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打敗了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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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在前往洛陽的路上休整之際,一道熟悉的俊美身影策馬而來。

  張良風塵僕僕重回漢營。

  劉邦聞訊,親自出帳相迎,握住張良的手喜不自勝:

  「子房,此番歸來,你總該不會再棄我而去了吧?」

  張良執禮含笑,目光清潤如溪:「天下未定,子房便不會離開大王。」

  「不知陳太傅,此刻在何處?」

  一番寒暄過後,張良便在劉邦帶領下,尋至陳麒帳中。

  見陳麒正在看兵書,張良笑道:「陳兄大才,還如此刻苦研習?」

  陳麒起身,眉眼喜道:「子房兄,終於回來了!」

  張良輕搖羽扇,拱手禮道:「我來的路上,沿途皆聞擒王破敵之事,陳兄運籌帷幄,子房嘆服。」

  陳麒笑道:「子房僅憑一己之力,輔佐韓王信安定韓地,這份經緯之才,也是麒不及也。」

  「唔……」

  話音剛落,張良手中的羽扇驀地一頓,扇面上的山水仿佛也凝住了氣韻。

  他抬眸望向陳麒,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動容:「陳兄,多謝你。韓王信,是你特意尋來的吧?」

  昔日他傾盡心力輔佐韓王,只為光復故國,卻未料項羽狠辣,竟派手下將韓王成誘殺。

  韓王成之死,於張良而言不啻於國破君亡。

  那段時日,他深陷絕望,痛苦不已。

  直到劉邦派出韓王信,重新舉起復韓大旗。

  收復韓地之後,自己便馬不停蹄趕來。

  「韓室之恩,子房已盡報。」

  張良拂去眼角濕意,對著劉邦躬身拱手:「如今天下大亂,生民塗炭,子房願與陳兄,共佐漢王平定天下。」

  陳麒亦是拱手:「願鞠躬盡瘁,輔佐漢王!」

  「好!得你二人,天下何愁不定?!」

  劉邦執起二人之手,心裡美不勝收。

  ……

  聯軍行軍多日後,速度有些緩慢。

  「諸侯聯軍號稱五十六萬,實則其中十六萬是負責糧草轉運、器械修繕的後勤輔兵。」

  陳麒心中瞭然,古代打仗向來愛誇大兵力震懾敵軍,卻沒料到這水分竟如此之大。

  不過即便剔除後勤,實打實的四十萬作戰兵力,也已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目。

  數十萬大軍擠在一條官道上,首尾綿延數十里,兵力越多,行軍調度越顯拖累。

  「如此下去,猴年馬月能至彭城?」

  陳麒當機立斷,下令將聯軍拆分三路,分進合擊:

  北路軍由曹參統帥,樊噲、灌嬰為先鋒,從朝歌出發,進軍彭城。

  南路軍則由周勃統帥,自宛城出發推進至彭城。

  中軍則由自己統領,與諸侯王部隊,一路前往洛陽,再進軍彭城。

  三路大軍互為犄角,既避免了兵力擁擠的弊端,又能相互策應。

  一旦遭遇楚軍阻擊,便可迅速合圍,勝算大增。

  且北路軍還可以虛晃一槍,讓身在齊地的項羽以為諸侯衝著自己大部隊來的。

  從而疏於回防彭城。

  三日後,中軍浩浩蕩蕩抵達洛陽城下。

  這座城池,乃是河南王申陽的都城。

  現在申陽已經投靠劉邦了,並且和老領導張耳聊天中。

  張耳說漢太傅陳麒有觀天相人之術,看出了劉邦是未來的天下共主。

  「陳太傅當真這麼說!?」

  申陽一路在軍營之中,把陳麒的戰績那是看在眼裡。

  自然是對這位威震諸侯的人物實力深信不疑。

  「那還有假?老哥這還能騙你麼?我身家性命都壓上了!」

  張耳吹鬍子瞪眼,把當時陳麒如何神機妙算之事細細說來。

  「你不早說!?早說我就不帶這麼點人了!」

  申陽一聽,當即拍板。

  「不行!我得加注!」


  他下令大開洛陽城門,給諸侯聯軍又是增兵,又是補充糧草。

  更是跑到漢王帳下,聲淚俱下表示:

  「大哥,伐楚是天下人的事,我申陽追隨定你了!」

  劉邦趕緊將申陽扶起:「老弟,你能想這麼開明,為兄真是太開心了。」

  送走申陽後,劉邦有些摸不著頭腦,「賢弟,你看申陽此番,所謂何意啊?」

  陳麒自然知曉其中緣由,心道:

  「沒想到啊,我隨口說會觀星看相,這張耳就深信不疑。」

  還把小弟申陽帶偏了……

  不過,我這也算幫了這兩人。

  陳麒回答道:「申陽本就隨張耳馳援我軍,此番見兄長一路勢如破竹、仁威並施,定然是被您的雄才大略所震撼,決意徹底歸心共圖大業。」

  劉邦微微頷首:「有理。」

  張良隨即進諫:「洛陽地處中原腹地,四通八達,既是糧草轉運要地,又是兵家必爭之險。可將此地拿下,作為我軍逐鹿中原的根基。」

  劉邦當即採納,親自與申陽深談。

  一番溝通後更是毫無異議,當即獻城歸漢,留張良在此經營。

  大軍在此休整三日,補充糧草軍備後,繼續東進,抵達新城。

  大軍剛紮下營寨,當地三老便帶著數百百姓跪在營門外,高聲請願。

  劉邦聞訊親自出營,以為是百姓有冤情要訴,溫言道:

  「諸位父老請起,有何難處儘管道來,孤定當為你們做主。」

  為首的三老叩首道:「項羽殘暴,竟弒殺義帝熊心,天地不容!懇請漢王為義帝討回公道!」

  劉邦聞言,當即愴然動容,良久無語。

  返回中軍大帳後,他第一時間召來陳麒,難掩激動:

  「賢弟,果然如你人所言,懷王雖死,其名仍在,如今真的『助』我一臂之力了!」

  陳麒諫道:「大王,此刻正是聲討項羽的最佳時機!可借為義帝復仇之名,昭告天下,聯合所有不滿項羽的諸侯,共伐逆賊!」

  劉邦稱善,他效仿當初在關中為子嬰發喪的先例,在新城設立高壇,為義帝舉辦隆重的喪禮。

  當著全軍將士與滿城百姓的面,撫棺嚎啕大哭,悲痛欲絕:

  「義帝乃天下共主,我身為其臣子在此立誓,必率天下諸侯,討伐罪人項羽,為義帝報仇雪恨,以慰英靈!」

  此舉果然收效顯著,已奪取常山王地盤的陳余馬上便聞聲而動。

  陳余與張耳素有深仇,雖已自立為王,卻對項羽當年的分封不滿,恨意未消。

  可他聽聞張耳正在劉邦軍中,當即提出條件:

  「本王與張耳勢不兩立,若漢王能斬張耳之首送來,我便共討項羽。」

  劉邦頓時犯了難,殺掉張耳自己捨不得,畢竟人家不遠萬里投奔自己,還帶了申陽這個小弟。

  可若不答應,陳余兵多將廣占據要地,自己大軍要趕赴彭城,勢必要與其開戰,屆時定會延誤戰機。

  正憂慮的時候,陳平獻計,「可將張耳暫時調往後方鎮守,再派人去洛陽監獄,尋一個與張耳容貌相似的死囚,斬其首級,用錦盒裝好送去。」

  劉邦聞言,眼中一亮,當即撫掌大笑:「陳卿果然膽大心細,此計甚妙!」

  當即付諸實施,裝有「張耳首級」的錦盒被使者送到陳余面前。

  看著盒中血肉模糊、依稀能辨出輪廓的人頭,陳余深信不疑。

  不僅讓劉邦大軍順利通過自己的地盤,還派出三萬精兵加入聯軍。

  諸侯大軍,毫髮無損挺進中原。

  行至至魏地邊界,外黃。

  探馬來報,附近有一股山賊勢力盤踞,正是彭越率領的隊伍,已經有三萬之眾。

  劉邦對陳麒道:「賢弟啊,我們避開這個人吧。」

  倒不是自己怕了彭越,而是自己上次入關中許諾給人家的侯爵都沒實現。

  再見面,怪不好意思的。

  還有一點就是,自己如今是手握五十多萬大軍的諸侯王領袖。


  再和山賊玩傳出去多不好,實話說已經有點不太想帶彭越玩了。

  「劉邦真的是有點飄了啊,要是以前絕對會禮賢下士的……看來真的是這一路討伐項羽太過順利,讓他浮躁了……」

  陳麒看出劉邦想法,也知道他為什麼變這樣。

  但如果是一般山賊,不招安就算了。

  但對方是誰,是游擊之神彭越啊。

  被稱為漢初三傑、封為八大異姓王之一,可見其功勞之大。

  彭越帶兵面對面打架實力可能不行,但術業有專攻。

  論偷襲、陰人、斷糧道,縱使兵仙韓信都沒彭越厲害。

  沒有彭越後方牽制項羽,楚漢戰爭鹿死誰手未定。

  這等人物,怎能放棄?

  「大王,彭越勢力已成氣候,麾下兵馬精銳,且熟悉魏地地形,絕非尋常草莽。」

  陳麒語氣堅定,「我願親自前往山寨,再度拉攏於他。」

  劉邦皺眉勸阻:「今時不同往日,彭越心懷怨懟,又野性難馴,我怕他傷了你。」

  陳麒再三堅持,劉邦拗不過他,最終只得應允,派了數百親兵隨行護衛。

  抵達彭越的山寨外,陳麒讓人通報了自己的名號。

  不多時,寨門大開,卻未見彭越親迎,只派了一名親信將領出來,

  拱手道:「陳太傅遠道而來,我家大王已在寨中設宴等候,請隨我來。」

  進了山寨,彭越端坐主位,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麒寒暄道:「多年未見,彭將軍別來無恙?」

  「無恙?哼,好個屁!」彭越猛地一拍桌案,語氣滿是怨氣,

  「你們家漢王當年許諾封我侯爵,轉頭就拋到腦後,項羽看不起我,田榮那短命鬼我前腳幫他打項羽,後腳他就死了!」

  「我彭越這些年,被你們這些諸侯耍得團團轉!」

  他瞪著陳麒,語氣不善:「怎麼,如今你們要打彭城了,又想起我這山賊了?」

  「別想!我現在火氣很大!」

  陳麒不急不躁,含笑道:「大王誤會了,我今日前來,並非要請將軍賣命,而是來送一份天大的好消息。」

  「哦?什麼好消息?」彭越挑眉。

  「漢王感念將軍之才,願冊封將軍為魏相。」

  「魏相?」

  彭越猛地坐直了身子,他一輩子被人視作山賊草莽,受盡輕視,如今竟能得到這等三公級別的官職?

  自己原本就是魏國人,這不就意味著自己能名正言順地治理魏地,徹底擺脫「山賊」外號。

  但他終究是老江湖,面上依舊故作平淡,冷哼一聲:

  「哼,一個魏相,就想收買我?」

  陳麒很清楚彭越想要什麼,所以才會出發前跟劉邦討了這個官職。

  現在,自己只需要再打出一張彭越不能拒絕的牌。

  陳麒笑道:「非也,我是來請彭丞相一起共享榮華富貴的。」

  彭越果然好奇道:「太傅,這什麼意思?」

  陳麒道:「丞相難道還不知道嗎?漢王已聯合天下大半諸侯,集結數十萬大軍,不日便要直取彭城,我是來邀請你的呀。」

  「噢,這、這樣呀……」

  彭越一聽,吞了口口水,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難以掩飾面上激動,心裡更是波濤起伏,彭城,那是什麼地方?

  咸陽被毀後這就是天下最最富有的地方,霸王把所有財富,美女都放在這裡。

  攻破這裡後的財富,那是自己當山賊幾百年都存不下的啊。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故作鎮定地問道:「漢王……也真心邀請我了?」

  「自然,此番封相,也是漢王為表誠意。」

  陳麒當即點頭。

  「好!」

  彭越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狂喜,「陳太傅!你真是我彭越的恩人吶!!」

  當下不再猶豫,發兵三萬追隨陳麒回營。

  ……


  十八路諸侯王,此刻已經有十王站在了劉邦這邊。

  聯軍總兵力一路增至四十五萬。

  三路大軍如三把尖刀,以摧枯拉朽之勢向東挺進,沿途攻城拔地所向披靡。

  其中陳麒坐鎮的中路大軍,更是順利進駐長江沿岸,兵鋒直指西楚腹地。

  讓漢軍將士頗為費解的是,九江王英布、衡山王吳芮、臨江王共敖這三位項羽冊封的核心諸侯,竟全程保持沉默。

  他們轄地本是聯軍東進的必經之路,卻既不設防布防,也不設伏阻擊,更未派兵追擊,任由大軍從容穿過。

  陳麒對此早已預料,英布曾是項羽麾下第一悍將,勇冠三軍。

  但如今當了王,就想過點舒坦的小日子。

  可項羽還是把人家一直當刀使,先是逼他參與弒殺義帝,後又強令他出兵助戰伐齊。

  人英布也不是傻子,直接就稱病在家歇著了。

  現在一看門口已經幾十萬大軍了,更不敢出門了。

  衡山王和臨江王一看,你英布都不打,那我們也不打了。

  任由諸侯大軍開過。

  此時的項羽,仍深陷齊地叛亂的泥潭無法脫身,留在楚地的兵力本就空虛。

  面對三路齊發、總數達四十五萬的諸侯聯軍,楚軍根本無力抵擋。

  幾乎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拿下了彭城。

  ……

  彭城,城內。

  勝利來得太快,太突然了。

  以至於劉邦進了城之後都懵了,諸侯王也懵了,全軍上下幾乎都懵了。

  我們贏了?

  就這麼打敗項王了?

  「我的出現,讓這一路太順暢了,幾乎攻無不克到達了彭城……」

  陳麒站在彭城城頭,望向齊地。

  現在手握四十五萬大軍,占領了西楚都城,士氣高漲,以逸待勞。

  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歷史,知曉那個男人即將帶著雷霆之怒歸來。

  陳麒有一瞬間都覺得。

  「我,打敗了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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