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鴻門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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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邦接到請帖,召來眾將,商議如何應對。

  張良諫言:「項伯已許諾從中斡旋,只需備上珍寶為謝禮,再卑辭示弱,此去可保無虞。」

  「子房,你與我同往。」

  劉邦聽完鬆了口氣,論裝慫示弱,他自認天下無雙。

  「我與樊噲一同去,在帳外接應。」

  陳普目光掃過眾將,又道:

  「再令夏侯嬰率兩百輕騎,埋伏在鴻門以西的芷陽古道,若帳內有變,便以三聲擊掌為號,內外呼應突圍。」

  劉邦稱善。

  陳普說完又湊近樊噲耳邊,「你能吃豬肉嗎?」

  樊噲懵道:「俺屠狗殺豬,什麼吃不得?」

  陳普滿意點點頭,「留著點肚子,晚上一起去項羽那裡吃酒。」

  樊噲笑道:「別小看了俺的食量。」

  陳普拍了拍樊噲肩膀,「既然如此,我那一份也由你代吃。」

  想那項王宴請,自然是美酒佳肴。

  入關以來一直清湯剮水的樊噲喜道:「謝麒哥!」

  定計之後,劉邦帶百餘親騎,載著滿車珍寶直奔鴻門楚營。

  ……

  楚營大帳內,殺氣凜冽。

  兩側楚將皆披堅執銳,按劍而立,目光如刀,直刺劉邦。

  主位上,項羽斜倚座上,手中玉杯輕晃,對劉邦視若無睹。

  「劉季拜見項王。」

  劉邦躬身行禮後。

  項羽方才緩緩抬眼,雙瞳中寒芒乍現,聲音戲謔道:

  「啊,是關中王來了。」

  劉邦心頭一緊,即刻躬身伏地,姿態謙卑到了極致:「不敢,我只是項王麾下一小卒!」

  范增起身發難道:「既為小卒,為何派軍據守函谷關?莫非是想獨占關中,與項王分庭抗禮?」

  劉邦腰身彎低道:「此乃手下將士糊塗,擅自布防提防盜匪,臣得知後日夜惶恐!」

  「今日特來謝罪,任憑項王發落,絕無半句怨言!」

  項羽見他姿態恭順,言辭懇切,揮了揮手:「入座飲酒。」

  范增暗叫不好,項羽這是心軟了!

  遂敲玉佩,傳達暗號。

  帳側立刻轉出一名銀甲束身年輕將領,長劍出鞘:

  「軍中無樂,項莊願為諸位舞劍助興!」

  不等應允,便提劍起舞。

  初時劍勢舒展如流霞,可舞到酣處,劍鋒陡然轉向,寒光直逼劉邦面門。

  劉邦暗道不妙,起身便要躲避。

  范增冷笑:「沛公不是來謝罪的麼?項將軍助興,何以坐不住?」

  「是……是。」

  劉邦進退兩難,只得硬著頭皮坐下,後背已驚出冷汗。

  項伯在旁看得真切,知道項莊意在沛公,自己剛與劉邦結為親家,豈能坐視不理?

  他當即抽劍起身,高聲道:「獨舞無趣,我與莊共舞!」

  說罷提劍上前,以身軀擋在劉邦身前,化解了項莊攻勢。

  可項伯年事已高,武力遠不及年輕力壯的項莊。

  數十回合後,他便漸落下風,額頭見汗,劍勢也慢了下來,眼看項便要護不住劉邦。

  「好!好!好!」

  張良立刻拍掌叫好,實則是打暗號。

  「大哥有難,樊噲,隨我沖!」

  陳普在帳外聞聲,立刻和樊噲闖進大帳。

  六位守門士兵持戟相攔,被兩人以劍盾直接撞飛。

  樊噲持大盾,虎目圓睜,氣勢洶洶。

  陳麒負手而立,神色沉靜,卻自帶一股大將威壓,逼得親兵不敢妄動。

  「何人膽敢擅闖項王大帳!」

  鍾離眜、龍且等楚將皆是戰場廝殺出的,怒喝一聲,紛紛拔刀出鞘,直指二人。

  「慢著!」項羽猛地拍案而起,雙瞳死死盯住陳麒,「來者可是陳麒將軍?」


  陳麒拱手行禮,不卑不亢:「彭城一別,項王風采依舊。」

  項羽忽然大笑起來,「孤當是誰,原來是奇將駕臨!」

  他又轉頭看向樊噲,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我聽聞沛公帳下有一勇士,攻城先登,勇不可當,想必就是你了。」

  樊噲粗聲應道:「俺乃沛公參乘樊噲是也!」

  項羽本就愛重勇武之人,見陳麒沉穩有度,樊噲悍不畏死,當即下令:

  「給二位壯士賜座!賜酒!」

  手下立刻搬來一大壇酒,這壇酒至少有五斤。

  尋常人喝一點就趴下了。

  「既然是壯士,肯定善飲,二位請吧。」

  「謝項王。」

  陳普看著項羽戲謔眼神,很快明白霸王意圖。

  他是在玩弄底下人,自己和樊噲要是喝不完這酒,就不算壯士。

  既然不是壯士,那擅闖宴席便要治罪。

  我祖宗一個意識,我一個意識,我還怕喝醉?

  何況旁邊還有個猛男樊噲。

  陳普一個眼神示意,兩人便立刻喝了起來。

  項羽見二人直飲不醉,笑道:「好酒量,賜肉!」

  士兵端上來兩條生豬肉腿。

  「感情你讓我留肚子,是為了吃這玩意?!」

  樊噲見盆中生豬腿帶著血絲先是一楞,抬頭一看陳麒堅定點頭。

  再一想,自己已立下誓言言聽計從,怎可反悔?

  於是毫無遲疑,一手一條豬腿,連皮帶筋咬下大塊生肉,仰頭便吞。

  「我剛進帳前,見四周有刀斧手埋伏,樊噲說這是項王要殺沛公。」

  陳普再旁飲酒,邊喝邊假裝借著酒勁道:「我說不可能,項王萬人敵,要殺我等何須借他人之手!」

  「而且沛公與項王同在武信君帳下效力,二人情同兄弟,項王怎麼可能因為一點小事殺了兄弟。」

  項羽聞之動容,往日種種,浮現心頭。

  兄弟情誼雖因關中之事生隙,可終究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門外刀斧手,本就是范增所布,殺與不殺,就等自己一句話。

  如今心軟下來,索性順著台階下。

  項羽拍案道:「不管是誰擅自召刀斧手,給孤速速撤去。」

  聞言,帳外刀斧手悄然退去,項莊也是惱羞退去下。

  眾人重歸席上飲酒。

  酒過三巡,張良向劉邦使眼色,劉邦會意,借如廁之名走出帳外。

  陳普貼在樊噲耳邊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速帶沛公走。」

  樊噲會意,立刻跟出帳篷。

  君臣二人,借尿遁而逃。

  片刻後,項羽現劉邦未歸,問道:「沛公何在?」

  陳普立馬站出來打掩護:「沛公不勝酒力,怕酒後失態,已經先行離開了。」

  項羽望著空蕩的座位,發笑道:「這是有多畏懼我,才會逃跑?」

  范增急了,湊近項羽耳邊道:「此人分明是心虛!快派追兵,今日不殺,必成大患!」

  項羽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

  「這般連辭行都不敢的鼠輩,能有什麼氣候?」

  他轉頭看向張良與陳麒,眼中閃過招攬之意:

  「你們二人,歸順孤麾下如何?孤封你們為列侯,共享天下!」

  張良躬身行禮,語氣委婉:「臣乃韓王舊部,若項王能與韓王商議,臣自當從命。」

  陳普亦拱手道:「項王威震天下,沛公尚且是您麾下,我等早已是項王臣子,何談『歸順』?」

  「你二人倒是會說話。」

  項羽被逗得大笑,也不深究。

  「沛公讓我代為賠禮道歉,為項王獻上一對白玉。」

  「還有范老先生,這是贈您的一對玉斗。」

  眼見時候差不多,張良獻上珍寶,便與陳麒告退離席。

  項羽揮手,任由二人離去。

  范增氣得捶胸頓足,大聲道:

  「您看不出劉邦龍相已顯麼?且有陳麒張良這等能臣輔佐,他日化龍也未可知,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項羽笑道:「如今劉邦不過蛇鼠,殺之無趣,若是當真化龍,屠之豈不快哉。」

  范增氣的別過頭去,將張良送的一對玉斗摔個粉碎,怒道:

  「豎子不足與謀!」

  老人鬚髮戟張,聲音嘶啞,「今日放虎歸山,他日必釀大禍!項王這天下,遲早要敗在這劉邦手裡!」

  帳內眾將皆不敢作聲,項羽端著酒杯,霸王重瞳睥睨:

  「便是真龍,我亦屠得。」

  「霸王!」鍾離眜按劍上前,「劉邦遁走必是心虛,此刻追兵尚來得及!末將願率輕騎追擊,斬其首級,以絕後患!」

  英布亦出列請戰:「末將願助鍾離將軍一臂之力!我二人率一千輕騎,必能將其擒殺!」

  項羽呷了口酒,語氣慵懶:「你們看著辦吧。」

  說罷,便自顧自飲酒。

  鍾離眜、英布當即點起千騎,朝著劉邦遁走的芷陽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芷陽古道,陳麒、張良已與劉邦、樊噲、夏侯嬰匯合。

  劉邦剛喘勻氣,便聽得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斥候慌張來報:「沛公!楚軍追兵至!聽陣勢起碼千騎!」

  劉邦臉色驟變:「這可如何是好?」

  陳普上前一步,果決道:「夏侯嬰,即刻護送沛公與子房撤走,我與樊噲在此殿後!」

  夏侯嬰遲疑道:「你二人如何擋得住過千騎兵?」

  陳普斥道:「快走!遲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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