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新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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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入靜室。

  汪海結束了一夜的修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周身靈氣圓融,顯然修為又精進了少許。

  這北區的靈氣環境,確實遠非以往可比。

  這時,院外再次傳來預警。

  汪海走出靜室,才聽見一個略顯恭敬的聲音:

  「請問汪前輩可在?奉張管事之命,前來修繕院落。」

  汪海揮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院門打開。

  門外站著兩名身著林家雜役服飾的修士,修為在鍊氣三層左右,身後還跟著幾個凡人工匠,推著堆滿建材的小車。

  「有勞二位了。」汪海側身讓開。

  「分內之事,前輩客氣了。」

  兩名雜役修士態度十分恭敬。

  能住在此地的,絕對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他們指揮著工匠開始清理院內的碎磚爛瓦,修補坍塌的院牆,更換主屋和廂房破損的瓦片,動作麻利,效率頗高。

  這邊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旁邊鄰居的注意。

  吱呀——

  只見那鄰居庭院的門被推開。

  一位身著月白長袍,面容清癯,留著長須的中年修士踱步而出。

  此人氣息淵沉,靈力波動赫然達到了鍊氣八層!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忙碌修繕的工匠,隨後目光便落在了汪海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鍊氣五重?

  北區雖然前日經歷大劫,但不是一般人能住進來的。

  能住在此地的大多都是鍊氣後期的修士

  一個鍊氣五重的修士,能在此地擁有一處庭院,倒是少見。

  不過此人臉上並未露出絲毫輕視之色,反而主動走上前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拱手道:

  「這位道友面生的緊,可是新搬來的鄰居?在下陳松年,一階上品符師,忝居隔壁『聽松院』。」

  汪海見對方態度友善,也拱手還禮:「在下汪海,昨日剛搬來此地,初來乍到,日後還請陳前輩多多關照。」

  陳松年笑容更盛,打量了一下汪海,贊道:「無需多禮,以道友相稱即可,汪道友年紀輕輕,便能入住北區,想必是天賦異稟,身懷絕技啊。」

  對方的客套話,汪海自然不會當真:「陳前輩過譽了,論修為技藝,遠不及道友,說來慚愧,丹符兩道,我都略通皮毛,但也僅止於一階下品罷了。」

  陳松年聞言,眼中訝色更濃,卻並未看輕,隨即撫須笑道:

  「汪道友過謙了!丹符雙修,雖品階暫低,但能同時涉獵兩道並有所成,已足見道友天資聰穎,靈識過人!

  傳承之事,不過是機緣問題,以道友之能,他日若能得遇良師或上乘傳承,追上我等,乃至青出於藍,也未必不可能啊!」

  「承前輩吉言了。」汪海再次拱手。

  陳松年似乎是個熱心腸,又或許是覺得汪海潛力不俗,有意結交,便主動為他介紹起周邊的環境。

  他指著附近幾處庭院,如數家珍:

  「汪道友初來乍到,想必對左鄰右舍還不熟悉。我來為你介紹一下。」

  「你看那邊,門口放著兩尊石獅的『金府』,住的是一位鍊氣八層的金雄道友,乃是一階上品御獸師,若是想買靈獸,或是獸血,可去找他。」

  「斜對面那家『百草居』,是位女修,乃是何靈道友,鍊氣九層修為,是一階上品的靈植夫,她院中的那幾片靈田,可是我們這片區域靈氣最足的地方之一。」

  「東邊那戶,是趙玖陣法師,也是女修,鍊氣七重,雖只是一階中品,但於陣法一道頗有巧思,坊市不少店鋪的防護陣法都出自她手。」

  「再往裡去,還有擅長煉器的孫焱道友,雖只是一階中品,當在坊市內已是頂尖,頗受歡迎……」

  「連同陳某在內,這附近五家庭院,主人皆在鍊氣七重以上,且各自都有一門手藝在身。」

  汪海聽著介紹,心中不禁凜然。

  這北區果然臥虎藏龍,幾乎匯聚了長河坊市散修中修為最高、技藝最頂尖的一批人。


  他由衷贊道:「北區當真藏龍臥虎,今日得前輩介紹,方知深淺。」

  陳松年聞言,臉上卻並無多少得色,反而露出一抹複雜的感慨,他輕輕嘆了口氣。

  「臥虎藏龍?唉,汪道友,說到底,我等終究只是鍊氣期罷了。空有些許技藝,但那等築基大修面前,與螻蟻何異?」

  「前日,王老鬼那廝在此自爆築基法器,驚天動地。就在那頃刻之間,居住於此地的鍊氣同道,當場殞命的便有五人之多!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兔死狐悲的蒼涼。

  「二十年相交,前幾日還把酒言歡,探討符道,轉眼間便已天人永隔……大道艱難,仙路險阻,我等鍊氣修士,不過是在這漩渦中勉力求存罷了。」

  汪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遠處那些正在被清理的廢墟,沉默不語。

  五位鍊氣後期修士瞬間殞命!

  這其中,又有幾個像陳松年一樣,苦苦修行、鑽研技藝數十載,本以為已站在散修頂端,卻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毫無反抗之力,化為飛灰?

  沒有足夠的實力,再高的技藝,再多的資源,也可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工匠修繕的敲打聲依舊在繼續,仿佛在試圖掩蓋前日的創傷。

  汪海嘆了一口氣:「大道唯艱,我輩更當砥礪前行。」

  陳松收回望向廢墟的目光,看向汪海,見他眼神清澈而堅定,並無多少懼意,反而充滿了銳意,不由得有些訝異。

  他臉上重新露出溫和的笑容:

  「汪道友說得是。是陳某有些著相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道友新居初定,若有任何不便,或是對坊市、對周邊有何疑問,儘管來尋我。」

  「一定,日後少不得要叨擾陳前輩。」汪海含笑應下。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松便拱手告辭,返回了自己的聽松居。

  汪海見這些工匠修復院落還需不少時間,便也不打算繼續修煉。

  也該出門一趟,將前日收穫的那些用不上的法器、材料處理掉,順便購置一些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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