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湖州鬼母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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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回到茶樓後,第一時間遠望縣衙。

  縣衙內已經動靜傳來,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情況。

  張澤被李治嚇了一跳,見到後者關注著縣衙,也意識到衙役的失蹤並非旁門左道所為。

  李治隨即尋了處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張澤生怕李治會毫無徵兆的晉升開竅境,「李治,湖州有的是機會接受道錄司真傳,哪怕有突破的契機也千萬要壓制住。」

  「張哥,我心裡有數,只是調理傷勢。」

  李治準備抓緊時間把體內殘留的穗米吸收掉,否則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自己的穗米經。

  他閉目陷入修行,張澤欲言又止的閉上嘴巴。

  青州城逐漸恢復熱鬧,街道上響起了喧囂。

  能看出道錄司平日裡沒少干賑災的活計,白凝竹心性古怪,不過安排的卻有條不紊。

  至少李治沒有聽到明顯的混亂。

  晌午剛過,雨勢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

  咚咚咚。

  李治聽到敲門聲不由睜開眼睛,卻見窗外一道女子身影,拿著油紙傘站在雨絲間。

  她發梢還沾著水珠,臉龐依舊是不變的平淡。

  只是眉宇間罕見的流露出一絲疲憊。

  「白姑娘。」張澤起身下意識的迎接,結果又向北面走了幾步。

  白凝竹掃過兩人點頭道:「必須立刻出發前往湖州了,距此倒不算極遠,但路途迂迴,中間有一段要走沅江支流的水路。」

  張澤認同的說道:「會不會太倉促了?」

  他看向窗外,「白姑娘,青州雖然災劫已過,但滿目瘡痍,百姓孱弱,疫病風險仍在,我們……」

  「道錄司的後續人馬已經在路上,最遲明日便會抵達。」

  白凝竹停頓一二,「首批熬製的符水,我已經交給縣衙的王捕頭,由他們主持發放善後。」

  李治想起一事,好奇的問道:「白官人,青州知府可還活著?」

  「活著,他被赤地堂囚禁在西樓戲院,藏在一具行屍的腸胃之中,救出後身體無大礙,但心神受創不輕,需靜養些時日。」

  李治已經接受自己必須前往湖州的事實,「被無形之力牽引向湖州的百姓,可有什麼共同規律嗎?」

  白凝竹收起油紙傘,一絲不苟的擦淨,「他們兩代內的祖籍曾在湖州,張澤你是湖州人?」

  「恩。」張澤沉聲道:「其實周大人祖籍也在湖州。」

  李治沒有深究,反正眾李治的祖籍遍布大靖各地。

  不過怎麼感覺,鬼母像是在尋親?

  說話間,連通茶樓的巷弄傳來馬蹄聲。

  白凝竹收起遺落在茶樓大堂的屏風,「王捕頭備的馬車到了,我們即刻啟程,路上或有數日顛簸,正好稍作調養,恢復元氣。」

  「還是白姑娘想得周到,如今我們的傷勢只是稍稍緩和。」

  馬車停靠在巷口北面,李治兩人跟隨白凝竹走出巷弄。

  青州城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生機。

  大雨洗淨連日來的塵埃,空氣里瀰漫著草木淡淡的清香。

  街道上,一處處置時搭起的簡陋窩棚格外醒目,能看到幾名捕快在忙碌,米香四溢。

  大鍋里熬煮著熱氣騰騰的米粥,蒸汽裊裊升起。

  李治可以清晰分辨,米粥不是五斗米觀糧屍產出的,已經大量飢腸轆轆的百姓排起長隊。

  每個攤位旁都擺著木桶,裡面是泛著黃褐色澤的符水。

  幼童小心翼翼的捧著破碗啜飲,老人接過粥碗連聲道謝。

  李治不禁有些感嘆,天師道營造出的欣欣向榮壓根無法相提並論,如今才是百姓發自肺腑的。

  就在這時。

  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雨後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勞駕,請問…有沒有見到一個年紀尚淺的衙役?大概…也就比我高一點,對對對,不怎麼巡街,你們可能覺得面生……」

  李治循聲望去,只見嚴溯略顯狼狽地沿著街邊詢問著路人。


  他身上的舊衙役服被雨水浸濕了大半,花白的頭髮緊貼在前額,臉上掩飾不住的擔憂。

  「沒見到啊,差爺您再去別處問問吧。」

  嚴溯眼神黯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轉身準備繼續尋找。

  「嚴老!」

  李治忍不住出聲呼喚,可惜因為面朝的方向不能上前。

  嚴溯連忙轉過身來,看到李治安然無恙時,繃緊的肩膀肉立刻鬆弛下來,然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快步走近,先是對著一旁白凝竹恭敬的行禮:「這位大人,李治若是有地方得罪的,還請見諒。」

  對於張澤並不認識,但也客氣的點頭示意。

  嚴溯隨即打量李治許久,確認沒事後,才壓低聲音問道:「李治,你跑哪裡去了?縣衙亂成一團,不過…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治看著老人眼中真切的關懷,心中暖流涌動。

  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解釋,張澤拿起牙牌開口道:「老丈,一時間有些匆忙,李治有加入道錄司的天資,要隨我們一同前往湖州。」

  「道錄司?湖州?」

  「湖州那邊急需人手,所以今日就得出發。」

  嚴溯臉色劇變,在衙門當差多年自然聽說過道錄司。

  那絕非安穩的差事,而且湖州似乎也有不好的傳聞。

  「湖州?李治,你……」

  嚴溯想要勸阻,卻見到李治眼底的堅毅,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聲複雜的嘆息。

  李治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來到此方世界不久,若非嚴溯收留必死無疑,嚴溯算是唯一的親人。

  沒有再多說什麼,李治後退一步,在青石板街道上,鄭重其事俯身磕了一個響頭。

  「嚴老,保重身體。」

  張澤看著李治,關於後者陰邪護道的一切顧慮都煙消雲散。

  嚴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眼眶微紅,連忙上前攙扶,結果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李治的肩膀。

  「好孩子,你也…一定要保重!凡事…多加小心!」

  李治站起身,不再猶豫,對著嚴溯再次一禮。

  他跟隨張澤兩人鑽進車廂,此時王捕頭也已經到場,不過沒有多言只是拍拍李治的肩膀。

  阿二負責駕車,護送道錄司前去湖州。

  馬車駛出街市,朝著北方而去。

  李治透過車窗,回望了一眼煙雨中的青州城,以及城門口久久未曾離去的一個佝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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