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帥到寫進《史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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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者當下將所知戰事細節,一五一十回報。

  「陳麒?」

  項羽聽聞這二字,忽而仰頭大笑。

  「當年鴻門宴,孤念你是個難得的將才,又念舊情,放了你和劉季一條生路。」

  「沒料到養虎為患,如今竟成了孤的心頭大患!此二子,孤日後必親手殺之!」

  話落,霸王抬手,一掌劈落。

  面前厚重桌案被劈成兩半,帳內諸將嚇得大氣不敢出。

  范增出列,沉聲道:「司馬卬新降,未必是真心歸順。」

  「當務之急,是派一人前去遊說,若能說動他反戈一擊,不僅能重奪殷地,還能亂了諸侯大軍陣腳,尚有轉機。」

  項羽深吸幾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

  他目光掃過帳下,最終落在陳平身上,沉聲道:

  「陳卿巧言善辯,孤委你重任,前去說服殷王,若能成事,孤必有重賞!。」

  帳下不少人暗自唏噓,「這陳平,運氣太背了,竟然被選去送死……」

  此時獨闖漢軍控制的殷地,與闖龍潭虎穴何異?

  可陳平聞言,眼中卻驟然亮起精光。

  心中暗道:「此事九死一生,但我陳平是何人?」

  蹉跎半生,輾轉易主,不為重用。

  如今終於有一次施展才華機會,當然要抓住。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富貴險中求,封侯拜相在此一舉!

  「臣,必不辱使命!」

  陳平叩首,熱淚盈眶謝過項羽。

  旋即便帶百餘輕騎,避開前線戰事,抄山間小道星夜疾馳,直奔朝歌而去。

  ……

  朝歌城內,司馬卬正瘸著腿躺在床上養傷。

  「什麼?霸王派人來了!」

  聽聞「西楚使者求見」,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吩咐:

  「快!屏退左右,秘密引他到內室見我!」

  天下謀略,攻心為上。

  陳平最擅長的,便是這招。

  他昂首闊步進入內室,開門見山道:

  「霸王在齊地掛念殷王,特遣我來問一句——殷王安好?

  他算準了司馬卬外強中乾,對項羽深懷畏懼,開局便以霸王威勢壓人,搶占攻心先機。

  果然,僅僅一句問話,便讓司馬卬臉色慘白,慌忙從床上坐起,侷促道:

  「寡人……寡人也是中了漢軍的奸計,投降不過是權宜之計,絕非真心歸漢啊!」

  「殷王糊塗啊!」陳平故作痛心,上前一步,「您且想,諸侯聯軍真能打得過霸王嗎?」

  司馬卬沉默不語,他親身領教過漢太傅的威猛,但也很清楚項羽的武力有多霸道。

  陳平繼續道:「聯軍自稱五十萬,實則不過二十萬烏合之眾!」

  「諸侯表面依附劉邦,實則各懷異心,各為己戰。」

  「反觀霸王,手握二十萬百戰精銳,一旦平齊回師,與霸王為敵者,誰人能活?」

  每一句話都戳中司馬卬的軟肋,他是在霸王手下混過的。

  知道戰場上被項羽帶領的楚軍戰力狂暴,所向披靡。

  他額頭滲出冷汗,抬頭問道:

  「那……霸王對我,有何旨意?」

  「回頭是岸。」

  陳平四字落地,語氣鄭重,「霸王念你是舊臣,只要你反戈一擊,重奪朝歌守住殷地,先前之事既往不咎!」

  司馬卬攥拳道:「請使君回稟霸王,司馬氏此生,忠於霸王!」

  搞定司馬卬,陳平心中大喜,當即辭行。

  出朝歌城門,打馬揚鞭,揚塵而去,

  卻沒注意到,城垛之上,幾雙眼睛正在注視。

  「陳平果然來了,這副皮囊加三寸不爛之舌,攻心之策足矣攪動天下風雲……」

  陳麒負手而立,望著陳平遠去的背影,不禁失笑。


  太史公著史,向來惜墨如金。

  描寫外貌寥寥,獨對兩人的容貌著墨甚多。

  一個是張良,「其人計魁梧奇偉,至見其圖,狀貌如婦人好女」。

  意思是世人本因張良運籌帷幄、助劉邦定天下的功績,默認他是身材魁梧、氣勢不凡的偉丈夫,

  等見了他的圖像後,才知道竟然如嬌美女子一般曼妙清麗。

  另一個,便是方才離去的陳平。

  這是一個帥到用很多筆墨寫進《史記》的男人,

  也是一個因為好吃不過嫂子,私德一直有爭議的人物。

  「平為人長大美色」、「船人見其美丈夫獨行」、「平雖美丈夫,如冠玉耳」。

  陳普以前讀史書沒什麼感覺,現在見到本人,方才知道老天賞臉的帥是為何物。

  「太傅,您特意讓我提前入朝歌,調換城內守備把司馬卬架空,如此周密安排,想來就是為了此人吧。」

  曹參身為統軍帥才,智謀自然超常,看出了陳麒的安排。

  但他仍是有些不解,問道:「此人有辯才、有心計,留著豈不是後患?剛才人在城中,為何不下令將他拿下?」

  陳麒聽出了他的怨氣,畢竟以曹參視角看來,

  一眾人馬搞這麼複雜,就為了個小白臉,完全是胡鬧啊。

  陳麒心中暗嘆,「可我要招的不是一般人,陳平有點難搞啊。」

  這位日後大漢的三朝名相,不僅謀略狠准,內政手腕更是頂尖,

  平定諸呂之亂,安定大漢江山,此人必不可少。

  但現在就招降的話,依照自己對陳平的所知,

  其審時度勢、趨利避害,哪怕是呂雉專權,都能左右逢源。

  若是此刻招降,對方大概率會答應下來,但轉頭就可能因局勢變動再次投楚。

  是以,自己必須徹底斷絕陳平的路子。

  讓其除了漢軍,無處可去。

  陳麒拍了拍曹參的肩膀,笑道:「不出三日,我就讓他裸奔來投。」

  曹參大為詫異,疑惑道:「太傅,我知道你能謀會算,你能料到人家會來投降,還能斷定人家不穿衣物?!」

  陳麒點頭,轉身道:

  「先去看望我們兩面三刀的好朋友,司馬卬吧。」

  陳麒眼中,泛過寒光。

  自己不能殺司馬卬,此人畢竟是河內之王,還有大用。

  但殷王自己不小心從床上掉下來,摔斷三條腿從此絕後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如果是司馬家的祖先是個良善之輩,陳麒可能還會手軟不忍心動手。

  畢竟子孫犯的事情,不至於牽連到幾百年前的老祖宗。

  但對司馬卬這種人,自己的鐵拳,可是很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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