龍文章後背一繃，猛地抬頭，撞上孟煩了的目光。兩個明白人，在這間煙霧繚繞的竹棚子裡，第一次真刀真槍地碰上了。
龍文章背著手，在沙盤前磨鞋底。
手指虛點著仰光，一路向北劃拉，掠過一個個重鎮，最後死死釘在那片墨綠的野人山區域。他擰著眉頭，牙縫裡擠出含混的咒罵。
孟煩了沒吭聲，就看著。
對付龍文章這種人，得把生米和水擺他跟前，讓他自己尋思怎麼下鍋。
他走到鐵皮櫃前，「咔噠」開鎖，取出一份蓋滿「絕密」戳子的文件，撂在沙盤上。
「甭瞎琢磨了，」孟煩了開口，「瞅瞅這個。」
龍文章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掃了眼文件，又定在孟煩了臉上：「啥路數？」
「我同學家里，」孟煩了語氣平靜，
「花大價錢，請了幾個據說在美國陸軍部掛過號的推演高手，弄出來這麼個緬甸戰場推演報告。金貴著呢，看不看？」
龍文章嘴角一撇，掛上他那慣有的譏誚：「洋老爺的紙上談兵？頂個鳥用。」話是這麼說，腳下卻磨蹭過去，抄起報告，眼皮懶洋洋地掀開。
起初，他翻得飛快，臉上還帶著嫌棄。
可翻著翻著，動作慢了下來。那報告把緬甸的局勢分析個遍，結論卻讓人心裡發涼。
報告寫得明明白白，一旦在緬甸開打，慘敗根子有三：
先是英國人真正關心的是印度！戰事兒稍有不順就會撒丫子跑！到時丟下的軍火物資，將會成為鬼子「白嫖」的戰利品！
還有，英國人本事稀鬆，不會真心合夥打。重要關口保不齊就讓他們悄悄一扔，咱們連哭都來不及！
最後，中美英上層指揮打仗的，都是各想各的！政令一定會混亂，前線當兵的聽誰的？肯定抓瞎！
每一條，都扎在龍文章這個老行伍的心窩子裡。
太對了！比他自己咂摸出的味兒還要透！
「狗日的……」龍文章低咒一聲，不知罵的是英國人還是這冰冷的預言。
他狠狠嘬了口煙，煙霧辣得他眯起眼，「這報告……有點意思。他們估摸……鬼子啥時候動手？」
孟煩了穩住聲：「報告裡掐算，最遲……明年開春。滿打滿算，撐死半年。」
「半年……」龍文章目光又粘回沙盤。
手指順著一條刺眼的紅箭頭走——那是孟煩了按前世記憶畫的日軍主攻路線，先從泰國邊境直插仰光，再兵分三路向北，與前世分毫不差。
龍文章盯著那三條紅蛇，沉默了。
煙一根接一根，竹棚子裡煙氣熏得人嗓子眼發毛。
突然，他像是發牢騷，又像是沖自己發邪火，嘟囔了一句：
「龜兒子的……要是咱們有海軍，能在海上先搞狗日的一下，截斷他的運兵船和補給，這仗就好打多咯……」
說者也許無心，聽者卻像挨了雷劈！
海軍？潛艇？！
電光石火間，孟煩了腦子裡「轟」地一聲被劈開了！
對啊！別人沒有，老子有啊！
老子是誰？老子可是「貨棧」的宿主啊！
研究了一輩子二戰史的孟煩了猛然想起：就這會兒，英國人在馬爾他正攥著幾艘扣押的軸心國破潛艇！
大半是義大利的破銅爛鐵，英國人自己都嫌破，快當廢鐵扔了！
要是能想法子弄到手……哪怕就一兩艘！
再看系統能不能給它更新改造！
就算只換個四五十年代的聲吶管子，或者塞幾顆更靠譜的魚雷進去……擱眼下這光景，對鬼子的運兵船隊來說，那就是催命的小鬼！
龍文章這句牢騷，真他娘的是天雷勾地火！
孟煩了的心差點從腔子裡蹦出來，血直往腦門頂沖。
他死死壓住衝到嗓子眼的激動勁兒，逼自己冷靜下來。
這事兒太大了，要盤算，要周旋，要打通英國佬的關節……但，起碼有道門縫兒！
這說不定就是撬開那死局的一把尖刀！
他垂下眼皮，腦子轉得比車輪子還快，各種念頭、路數在不斷翻滾、碰撞……
此刻，兩個人都沒料到，龍文章這隨口噴出的閒扯牢騷話，日後會讓鬼子們損失慘重、痛徹心扉！
孟煩了立在訓練場上，一身作訓服，背著手。
昨夜的酒氣和嬉鬧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股扎人的氣勢杵在那兒。
隊伍稀稀拉拉站好了，臉上掛著沒睡醒的窩火。
「嘀咕我小白臉？行。」孟煩了聲音不高，但仍然穩穩砸進每個人耳朵里，
「別的往後放，先看看玩槍。」
說完徑直走到靶場，抄起一支李-恩菲爾德步槍。
抬臂、開槍——「砰！砰！砰！砰！砰！」
五聲槍響快得黏成一片。
報靶員跑過去，嗓子劈了叉：「五發……全中紅心！眼兒都鑽一個洞了！」
隊伍里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迷龍眼珠子瞪圓，龍文章的眼縫眯得更細，連縮脖子的豆餅都張大了嘴。
孟煩了擱下槍，心想幸虧這戰功積分來得及時，不然這會兒就沒法裝逼了。
臉上有一點得意：「槍法是大家的保命傢伙，都給我往死里練！」
他把郝獸醫叫了出來，把一個急救手術箱和兩本小冊子（系統兌換的簡易版戰場急救手冊）遞給他：
「獸醫，你就甭跟這幫糙貨滾泥巴了。進城，去英國人診所找威爾遜醫生，把洋人那套急救法學會，隊伍往後缺不了這個。」
郝獸醫捧著箱子和小冊子，手有點抖：「我……能行？」
「給你支個招，自己不行可以去挖人，把技術好的急救醫生都挖過來，工錢給他翻倍。」孟煩了又露出了狗大戶的嘴臉。
「招五個醫生，你就是衛生隊長；招夠十個，你就是院長，藥品和經費管夠！」
又把豆餅拽出來，「豆餅，去駕駛基地那邊，把那七、八個報名當護士的女孩子也帶上，以後多跟獸醫學著點。」
他不知道救傷員能不能掙到情報分，要是行可就賺大發了，投入再多都值得。
管它呢，有魚沒魚撒兩網再說。
安排好兩人，孟煩了轉向眼巴巴的迷龍，一揚下巴：「迷龍，跟我走。」
帶著眾人走到屋裡一個箱子前，一把掀開蓋在上面的帆布。
帆布底下，一挺閃著烤藍光的德式MG34機槍露了出來，邊上幾箱子彈黃澄澄的。
迷龍「嗷」一聲撲上去，大手摩挲著冰涼的槍管，哈喇子都要下來了：
「親娘咧！這啥寶貝疙瘩？真他娘的帶勁！」
「往後，這玩意兒，還有將來的重機槍、機關炮，都歸你管！」孟煩了釘死了話頭，又沖康丫喊：
「康丫！你是汽車連出來的，心細，人也穩。運輸隊你挑梁！英國人那兒買的卡車，三百輛，快到了，到時有你忙的！」
這一通安排，露了手段，分了差事，還畫了大餅。
把這群散兵游勇震住了。
隊伍，總算是有了個架子。
一天操練下來，骨頭縫都累酸了，可眾人心裡反倒踏實了點。
這小孟長官，肚子裡……好像真有點貨？
晚飯後，孟煩了堵住要出去溜達的龍文章：「老龍，跟我來。」
兩人鑽進一間竹棚子。棚子裡點著馬燈，燈影晃蕩。
一張大桌子上，赫然擺了個精細的緬甸地形沙盤，山川道路標得清清楚楚。牆上還釘著張緬甸大地圖，塗了不少紅藍道道。
龍文章一進屋，那點迷糊勁兒「唰」地沒了，眼珠子瞪得老圓，一寸寸地掃著沙盤。
孟煩了帶上竹門，把外頭的聲響隔開。他走到沙盤邊，抄起指揮棒，點在仰光那個位置。
「甭裝了，」聲音沉下去，沒了白天的張揚，「屋裡沒外人。找你，是嘮嘮這仗……往後怎麼打。」
他抬眼，目光直戳龍文章。
「鬼子要是來了，老龍，咱們……會敗，敗得很慘。」
龍文章後背一繃，猛地抬頭，撞上孟煩了的目光。兩個明白人，在這間煙霧繚繞的竹棚子裡，第一次真刀真槍地碰上了。
龍文章背著手，在沙盤前磨鞋底。
手指虛點著仰光，一路向北劃拉，掠過一個個重鎮，最後死死釘在那片墨綠的野人山區域。他擰著眉頭，牙縫裡擠出含混的咒罵。
孟煩了沒吭聲，就看著。
對付龍文章這種人，得把生米和水擺他跟前，讓他自己尋思怎麼下鍋。
他走到鐵皮櫃前，「咔噠」開鎖，取出一份蓋滿「絕密」戳子的文件，撂在沙盤上。
「甭瞎琢磨了，」孟煩了開口，「瞅瞅這個。」
龍文章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掃了眼文件，又定在孟煩了臉上：「啥路數？」
「我同學家里，」孟煩了語氣平靜，
「花大價錢，請了幾個據說在美國陸軍部掛過號的推演高手，弄出來這麼個緬甸戰場推演報告。金貴著呢，看不看？」
龍文章嘴角一撇，掛上他那慣有的譏誚：「洋老爺的紙上談兵？頂個鳥用。」話是這麼說，腳下卻磨蹭過去，抄起報告，眼皮懶洋洋地掀開。
起初，他翻得飛快，臉上還帶著嫌棄。
可翻著翻著，動作慢了下來。那報告把緬甸的局勢分析個遍，結論卻讓人心裡發涼。
報告寫得明明白白，一旦在緬甸開打，慘敗根子有三：
先是英國人真正關心的是印度！戰事兒稍有不順就會撒丫子跑！到時丟下的軍火物資，將會成為鬼子「白嫖」的戰利品！
還有，英國人本事稀鬆，不會真心合夥打。重要關口保不齊就讓他們悄悄一扔，咱們連哭都來不及！
最後，中美英上層指揮打仗的，都是各想各的！政令一定會混亂，前線當兵的聽誰的？肯定抓瞎！
每一條，都扎在龍文章這個老行伍的心窩子裡。
太對了！比他自己咂摸出的味兒還要透！
「狗日的……」龍文章低咒一聲，不知罵的是英國人還是這冰冷的預言。
他狠狠嘬了口煙，煙霧辣得他眯起眼，「這報告……有點意思。他們估摸……鬼子啥時候動手？」
孟煩了穩住聲：「報告裡掐算，最遲……明年開春。滿打滿算，撐死半年。」
「半年……」龍文章目光又粘回沙盤。
手指順著一條刺眼的紅箭頭走——那是孟煩了按前世記憶畫的日軍主攻路線，先從泰國邊境直插仰光，再兵分三路向北，與前世分毫不差。
龍文章盯著那三條紅蛇，沉默了。
煙一根接一根，竹棚子裡煙氣熏得人嗓子眼發毛。
突然，他像是發牢騷，又像是沖自己發邪火，嘟囔了一句：
「龜兒子的……要是咱們有海軍，能在海上先搞狗日的一下，截斷他的運兵船和補給，這仗就好打多咯……」
說者也許無心，聽者卻像挨了雷劈！
海軍？潛艇？！
電光石火間，孟煩了腦子裡「轟」地一聲被劈開了！
對啊！別人沒有，老子有啊！
老子是誰？老子可是「貨棧」的宿主啊！
研究了一輩子二戰史的孟煩了猛然想起：就這會兒，英國人在馬爾他正攥著幾艘扣押的軸心國破潛艇！
大半是義大利的破銅爛鐵，英國人自己都嫌破，快當廢鐵扔了！
要是能想法子弄到手……哪怕就一兩艘！
再看系統能不能給它更新改造！
就算只換個四五十年代的聲吶管子，或者塞幾顆更靠譜的魚雷進去……擱眼下這光景，對鬼子的運兵船隊來說，那就是催命的小鬼！
龍文章這句牢騷，真他娘的是天雷勾地火！
孟煩了的心差點從腔子裡蹦出來，血直往腦門頂沖。
他死死壓住衝到嗓子眼的激動勁兒，逼自己冷靜下來。
這事兒太大了，要盤算，要周旋，要打通英國佬的關節……但，起碼有道門縫兒！
這說不定就是撬開那死局的一把尖刀！
他垂下眼皮，腦子轉得比車輪子還快，各種念頭、路數在不斷翻滾、碰撞……
此刻，兩個人都沒料到，龍文章這隨口噴出的閒扯牢騷話，日後會讓鬼子們損失慘重、痛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