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括蒼派來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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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黑色的身影在院子中央快速交錯,手中烏黑的短刺在迅速對刺。

  孫在庭的動作很隨意,他甚至沒有拔出自己那根量身打造的烏梢,只是用著一根尋常的練習短刺,但即便如此他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壓迫感。

  他的刺擊軌跡看似簡單,卻總能封死趙晟所有可能的應對路線,逼得他不得不正面招架。

  趙晟的身形飄忽,腳下的步子在毫釐之間不斷移動,他將【蠅擊】與【無相手】的技巧結合,被逼的手段盡出。

  然而,他所有的應對在孫在庭面前都顯得有些稚嫩。

  孫在庭的烏梢總能以一種他無法預料的角度,穿透他的防禦,輕巧地點在他的手腕或是肩頭。

  每一次接觸都只是一觸即分,力道不大,卻足以讓趙晟的氣機為之一滯。

  趙晟能感覺到,對方根本沒有認真,在用一種近乎戲耍的方式,將【蠅擊】的各種變化拆解開來。

  即便如此,依舊應付得十分吃力。

  好在「看破」已經疊了不少,對方的每一次出手他都能隱約捕捉到其力道流轉的軌跡,但那軌跡太過複雜,變化太快,他的反應速度往往慢了半拍。

  叮。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兩人的烏梢在空中交擊,趙晟只覺一股沛然的力道順著刺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

  孫在庭站在原地,收回了烏梢,臉上帶著幾分懶散的笑意,「不錯,已經能跟我走上三十招了,比我預想的要好一些。」

  趙晟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手腕,他看著孫在庭,知道對方的誇讚裡帶著水分。

  這三十招,對方至少有十次機會可以一擊制敵。

  差距太大了。

  就在趙晟分神的這一瞬間,孫在庭的動作變了。

  他前一刻還顯得隨意的身形收斂,整個人像是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手中的烏梢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刺向趙晟的眉心。

  對方的突然出手沒有預兆。

  那根烏梢仿佛憑空出現在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殺意。

  趙晟的後背肌肉收緊。

  他沒有去看那根刺來的烏梢,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格擋。

  他的身體以一個極其微小的幅度向左側開,同時右腳向前踏出半步,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旋轉起來。

  手中的烏梢順著這股旋轉的力道,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毒蠍的尾鉤精準地迎向了孫在庭的手腕。

  孫在庭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他刺向趙晟眉心的烏梢在距離目標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下,手腕一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趙晟那記刁鑽的反擊。

  兩人的身形再次分開。

  孫在庭看著趙晟,臉上的懶散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認真的審視,「這一招應對的不錯,有點意思。」

  趙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笑容有些苦澀。

  他的【蠅擊】已經練到了LV5,接近LV6的關隘。

  而在功法突破LV5時,除了固有的「看破」屬性外,他還獲得了名為「直覺」的新屬性。

  這個屬性讓他對危機的感知變得無比敏銳,方才孫在庭出手的一瞬間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但身體的本能已經提前預警讓他做出了最正確的應對,目前的自己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

  孫在庭將烏梢收回袖中,擺了擺手,「今天就到這吧。」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封信丟在桌上。

  「喏,你的。」

  趙晟走過去,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火漆印記,心中一動。

  他拿起信,信封的材質是括蒼派特有的青色硬紙,上面用硃砂寫著「趙晟親啟」四個字。

  是趙羽的回信。

  他撕開火漆,從裡面抽出一疊厚厚的信紙。

  信紙足有七八張,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趙晟展開第一張,目光落在紙上,隨即眉頭便皺了起來。

  趙羽的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些筆畫像是用盡了力氣,深得要劃破紙背,有些又輕得幾乎看不清,整篇看下來如同在辨認一幅抽象的畫作。

  不過至少看出是他自己寫的,

  趙晟耐著性子,逐字逐句地辨認著。

  信里的開頭倒是說了沒有來信的緣由,他初入括蒼派,人生地不熟,又不知趙晟的具體去向,而唐門這邊的消息比較封鎖,想要打探起來很不容易,幾番打探也沒有打探到消息。

  原本最近想要再托外出的師兄再打探一番,卻沒想到先收到了他的來信。

  信上說了很多括蒼派的事情。

  括蒼派的修行,與唐門截然不同,他們注重的是實打實的硬橋硬馬,每日的操練強度極大,他有好幾次都累得在演武場上直接睡了過去。

  但他都咬牙挺了過來。

  後來,他因為在一次門內小比中表現出眾被一位外門長老看中收為了記名弟子,日子才漸漸好過了些。

  那位長老對他很嚴厲,但也真心實意地指點他修行,讓他受益匪淺。

  信的後面,趙羽又絮絮叨叨地講了許多括蒼派的趣聞。

  比如他們食堂的伙食有多好,每日都有大塊的肉食供應。

  比如他新交了幾個朋友,都是些和他一樣性子耿直的漢子,幾人時常湊在一起切磋武藝,喝上幾碗劣酒。

  信的末尾,他再三叮囑趙晟,在唐門萬事小心,若是有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他。

  趙晟一頁一頁地翻看著,他看得出來,趙羽寫這封信時,必然是費了極大的力氣。

  也猜得出信里的內容,也肯定是報喜不報憂。

  不過至少應該確實過的不算差。

  他將最後一頁信紙看完,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只要過得不算太壞,那就足夠了。

  「看完了?」孫在庭的聲音從旁傳來。

  趙晟點了點頭,將信紙仔細地疊好,重新裝回信封。

  「那小子,在括蒼派混得還算不錯。」孫在庭翹起二郎腿,用一種閒聊的語氣說道,「羅堂那邊前些日子傳回來的消息,他在括蒼派新一輩的弟子裡,已經算是冒了頭,修為也到了九品中期,被他們當成核心弟子在培養了。」

  趙晟聽到趙羽也已是九品中期,心中也是替他高興。

  隨即,他又想到了自己。

  他踏入九品初期已經有不短的時日了,但修為的增長卻十分緩慢。

  他知道,這是金皮根基帶來的影響,根基越是雄厚,想要將其填滿,需要的真炁便越多,境界的提升自然也就越慢。

  難怪那些資質不足以支撐金皮修行的人,最後都只能選擇碎基重修。

  不過,趙晟對此卻並不在意。

  境界的提升雖然慢,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中穩步增長。

  無論是對「炁」的掌控,還是肉身的強度,都早已超出了尋常九品初期的範疇,甚至大部分九品中期也不如自己。

  而且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氣海中的那團金色氣旋,已經接近了某個臨界點。

  突破,應該也快了。

  他將信件貼身收好,抬起頭,看向孫在庭,「對了,孫師兄,路聰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吧,應該就這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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