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唐門醫道,氣海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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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七掀開通往後堂的靛藍色布簾,趙晟緊跟了進去,隨後便是一股更為濃郁的藥草氣息撲面而來。

  這股味道與前堂那股乾燥陳舊的氣味不同,它更加鮮活,混雜著泥土的芬芳、植物根莖的苦澀,以及一些晾曬的藥材在陽光下蒸騰出的獨特清香。

  簾後是一個小小的天井,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生著幾叢頑強的青苔,天井兩側是廂房,門窗都開著通風。

  正對著的則是一間寬敞的後罩房,此刻房門大開,裡面一排排的竹篩上分門別類地晾曬著各式各樣的藥材,五顏六色,不過都叫不上名字。

  「這邊是藥材炮製的地方,那邊是庫房。」田七指了指後罩房,又指了指天井盡頭一扇緊閉的小門,「德叔住在東廂,西廂那間屋子空著,平日裡用來堆放雜物,我這就去給你收拾出來。」

  他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爽利。

  趙晟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院子裡的陳設。

  廊檐下掛著一串串風乾的草藥,牆角立著幾個半人高的陶土藥缸,缸口用油布封得嚴嚴實實。

  一切都擺放得井井有條,看得出主人的心思細密。

  田七的動作很麻利,他三兩下便將西廂房裡堆放的幾個空藥簍和麻袋搬了出來,又尋來抹布和水桶將屋子裡的桌椅板凳和床板都擦拭了一遍。

  趙晟放下包袱,也上前幫忙。

  兩人話不多,只是默默地幹著活,很快也就收拾的乾乾淨淨。

  收拾妥當後,田七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笑著對趙晟說:「行了,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住處了,另外跟你說一聲,濟世堂有兩位醫師,除了德叔之外還有另外一位丁叔,不過丁叔多是負責上門問診,倒是少在堂里。

  而幹活的學徒除了你我之外另外兩個師兄,他們不住這,平日裡輪值,今天不當班,你改天就能見到。」

  趙晟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田七那雙沾了灰塵的手上,那雙手很穩,擦拭桌椅時每一個角落都照顧到了,沒有絲毫的敷衍。

  但他能感覺到,田七的體內沒有絲毫「炁」的流動。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築基,入品,這些修行的門檻他似乎並未邁過。

  趙晟心中有些疑惑但他沒有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唐門外院那半年的孤寂讓他學會了觀察多於言語。

  田七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動開口說道:「趙師弟,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沒有修行?」

  趙晟沒有否認,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試過的。」田七走到天井的石階上坐下,雙手抱著膝蓋,目光望向頭頂那一小片被屋檐切割出的四方天空,「我爹娘以前也是唐門的人,後來在一次任務里都沒了。

  我從小就在濟世堂長大,德叔看我可憐也教過我築基的法子。」

  「可我不是那塊料,我練了小半年,除了把自己累個半死什麼都感覺不到,德叔說我天生經脈閉塞,氣血不通,沒有練炁的天賦。」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沒有怨懟,也沒有不甘,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不過嘛,」田七話鋒一轉,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種開朗的笑容,「練不成武總得有口飯吃,德叔說我雖然練武不行但這心還算細,手也穩,是個學醫的好苗子,所以我就留在了濟世堂。」

  趙晟靜靜地聽著。

  他想起了孫在庭在路上說過的話,練炁士本就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自己能夠踏入這扇門,或許真的如孫在庭所說是一種莫大的幸運。

  「其實這樣也挺好。」田七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聲,「我這人膽子小,也不喜歡打打殺殺的,比起拿著刀子去捅人,我還是更喜歡治病救人。」

  「殺人有什麼意思,能救人,才算真本事。」

  趙晟對此倒是不置可否。

  ……

  濟世堂的生活,規律,單調,周而復始。

  天還未亮,趙晟便要起身。

  他需要先將前堂後院所有的地面都清掃一遍,再用濕布將櫃檯、藥櫃、桌椅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唐汝德對潔淨的要求,苛刻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任何一個角落,都不能留下一絲灰塵。


  清晨的打掃過後,便是識藥。

  唐汝德會坐在輪椅上,讓田七從藥櫃裡隨意取出幾味藥材擺在趙晟面前。

  他不會開口講解,只是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著趙晟。

  趙晟需要說出每一味藥材的名字、性味、歸經、功效,以及與之相剋或相須的配伍。

  說錯一個字,唐汝德便會用手中的戒尺,不輕不重地敲一下櫃檯,示意他重新來過。

  上午的辨藥結束,下午則是炮製。

  切、炒、炮、煅、蒸、淬……

  唐門的藥材炮製手法,比趙晟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同一種藥材,用不同的火候,不同的輔料,炮製出的藥性便會截然不同。

  切藥的薄厚,必須均勻如紙。

  炒藥的火候,多一分則焦,少一分則生。

  研磨的藥粉要細到用指尖捻起,感覺不到絲毫的顆粒。

  趙晟初時也常出錯,但唐汝德從不斥責,他只是默默地將趙晟炮製失敗的藥材倒掉,然後指指原料示意他從頭再來。

  這種無聲的壓力,比任何嚴厲的喝罵都更讓人感到沉重。

  入夜,前堂的鋪板上好,濟世堂便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

  趙晟沒有立刻休息。

  他會點上一盞油燈,在唐汝德的監督下,開始讀書。

  讀的不是四書五經,而是《本草綱目》、《藥性賦》以及一些唐門內部流傳的醫理孤本。

  文字艱深晦澀,很多藥理更是聞所未聞。

  唐汝德要求他不僅要背,更要理解,每日都會隨機抽考。

  這樣的日子枯燥得像一杯白水,沒有任何波瀾。

  但趙晟卻甘之如飴。

  他那在外院半年孤寂中磨礪出的超凡耐心與沉靜心性,在這裡找到了最好的用武之地。

  他將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條,在熟悉了之後也就從不出錯。

  他的記憶力本就驚人,加上過目不忘的專注,短短半個月便將數千種常用藥材的特性記得分毫不差。

  他的手很穩,無論是切藥還是研磨都精準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漸漸地,唐汝德敲擊櫃檯的次數越來越少,沉默注視他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田七和其他兩位輪值的師兄,也對這個新來的師弟刮目相看。

  他們從未見過學東西這麼快,又這麼沉得住氣的人。

  另外的那位丁叔也對趙晟十分有興趣,不過見德叔管著倒是也沒有特意說過什麼,只是平時在一些小事上偶爾會照顧一二。

  丁叔是個中年人,相比德叔看上去要面善的不少,更像是個醫師,一來二去趙晟對其也是熟悉了不少,也是從他那裡聽到了德叔的一些事情。

  德叔原本是唐門的刺客,只是因為一次任務腿落下了殘疾,又不肯就此歸鄉養老,於是才來到了這濟世堂發揮餘熱。

  這倒是解開了趙晟的疑惑,他也一直覺得德叔身上的氣質有些不凡。

  在這些繁雜的事務之餘,趙晟也沒有落下自身的修行。

  每日臨睡前,無論多晚,他都會雷打不動地盤膝坐下運轉【周天採氣法】。

  【生生不息】的詞條,讓他的修行效率遠超常人。

  每一次吐納,丹田內那縷金色的真炁都會壯大一分。

  他的氣息變得愈發悠長綿密,對身體的掌控也更加精微。

  【恭喜你經過刻苦練習,周天採氣法經驗+3】

  【周天採氣法等級:lv2→lv3】

  一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過。

  這天午後,趙晟正在後院的石磨上研磨一味名為白及的藥材,石磨轉動,發出規律的沙沙聲。

  田七從前堂掀開帘子,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笑意。他走到趙晟身邊壓低了聲音道:「趙師弟,德叔叫你過去。」

  趙晟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問道:「什麼事?」

  「好事。」田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對他擠了擠眼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按堂里的規矩,你來了有一個月,德叔該教你新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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