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晉升
怪人轉身就逃。
他不是沒嘗試過反擊，但那凝聚了他全力的攻擊，在對方精妙的魔法屏障前，只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幾圈漣漪便消失無蹤。
「嘖……」
與之相反，魔法少女每一記看似輕巧的光彈，都裹挾著千鈞之力，震得他渾身骨骼咯吱作響。
幾次閃避不及，他被狠狠地轟飛出去，卻總能在煙塵中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向前奔逃。
這般頑強的生命力，連追擊的魔法少女都不禁訝然。
她輕盈地懸浮於半空，望著那個踉蹌卻不停歇的背影，秀眉微蹙：
「能量波動明明這麼弱……怎麼會這麼抗打？」
不知逃亡了多久，直到身後那令人心悸的魔法波動徹底消失，怪人才拖著遍布傷痕的身體，踉踉蹌蹌地跌入一條下水道。
「嗬....嗬」
粗重的喘息在陰暗空間中迴蕩，他靠在濕滑的牆壁上，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絲清醒。
剛才的戰鬥，如果那單方面地碾壓就能稱之為戰鬥的話——每一幕都在腦中回放，魔法少女那壓倒性的力量，人類驚恐的眼神，以及自己可憐又無效的攻擊。
但，他還是活了下來。
靠著這副身體不斷適應，不斷硬化，他再一次從絕境中爬了出來。
「這就是人類社會的強度？」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分不清是苦笑還是自嘲。
他有點理解哥布林之前的話語了。
就在他喘息未定時，前方陰影一陣扭曲，一道嬌小的身影緩步走出。那是個有著紫色長髮的女孩，裙擺在她周身無風的空氣中微微浮動。
幾乎是在看到她的瞬間，一股猶如實質的壓迫感便當頭罩下。
怪人渾身一僵，本能告訴他，眼前的存在極度危險。他甚至不敢呼吸，每一寸肌肉都死死繃緊，如同被天敵鎖定的獵物。
然而，從對方身上隱隱傳來的能量波動，卻與他自身有著某種晦澀的同源感。
「哦？」女孩微微偏頭，紫色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她冰冷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迴蕩：
「哪裡溜進來的低等怪人打擾我的清淨？」
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做出反應，怪人猛地低下頭，喉嚨里艱難擠出一句：
「前，前輩！請繞我一命！」
聲音乾澀，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惶恐。
紫發女孩腳步一頓，視線落回他身上，沒有回應，只有沉默在蔓延。
怪人全身肌肉緊繃，不敢有絲毫動作，只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撞擊著。
片刻，女孩沒有選擇出手，也沒有選擇離開。她只是微微歪頭，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從哪裡來的？」
不等他回答，女孩的鼻尖輕輕抽動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確切信息。
「你身上還沾染著與魔法少女戰鬥的氣息。」
怪人喉嚨發緊，老實回答：「我從森林裡來，只是想看看人類社會是什麼樣子。結果，就遇到了會魔法的人類。」
話音落下，他用餘光清楚看到紫發女孩的眉梢輕輕挑動一下。
那股鎖死她的壓力，似乎也隨著出現鬆動。
女孩向前邁出一步，原本只有漠然的紫色瞳孔中，第一次印出了具體輪廓。
「你也想要了解人類社會？」
「有點荒謬。你一個如此弱小的怪人，竟然和我抱著相似的念頭？」
女孩轉過身，只留下一個淡漠的側影。
「罷了。」
聲音聽不出喜怒。
「既然你我目標相同，就饒你這次吧。」
話音落下，她已邁步向陰影深處走去，仿佛從未停留。
直到那抹紫色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怪人才終於呼出那口一直憋在胸腔裡面的氣。
雙腿已經發軟。
「好強！」
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力量能夠凝聚成如此具象的壓迫感。更讓他心神震盪的是，這份令人戰慄的力量，源頭竟然是一位同類。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帶著灼熱的溫度，狠狠烙印在他的意識裡面：
「我要變得像她一樣強大！」
「只要跟她一樣強大，這些成群結隊的人類有什麼害怕的？」
十年時間在陰影中悄然而逝。
他潛伏於人類社會的邊緣，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無聲地汲取一切。
人類的舉止，語言，乃至一些表情跟習慣，都被他一一學會。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獨行。
在那些同樣藏身於暗處的同類身上，他學到了前所未有的東西。
比如能將自己變成一些小動物的魔法，以及能夠在身體毛孔處散發遮擋視線的迷霧。
十年蟄伏，他自以為已洞悉人類的弱點，足以與那些魔法少女們叫板。
他精心挑選了對手，一位看似稚嫩的新人魔法少女。
然而，現實給了他最殘酷的答案。
那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碾壓。他引以為傲的迷霧被聖光碟機散，變化之術在絕對的能量感知下無所遁形。
不過三兩個回合，他便重傷潰逃，如同喪家之犬。
更深的噩夢，接踵而至。
他拖著殘軀逃回巢穴，卻嗅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消散的能量殘渣。
那個魔法少女，她順著他殘留的氣息，找到了這裡。
目光所及，再無同伴生息，只有戰鬥留下的瘡痍。
他癱坐在廢墟中，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狂妄，究竟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自那以後，他幾乎捨棄所有攻擊法術，將全部精力傾注於兩件事：
將感知力錘鍊到極致，將隱秘氣息化為一種本能。
而且他還為自己定下了鐵則：只要能不能主動出手就不出手。
每一次外出前，探查的感知會如同無形的蜘蛛網先行鋪開，反覆探查周圍沒有魔法少女的波動。
即便是迫不得已的遭遇，他的第一選擇也永遠是融入霧氣，然後快速逃離這裡。
時間又過了不知多久。
一位周身纏繞著腐朽氣息的怪人，在分享情報時說到了「如何晉升高等怪人」這個問題。
「晉升。」
「想要褪去這身低等的皮囊，跟那些高等怪人一樣，隨時隨地的出現在人類社會，且不被輕易察覺嗎？」
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漫長的蟄伏生涯。
「.....高等怪人！」
「我早晚要晉升為高等怪人！」
他不是沒嘗試過反擊，但那凝聚了他全力的攻擊，在對方精妙的魔法屏障前，只如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幾圈漣漪便消失無蹤。
「嘖……」
與之相反，魔法少女每一記看似輕巧的光彈，都裹挾著千鈞之力，震得他渾身骨骼咯吱作響。
幾次閃避不及，他被狠狠地轟飛出去，卻總能在煙塵中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向前奔逃。
這般頑強的生命力，連追擊的魔法少女都不禁訝然。
她輕盈地懸浮於半空，望著那個踉蹌卻不停歇的背影，秀眉微蹙：
「能量波動明明這麼弱……怎麼會這麼抗打？」
不知逃亡了多久，直到身後那令人心悸的魔法波動徹底消失，怪人才拖著遍布傷痕的身體，踉踉蹌蹌地跌入一條下水道。
「嗬....嗬」
粗重的喘息在陰暗空間中迴蕩，他靠在濕滑的牆壁上，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絲清醒。
剛才的戰鬥，如果那單方面地碾壓就能稱之為戰鬥的話——每一幕都在腦中回放，魔法少女那壓倒性的力量，人類驚恐的眼神，以及自己可憐又無效的攻擊。
但，他還是活了下來。
靠著這副身體不斷適應，不斷硬化，他再一次從絕境中爬了出來。
「這就是人類社會的強度？」他低聲自語，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分不清是苦笑還是自嘲。
他有點理解哥布林之前的話語了。
就在他喘息未定時，前方陰影一陣扭曲，一道嬌小的身影緩步走出。那是個有著紫色長髮的女孩，裙擺在她周身無風的空氣中微微浮動。
幾乎是在看到她的瞬間，一股猶如實質的壓迫感便當頭罩下。
怪人渾身一僵，本能告訴他，眼前的存在極度危險。他甚至不敢呼吸，每一寸肌肉都死死繃緊，如同被天敵鎖定的獵物。
然而，從對方身上隱隱傳來的能量波動，卻與他自身有著某種晦澀的同源感。
「哦？」女孩微微偏頭，紫色眸子裡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片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她冰冷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迴蕩：
「哪裡溜進來的低等怪人打擾我的清淨？」
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做出反應，怪人猛地低下頭，喉嚨里艱難擠出一句：
「前，前輩！請繞我一命！」
聲音乾澀，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惶恐。
紫發女孩腳步一頓，視線落回他身上，沒有回應，只有沉默在蔓延。
怪人全身肌肉緊繃，不敢有絲毫動作，只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撞擊著。
片刻，女孩沒有選擇出手，也沒有選擇離開。她只是微微歪頭，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從哪裡來的？」
不等他回答，女孩的鼻尖輕輕抽動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確切信息。
「你身上還沾染著與魔法少女戰鬥的氣息。」
怪人喉嚨發緊，老實回答：「我從森林裡來，只是想看看人類社會是什麼樣子。結果，就遇到了會魔法的人類。」
話音落下，他用餘光清楚看到紫發女孩的眉梢輕輕挑動一下。
那股鎖死她的壓力，似乎也隨著出現鬆動。
女孩向前邁出一步，原本只有漠然的紫色瞳孔中，第一次印出了具體輪廓。
「你也想要了解人類社會？」
「有點荒謬。你一個如此弱小的怪人，竟然和我抱著相似的念頭？」
女孩轉過身，只留下一個淡漠的側影。
「罷了。」
聲音聽不出喜怒。
「既然你我目標相同，就饒你這次吧。」
話音落下，她已邁步向陰影深處走去，仿佛從未停留。
直到那抹紫色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怪人才終於呼出那口一直憋在胸腔裡面的氣。
雙腿已經發軟。
「好強！」
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力量能夠凝聚成如此具象的壓迫感。更讓他心神震盪的是，這份令人戰慄的力量，源頭竟然是一位同類。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破土而出，帶著灼熱的溫度，狠狠烙印在他的意識裡面：
「我要變得像她一樣強大！」
「只要跟她一樣強大，這些成群結隊的人類有什麼害怕的？」
十年時間在陰影中悄然而逝。
他潛伏於人類社會的邊緣，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無聲地汲取一切。
人類的舉止，語言，乃至一些表情跟習慣，都被他一一學會。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獨行。
在那些同樣藏身於暗處的同類身上，他學到了前所未有的東西。
比如能將自己變成一些小動物的魔法，以及能夠在身體毛孔處散發遮擋視線的迷霧。
十年蟄伏，他自以為已洞悉人類的弱點，足以與那些魔法少女們叫板。
他精心挑選了對手，一位看似稚嫩的新人魔法少女。
然而，現實給了他最殘酷的答案。
那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碾壓。他引以為傲的迷霧被聖光碟機散，變化之術在絕對的能量感知下無所遁形。
不過三兩個回合，他便重傷潰逃，如同喪家之犬。
更深的噩夢，接踵而至。
他拖著殘軀逃回巢穴，卻嗅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消散的能量殘渣。
那個魔法少女，她順著他殘留的氣息，找到了這裡。
目光所及，再無同伴生息，只有戰鬥留下的瘡痍。
他癱坐在廢墟中，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狂妄，究竟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自那以後，他幾乎捨棄所有攻擊法術，將全部精力傾注於兩件事：
將感知力錘鍊到極致，將隱秘氣息化為一種本能。
而且他還為自己定下了鐵則：只要能不能主動出手就不出手。
每一次外出前，探查的感知會如同無形的蜘蛛網先行鋪開，反覆探查周圍沒有魔法少女的波動。
即便是迫不得已的遭遇，他的第一選擇也永遠是融入霧氣，然後快速逃離這裡。
時間又過了不知多久。
一位周身纏繞著腐朽氣息的怪人，在分享情報時說到了「如何晉升高等怪人」這個問題。
「晉升。」
「想要褪去這身低等的皮囊，跟那些高等怪人一樣，隨時隨地的出現在人類社會，且不被輕易察覺嗎？」
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漫長的蟄伏生涯。
「.....高等怪人！」
「我早晚要晉升為高等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