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端午大婚,娶趙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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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時節的汴京城,已然沉入一片喧騰。

  汴河之上,數艘龍舟昂首待發,金鱗在波光中忽隱忽現,朱漆耀眼。

  舟中橈手們頭束青碧巾,袒露赤膊,筋肉賁張;鼓聲驟然如雷霆炸響,舟如飛矢劈開碧波,兩岸人聲喝彩如潮,聲浪震得垂柳也簌簌顫抖。

  街巷間更瀰漫著濃烈的節日氣息——家家門楣高懸碧綠蒲劍,艾草的辛香纏繞著角黍清甜的蒸汽,悠悠飄蕩;香藥鋪前,五彩絲線縫製的香袋、虎頭,堆積如同斑斕小山。

  童子們最是雀躍,額上雄黃酒寫就的「王」字,隨著他們追逐的身影在人群中閃動跳躍。

  而在這般濃烈的節日氣息里,一支龐大的迎親隊伍早早地等候在宣德門前。

  御階兩旁,早已是人山人海,若不是禁軍列隊開道,這御階恐怕是越擠越密。

  概因帝姬出降,平日少見。

  許多人都想一睹蔡京最近聲名鵲起的六子蔡修和官家最寵最美的茂德帝姬趙福金的風采。

  蔡修已被輦官抬了進去。

  坐在輦上的蔡修,身在皇宮殿內,面對趙宋一家,多少還是有些恍惚。

  「修兒,福金乃朕掌上明珠,瓊枝玉葉,性秉柔嘉,儀嫻禮度。今以天賜良緣,歸於爾室,朕心實為欣慰,亦有不舍。

  爾出身名門,詩禮傳家,才情風雅,朕素所嘉許。望爾克己守禮,珍之重之,琴瑟和鳴,莫負朕心。公主金枝玉葉,尊貴非凡,爾當敬之如賓,待之逾珍,使其安享尊榮,無憂無慮。蔡氏家風清正,爾更須以身作則,光耀門楣。

  此非僅為兒女婚配,亦是社稷之幸,佳偶天成。爾其勉之!善事公主,和睦家室,便是盡忠盡孝。勿使朕與公主有憾,則朕心甚慰。」

  准岳父趙佶的話語在殿內迴蕩。

  蔡修坐在輦上,拱手作揖:「陛下放心!」

  就這麼一句話,蔡修便沒有後文,這使得大殿內片刻沉默。

  反而讓趙宋一家有點不太放心。

  但為了更加穩固蔡趙兩家的關係,為自己治下的大宋一朝豐亨豫大,為將來創下列祖列宗都不可能的豐功偉績,趙官家便就無所謂了。

  「去吧,別誤了吉時。」趙官家眉頭微皺,揮了揮手。

  對於這個僅懂詞曲,不通事務,當日還害得其父醉倒殿內的臭小子,趙佶內心多少有點膈應。

  說了如此多的話,今日卻僅一句「陛下放心」。

  興許是生怕言多必失吧。

  趙佶這般想著。

  蔡修便也被輦官抬了出去,回到宣德門龐大的迎親隊伍當中。

  此時的蔡修,身著御賜的簇新絳紗駙馬公服,頭戴七旒貂蟬冠,金蟬珥貂,珠玉交輝,襯得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愈發貴氣逼人。

  蔡修目光緩緩掃過這支龐大的迎親隊伍,陣仗甚大,不知幾數。

  有的人手執旌旗,有的人手持樂器,有的人手執武器,又有的提花籃、捧香盒、舉巨扇,蔡修叫不出名字,但看其迎親成員各有司職,便可見其迎親規格之繁瑣細緻,且隆重盛大。

  茂德帝姬即將出降,蔡修步輦降下,靜候在宮門一旁,等其出來才可上馬。

  不多時,宮門次第洞開,環佩清泠如碎玉相擊。茂德帝姬趙福金終於現身。

  她頭戴赤金九翬四鳳冠,珠絡垂旒,掩映著傾城之貌。冠下容顏皎皎如月,薄施脂粉,更襯得肌膚勝雪,光潔無瑕。

  黛眉細長如遠山含煙,精心描繪入鬢。一雙秋水明眸在珠旒後盈盈流轉,眸光清澈依舊,卻似籠著一層薄紗,沉靜之下難辨悲喜。

  唇點硃砂,色如春櫻初綻,唇角噙著一絲端雅合宜的、近乎完美的弧度,那是自幼深諳的皇家儀範。

  身披著的,是御賜的深青織金雲鳳紋褕翟,寬袖廣身,莊重華貴,層層疊疊的禮衣包裹著纖穠合度的身姿,行動間環佩輕搖,流光溢彩。

  玉帶束腰,懸雙佩玉環綬,步履被繁複的翟衣與禮制所縛,只能由女官左右攙扶,極緩、極穩地移步。

  那姿態並非新嫁娘的雀躍,而是一種近乎凝固的、金枝玉葉特有的雍容與疏離。她微垂螓首,長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淺淺陰影,目光似落在足前三寸鋪陳的紅錦氍毹上。

  這容顏,這樣貌,蔡修心中一驚。


  這不是當日身在蔡府之中的仙女嗎?

  回想起當日的話,蔡修心中瞬間瞭然。

  原來她就是茂德帝姬趙福金啊。

  蔡修不由失笑搖頭。

  趙福金螓首微抬,剛好對上蔡修的目光。

  蔡修卻見趙福金眼底的波瀾不驚,然後緩緩偏過頭去,在侍女的攙扶下登上了厭翟車。

  蔡修撓了撓鼻子。

  隨後端坐於披紅掛彩的駿馬之上,身姿挺拔如臨風新竹,肩背線條在繁複禮服的包裹下仍顯清雋。

  看向駿馬上的蔡修。

  趙福金不由向厭翟車旁的素蘭道:「知道適才本殿下為何那麼冷漠嗎?」

  素蘭感覺這些時日的努力都白費了,大婚以前,她知道婚事已定,於是極力地撮合雙方,希望兩人以後相處不必過分拘束。

  有時,她覺得蔡修說的一些東西是對的。

  過分拘禮,活成他人眼中的樣子,這般做法豈不是變相成為了他人傀儡。

  當然,蔡修諸如此類的說法,素蘭是不敢和殿下說的。

  時常說的,大多是蔡修這些日子在駙馬別院待著的新奇事兒。

  比如蔡駙馬爺搗鼓一些聽說可以洗澡的東西啊,最近又聽說在搗鼓新的酒啊,亦或是突然大清早的做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鍛鍊動作。

  本意是希望兩人以後能相處得融洽一些。

  但現在嘛,素蘭苦笑一聲:「殿下無論做什麼,自然是有其道理,可初次相見,便這般冷漠,奴婢是想不明白的。」

  趙福金低聲道:「素蘭說過,蔡駙馬爺有天做些奇奇怪怪的鍛鍊動作,能跑能跳的,說是對康復風痹有用,可今天,明明需要入宮跪拜,卻為何跪一下下都不行,這般不尊重爹爹,爹爹還將我下嫁給他呢。」

  原來如此。

  也的確如趙福金所說,既然有時候能跑能跳,為何今日連跪一下都不可呢。

  素蘭頗為認同,自然是偏向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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