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毛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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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治仔細的關好門窗,在庫房選了一把小刀傍身。

  道武兩股氣息在體內流轉,穗米經無需吸收什麼天地靈氣,純粹靠著氣血滋養谷種。

  真元全面壓制勁力,卻又維持微妙的平衡。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突然,打更人敲響的銅鑼劃破寧靜,緊接著,車輪滾動的聲音由遠至近,似乎正朝縣衙而來。

  「邪道…來咯。」

  縣衙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水面,喧譁絡繹不絕。

  雜亂的腳步、兵刃出鞘、捕快們短促有力的呼喝。

  李治分辨出,不知何時已經有大批捕快包圍住縣衙附近的一條巷弄,顯然王捕頭壓根沒有給趙貴溪反應過來的機會。

  「按照趙貴溪的狀態,絕不是王捕頭他們的對手。」

  李治兼修道武,再清楚不過道士身軀有多孱弱,真元也有限,至少低境界是如此。

  同時趙貴溪但凡有一點把握,估計早就把王捕頭殺了。

  「不過趙貴溪肯定還留有一兩具行屍……」

  呃!!

  似人似獸的嘶吼傳來,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李治在屋內聽得真切,隨即又是一陣短促的金鐵交擊之聲,似人似獸的嘶吼不斷響起。

  持續十數息後,嘶吼突兀的戛然而止。

  喧鬧漸漸平息,只剩捕快們低聲交談的動靜。

  李治依舊死死盯著窗外的夜色,不敢有絲毫鬆懈。

  一夜未眠。

  直到天色初亮,晨曦微露,院外終於傳來腳步,緊接著大門被推開。

  李治第一時間起身,看清來人是嚴溯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迎面走去,連忙問道:「嚴老,外面的情況如何?昨夜縣衙應該是在圍剿歹人吧?」

  嚴溯雖然沒有參與圍剿,不過疲憊遮掩不住。

  「邪道重傷逃出生天。」

  「跑了?」李治適當的露出驚愕。

  實則他心底沒有因此驚訝,趙貴溪這樣的老狐狸難免有後手存在,即便縣衙的動作已經夠快,也不可能有完全把握。

  「嗯。」

  嚴溯語氣凝重,「多虧你的提醒才沒有釀成大禍,歹人利用僅剩的行屍強行闖入一戶居民家中,製造混亂,自己則趁機逃走。」

  「那具行屍……」

  嚴溯搖頭道:「行屍就在焚屍間,五斗米觀的法師已經處理過,你收拾收拾物件與我一同去。」

  說罷,兩人匆匆走進庫房整理起攜帶的器具,嚴溯甚至帶上十幾根七八寸的鉚釘。

  「嚴老,縣衙有沒有大的傷亡?」

  「有兩人差點身死,不過目前狀態良好,接下來全城都會加強戒備,歹人已經沒有行屍,又深受重創,絕無可能悄然出城!」

  李治聞言才確定,趙貴溪已經被逼上絕路。

  所以必然會回到縣衙找尋自己這個藥引!!

  李治已經做好最壞的準備,嘴上說道:「邪道一日不除,青州城便一日不得安寧啊。」

  嚴溯沒有注意李治眼底的凝重,兩人匆匆來到焚屍間。

  王捕頭正與五斗米觀的幾名道童站在門外,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胸前簡單包紮過。

  嚴溯打了聲招呼,轉向四位道童,為首的正是秋涑。

  秋涑的目光在嚴溯身上略過,卻在李治身上停留了幾息,察覺後者氣血虧空就沒有在意。

  她開口道:「這行屍的怨氣已經被祛除,不會再起屍變。」

  王捕頭忍不住問道:「長空道長不知有沒有空閒……」

  「家師長空真人在閉關,若後續再有此類麻煩,可尋玄靈師叔相助,不過師叔主要坐鎮道觀。」

  秋涑生硬的打斷,五斗米觀似乎不準備過多插手進此事。

  王捕頭連忙恭敬行禮:「有勞諸位法師,也替我告知兩位授籙道長一聲,多謝他們掛心。」

  秋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在旁等待行屍焚燒。

  嚴溯這才帶著李治走入焚屍間。


  「嘶。」

  李治倒吸一口涼氣,隨即便看到一具面目猙獰的行屍,腐臭並不濃郁,也沒有趙貴溪先前丟棄的行屍那樣乾癟枯槁。

  行屍尖牙外露,利齒森然,渾身長滿細密的慘白毛髮。

  然而腹部卻有一個狹長的破口,邊緣皮肉翻卷,看起來頗為新鮮,不像陳年舊傷。

  「嚴老,它的肚子好像……」李治指著腹部的破口,同時幫著嚴溯合力抬到木架上。

  嚴溯搖頭道:「也許是昨夜被兵刃傷到了吧,當時場面混亂,不一定能搞清楚狀況。」

  李治覺得傷口的痕跡有些古怪,如同被人生生撕開的。

  難道是趙貴溪所為?

  都要性命關天,卻做出多餘舉動,或許行屍胃中藏有什麼?

  李治心中疑竇叢生,但沒有節外生枝。

  「來,以防萬一,我們把行屍的關節用鉚釘鎖死。」

  嚴溯舉起石錘,兩人不再耽擱用力鑿著行屍各處,不得不說關節僵硬的仿佛灌滿鐵水。

  咚咚咚!!!

  李治暗自咋舌,也不知王捕頭利用什麼克制的行屍,刀劍哪裡能傷得到這樣的怪物。

  鉚釘貫穿關節,膿血從中流出。

  腐臭瀰漫。

  秋涑略顯不耐,畢竟都已經告知過行屍已無怨氣。

  足足花費大半個時辰,兩人才抬著白毛行屍走出台棚,合力投進熊熊燃燒的火爐之中。

  烈焰瞬間將行屍吞沒,皮肉在高溫下發出噼啪的爆響。

  李治渾身是汗,焚屍間外已經不見秋涑等人的蹤跡,隨著大火越燒越旺,令人作嘔的味道隨之消散,沒有再出現任何意外。

  行屍化作一捧灰燼後,王捕頭帶著衙役再次離開。

  焚屍間很快只剩兩名仵作,門外看守的捕快也就兩人。

  李治打開火爐,把灰燼裝進麻袋,「嚴老,你回去歇息一會兒吧,我來埋掉骨灰。」

  「我……」

  「你都一晚上沒有合眼了,況且邪道伏誅前,哪有安穩覺。」

  嚴溯遲疑片刻,明白李治所言有理,如今縣衙人手緊缺,自己熟悉青州城的街道巷弄,夜半與其睡不著,不如帶著衙役巡街。

  「恩,有事一定要告訴我。」

  嚴溯一想到歇息,睡意便止不住的上涌。

  他擺手走向院落,李治目送嚴溯的背影眉頭緊鎖,這個盡職的老人繼續操勞難免油盡燈枯。

  「趙貴溪的傷勢恐怕尋常心血都難以壓制,一定會來找我的。」

  李治甚至懷疑,趙貴溪今晚就得現身。

  找不到自己,也會殺掉王捕頭挖心取血。

  他思緒萬千,骨灰簡單的混合糯米便掩埋在角落,無論再凶的屍體,淪為骨灰也不可能再詐屍。

  李治回到院落已是晌午,嚴溯的廂房傳來陣陣鼾聲。

  「趙貴溪,別以為我輕易就能拿捏。」

  李治沒有任何僥倖,取出人參和半袋自己產的穗米。

  打算首次製作百藥粽。

  「沒有粽葉,穗米經提到可以用寬大樹葉代替,不過成品的藥效會有一兩成的流失。」

  李治關緊灶房的門窗,此方世界沒有端午節,粽葉實在買不到,寬大樹葉則隨處可見。

  他把樹葉浸泡水中,待到軟化取來少許穗米,又掰下一小截人參作為餡料。

  「甜黨咸黨都得靠邊站,咱這是…藥膳黨!」

  李治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笨手笨腳的包裹起來。

  小陽粽是最基礎的百藥粽,藥效是助長陽火,一定時間內增加力氣,不懼微弱陰毒入體。

  「天師道李治,我尚未見面的兄弟,你把百藥粽吹得神乎其神,可千萬別坑老弟我啊。」

  李治忙活半天,把勉強成型的小陽粽放入小鍋。

  然後加水,灶台升起大火蒸煮。

  李治等待的間隙沒有閒著,在灶房擺開架勢。

  武左心運轉三元勁,灼熱的勁力在經脈中流轉,道右心溝通谷種,引導氣血緩灌溉著。

  日落月升,酷暑的燥熱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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