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姐性情,主僕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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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的夏雨來得毫無徵兆。

  前一刻還是悶雷滾動,而一陣大風橫掃整個汴京以後,珍珠大的雨點便噼里啪啦地砸在茂德帝姬府新漆的瓦片上,轉瞬織成一片混沌白幕,將整座府邸囫圇罩了進去。

  趙福金前腳回到府上,後腳大長帝姬趙玉盤的車輦便行至茂德帝姬府門前。

  隨後,大雨傾盆而下。

  趙福金急急將大長帝姬迎進府中。

  而後使眼色讓素蘭去和蔡修說一聲,以免蔡修又犯什麼蠢事,衝撞了大長帝姬。

  今早拜謝官家賜婚,趙福金已是以蔡修身體多有不便為由辯護了過去。

  但下午大姐趙玉盤不事先通傳一聲便親至府上,然後說要來找趙福金玩,趙福金不再像往日在皇宮裡那般特別歡喜了,因為現在身在帝姬府中,有個尤為特別的駙馬在。

  趙福金心有忐忑。

  她挺害怕出糗的。

  須知大姐趙玉盤,出了名的護短,她是第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嫁給了駙馬都尉曾夤。可嫁出去以後,婚姻生活似乎並不太如意,駙馬都尉曾夤常常假借經商的名義,化作其他名字流連於各大著名的青樓。

  這等不光彩的事,在宮廷里傳開,令得大姐顏面蒙羞。

  興許是大姐不欲其他妹妹步她後塵,每每其他帝姬下降,嫁出去後,都會親去其他妹妹的帝姬府上作客一番,然後尋得駙馬訓誡一番,給駙馬一個下馬威。

  二姐趙金奴如是,四姐趙金羅亦如是。

  其中,因大姐趙玉盤私下調查二姐金奴的駙馬曹晟的德行,並將其喜歡蹴鞠賭鬥欠人許多錢的事傳到宮廷深處,二姐金奴和大姐玉盤到現在都尤為不和,常常在宮廷集宴上明爭暗鬥。

  這也是趙福金現在尤為忐忑的原因。

  所幸今晚下了大雨,趙福金便以蔡修身有風痹,且下大雨,多有不便為由,讓蔡修躲過了今晚和長帝姬一起吃飯提前經受考驗這一劫。

  是夜,不過二八年華的趙福金,喚來了她最寵信的貼身侍女李素蘭,想和她一併想想辦法,想想這幾天該怎麼度過大姐趙玉盤臨府這一劫。

  「素蘭姐,今晚回來怎的特別晚。」趙福金只有在和李素蘭獨處時,才會這般親昵地叫她素蘭姐。

  趙福金願意這般稱呼她。

  因為她值得。

  李素蘭大自己四歲。

  自李素蘭十歲入宮,便陪伴自己長大,事事都替自己著想,事事都忠誠於自己,很多時候都親如姐姐一般對自己極好極好。

  李素蘭福了一禮:「回稟殿下,今日突降大雨,素蘭尋得駙馬爺時,已是濕了身子。駙馬爺怕奴婢曾束胸體弱,容易沾染風寒,於是便命他的貼身侍女帶奴婢換上新的衣服。然後,又覺得雨實在太大,唯恐奴婢再淋濕身子,將奴婢留了下來一起對弈。」

  這時,趙福金已經在床邊張開了雙手。

  李素蘭會意,到趙福金身後助其寬衣解帶。

  「對弈?什麼對弈?她會下棋?」趙福金玉容微詫。

  李素蘭回復道:「拿黑白的棋子,卻並非圍棋的玩法,規則更加簡單且有趣。素蘭和駙馬爺以及他的貼身近侍玩得甚是高興。這遊戲玩法叫做五子棋。」

  趙福金好奇起來:「五子棋?」

  李素蘭點頭,將五子棋大概的玩法告之趙福金。

  趙福金對此頗感興趣,躍躍欲試。

  但發現已是二更天,明日要應付大姐(趙玉盤)呢,應對之策又沒有頭緒。

  故而趙福金打算明日再來玩,今兒就先和李素蘭談談對策。

  夜已深,趙福金忽地摟住李素蘭的腰肢:「素蘭姐,福金今晚也需要你作陪。」

  侍寢殿下趙福金,李素蘭已是習以為常了。

  房間裡一陣窸窸窣窣之後,李素蘭和趙福金同寢,外邊的雨時大時小,屏蔽了白天的喧囂與燥熱,原本安靜得有些可怕的偌大新房,隱隱傳出閨閣密語:

  「殿,殿下,別摸!」

  「這個長這麼大,曾害你束起來,又束得傷了身子骨,你說按摩四周可緩解沉墜疲憊,常幫福金緩解,如今便輪到福金幫素蘭姐緩解吧。」

  「殿,殿下,不必如此,殿,下!」


  「說起來,福金有些疑惑,蔡駙馬怎的知曉素蘭姐束胸。」

  「他說他略懂一些醫術,醫術講究望問診切,他一望就知曉素蘭出了什麼問題。」

  「略懂醫術?能比得過對你頗有意思的王繼先嗎?」

  「應是比不過吧。」

  「素蘭姐喜歡王繼先嗎?」

  「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

  「噢,福金還生怕素蘭姐陪嫁過來,會委屈了素蘭姐。」

  「素蘭並不會覺得委屈,這段時間和他相處過後,發現駙馬爺並沒傳言說的那般不好。只是不喜歡宮廷過於繁瑣的禮節而已,素蘭差人了解過,有可能駙馬爺之前總愛閉門在家研究奇巧淫技,所以不懂得與人溝通,也因此不通事務了。」

  「福金髮現素蘭姐有點向著他了。」

  「素蘭不敢,只是推測而已。」

  「素蘭姐不必慌張,只要他不犯一些天大的蠢事,福金是不會怪罪他的,畢竟他已故的母親,曾救過我的命,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王氏(蔡修生母王如意)救過殿下一命,亦何曾不是救了素蘭一命呢,那日素蘭在蔡府帶殿下玩水,害殿下跌入水中,那日便是該死的。」

  「素蘭姐不必過分自責,那也是福金一時貪玩,素蘭姐滿足於我而已。救命之恩,我們好好報答便是。也幸虧他懂詞曲,得官家賞識,若不然,嫁給了蔡家五郎,我也不知好與不好。」

  主僕之間相談甚歡。

  只是素蘭有些東西不便全都交待,如蔡修望聞診切中真正的「望」是怎樣的,又如今日之事。

  隨後,主僕之間才談到大長帝姬來府後的應對之策。

  其實說來說去,無非是生怕蔡修在大長帝姬面前出糗,生怕大長帝姬給他個下馬威時,他會不會發飆。

  這東西,誰知道呢?

  趙福金心裡是沒底的,自大婚當日見了一次面,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也不知是不是新婚當日下了逐客令的原因,竟然好幾天早上不來請安。

  若來請安,趙福金本打算原諒他犯的蠢事的。

  可他卻是從未來過。

  趙福金心中悶悶的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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