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四十萬軍兵臨,霸王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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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邦望著身邊簇擁的眾人,眼眶泛紅道:「諸位兄弟,今日能踏入這咸陽宮,絕非我劉邦一人之功!」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陳麒的肩膀,目光掃過樊噲、蕭何、曹參、夏侯嬰等人,

  「這咸陽宮的門檻,是咱們一起踏進來的,日後這天下,也該咱們一起坐!我劉邦,絕不負兄弟,絕不負豐沛!」

  「大哥快別說了!這始皇帝的宮殿,定是遍地金銀珠寶,咱快進去瞧瞧!」

  盧綰言語之間,早已按捺不住。

  「好兄弟,隨我來。」

  劉邦哈哈大笑,一把攥住陳麒的手,又伸手拉住張良,曹參、樊噲、夏侯嬰等人紛紛伸手相握。

  一眾漢子不中禮儀,也不顧身後秦宮舊臣驚愕的目光,就這般手拉手、肩並肩,大步流星地朝著咸陽宮正殿走去。

  殿宇巍峨,金磚鋪地,龍涎香氣瀰漫。

  曾經只有皇帝能踏足的神聖之地,如今被一群來自沛豐鄉野的漢子踏在腳下。

  劉邦坐在龍椅上,看著兄弟們在底下瓜分財寶,爭搶古玩,笑道:

  「好傢夥,這當皇帝的滋味,果然舒坦!來人,傳秦宮的妃子舞姬來,奏樂助興,咱們痛飲一番!」

  內侍躬身應諾,轉身退下。

  劉邦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立在身旁的陳麒,眉眼間滿是得意:

  「賢弟,先前你說入了咸陽有求於我,如今兄長坐了這龍椅,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便是封侯拜相、裂土分疆,兄長也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陳普沒有半分喜色,躬身拱手,聲音沉穩如磐:「臣不求爵祿封地,只求兄長勿忘初心。」

  「勿忘初心?」

  劉邦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愣在龍椅上。

  陳普道:「兄長若是志在做富家翁,可在此時儘管享樂,若是想成就霸業,便要看淡這些世俗之物。」

  「有這些東西,能助沛公成就王業。」

  恰在此時,蕭何讓手下提著秦廷的戶籍冊、輿圖、律法文書一筐筐走入殿內。

  「你們,竟然考慮如此深遠……」

  劉邦心中陡然一震,先前的醉意瞬間消散。

  張良趁機上前諫言,「如今公入主關中,當安撫百姓、穩固根基,方能成就千秋大業。」

  劉邦稱善,揮袖斥退舞女,沉聲道:

  「諸位所言極是!是我糊塗了!」

  他當即下令,「所有將士即刻退出宮殿,封存秦宮府庫,不得擅取分毫,違令者,軍法處置!」

  隨後,劉邦採納張良之計,召集關中諸縣父老豪傑高聲宣告:

  「今日我與諸位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其餘秦法盡皆廢除,官吏百姓各安其業,我軍絕不侵擾!」

  關中百姓,聞者無不稱劉邦仁德。

  接下來幾天,咸陽城內井然有序。

  劉邦注意到陳麒面色不好,問道:「賢弟在擔憂什麼?」

  陳普知道,此刻的項羽,已經氣勢洶洶快殺到了。

  說道:「項羽即將入關中,我等絕不是其對手。」

  劉邦問,「該當如何。」

  陳普道:「示弱,拉攏,逃。」

  ……

  洹水之南,殷商故都,殷墟。

  項羽一身玄黑嵌金甲立於高壇之上,腰懸龍形佩劍,烏騅馬刨蹄嘶鳴,鬃毛被風掀起如墨浪翻湧。

  這位破釜沉舟、在巨鹿大破王離二十萬長城軍的楚將,正以征服者的姿態,俯瞰著壇下叩拜的秦將。

  「罪將章邯,叩見霸王!」

  章邯雙膝跪地,司馬欣、董翳緊隨其後,

  秦軍殘部二十萬人皆解甲伏地,旌旗倒卷,再無昔日虎狼之師氣焰。

  高壇上,項羽未發一言,只緩緩抽出佩劍。

  寒芒掠過眾人心頭,秦軍將士無不戰慄。

  項羽一言一行,如同魔神降世,九戰九捷,殺得秦軍血流成河,王離被擒,蘇角授首。

  此刻跪在其面前,都畏懼得難以動彈。

  項羽收劍入鞘,大笑道:「孤不殺手下敗將,隨我入關吧。」

  此言出,章邯等人深吸一口氣。

  自己此舉雖然沒了骨氣,但是也算保全了手下將士的性命。

  他身為秦將,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直到遇到了項羽這個戰神,連連敗在其手下。

  加之胡亥殘暴,趙高奸惡,自己孤立無援,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投降了。

  好在手下將士十分信任自己,選擇了不離不棄。

  自己這一招,也算是拯救了數十萬人性命……

  「我等願追隨霸王!」

  章邯五體伏地,叩首謝恩。

  緊接著,大軍開拔,四十萬大軍開向關中。

  項羽聽聞劉邦快要攻入咸陽,是以下令急行軍。

  但聯軍與降軍魚龍混雜,想要快速行軍很難。

  加之項羽因項梁之死對秦人恨之入骨,不僅剋扣降軍糧草,更將他們當作奴隸驅使。

  寒冬臘月,秦兵身著單衣,卻要背負輜重趕路,稍有遲緩便遭楚軍鞭撻。

  許多秦軍口頭髮泄不滿,軍中便出現了秦軍要造反的流言。

  「秦兵欲反?」

  項羽在大帳中聽聞流言,召來英布、蒲將軍兩位親信,道:

  「秦降軍二十萬,皆為關中子弟,非我嫡系,其心必異,留之無益!」

  英布、蒲將軍本就嗜殺好戰,聞言齊聲應諾:

  「願聽霸王號令!」

  當夜,新安城外。

  楚軍以「移營就食」為名,將卸去甲冑、繳了兵器的秦兵分批引出營帳,驅至城外早已挖好的巨大土坑邊。

  秦兵尚在疑惑為何要深夜移營,楚軍的箭矢已如暴雨般落下,

  沒有甲冑防護,沒有武器反擊,秦兵只能徒勞地奔逃、掙扎,最終被楚軍像驅趕牛羊般推入土坑。

  泥土不斷傾瀉而下,將活人掩埋,二十萬條性命,一夜之間化作城下累累白骨。

  次日天明,雪霽風停。

  章邯、司馬欣、董翳聽聞軍營空無一人,急奔向城外,

  知曉二十萬秦軍被坑殺,三人瞬間崩潰。

  捶胸頓足,淚如雨下,悲如婦鳴。

  秦軍中,有不少是在驪山服役的囚徒。

  當年陳勝兵臨函谷關,章邯起用他們,給與他們衣食,許諾他們升官發財。

  這些囚徒不知疲倦,每一戰拼盡全力悍不畏死。

  章邯也實現了自己的諾言,把所有戰利品拿出來分發。

  將士們將他奉為至高無上的再造恩人,而如今自己的投降親手送走了他們。

  還有那些以為投降了,就能歸家的秦人子弟。

  自己有何面目,再去面對秦地父老鄉親。

  經此一役,不世名將章邯眼中銳氣動盪無存,再也不復當年神勇。

  司馬欣和董翳脊樑也徹底彎了下去,再也沒打出頭勝仗。

  夫哀莫大於心死,二十萬降軍被坑殺的同時,

  這三位老將的魂魄,也一同被埋葬到土裡。

  昔年白起長平坑殺趙兵四十萬,視人命如草芥,被後世稱為殺神。

  如今的項羽,周身氣勢已經如同神魔,雙瞳殺意翻湧。

  視人皆螻蟻,無人再敢與其直視。

  二十萬大軍急行入關,因為坑殺二十萬秦軍的消息尚未傳開。

  世人見這樣一支威武雄壯之師,皆翹首以待,所過之處無數人聞風加入。

  到達函谷關,項羽已經聚集大軍四十萬。

  項羽立於函谷關下,見城牆上劉邦旗幟飄揚,笑道:

  「誰才是關中王?」

  ————

  高祖乃以秦王屬吏,遂西入咸陽,欲止宮休舍。

  樊噲、張良諫,乃封秦重寶財物府庫,還軍霸上,召諸縣父老豪傑曰:


  『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誹謗者族,偶語者棄市。

  吾與諸侯約,先入關者王之。

  吾當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余悉除去秦法。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來,為父老除害,非有所侵暴,無恐!

  吾所以還軍霸上,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乃使人與秦吏行縣鄉邑,告諭之。」

  《史記・高祖本紀》

  ————

  章邯使人見項羽,欲約。

  項羽召軍吏謀曰:「糧少,欲聽其約。」

  軍吏皆曰:「善。」

  項羽乃與期洹水南殷虛上。已盟,章邯見項羽而流涕,為言趙高。

  項羽乃立章邯為雍王,置楚軍中。使長史欣為上將軍,將秦軍為前行。

  到新安。

  諸侯吏卒異時故繇使屯戍過秦中,秦中吏卒遇之多無狀,及秦軍降諸侯,諸侯吏卒乘勝多奴虜使之,輕折辱秦吏卒。

  秦吏卒多竊言曰:「章將軍等詐吾屬降諸侯,今能入關破秦,大善;即不能,諸侯虜吾屬而東,秦必盡誅吾父母妻子。」

  諸侯微聞其計,以告項羽。

  項羽乃召黥布、蒲將軍計曰:「秦吏卒尚眾,其心不服,至關中不聽,事必危,不如擊殺之,而獨與章邯、長史欣、都尉翳入秦。」

  於是楚軍夜擊坑秦卒二十餘萬人新安城南。

  《史記・項羽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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