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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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林縣自然是知縣方唐鏡說了算的,可他是空降過來任職的。

  天生就與本鄉本土的曹子安等本土豪強有著利益上的分歧。

  花林縣四大家,曹、丁、徐、劉之中,曹家是最大的地頭蛇。

  其勢力早已融入花林縣的任意角落,比如說在學館中教授沈判的曹夫子便是曹家的人。

  此外,丁淮出自丁家,徐子睿出自徐家旁支,就連劉錦,都是四大家之一劉家的人。

  只是劉家起步最晚,在縣衙還沒有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力量。

  至於白子維,他是知縣方唐鏡帶來的人,任命其為右典史,也是盼著通過他間接對縣衙的衙役有所影響。

  只不過一直以來,白子維由於是秀才出身,與縣衙差役格格不入,加上有四大家暗自牴觸,一直沒能打開局面。

  沈判這件事是打擊曹子安威望的最好時機,所以鄔子真想不通白子維為何會幫曹子安。

  殊不知當時白子維做出這個決定也是經過反覆艱難抉擇的。

  他確實可以藉機看曹子安的笑話並藉此機會打擊其威望。

  可思索再三,他認為這樣做並不能真正對曹子安形成打擊。

  一旦其撕破臉,執意將沈判革出縣衙,即便是知縣方唐鏡也要因顧忌曹子安在花林縣的影響力而給予認可。

  如此一來,反倒會讓縣中衙役更加意識到曹子安的強大而依附。

  但若換個角度,自己如果幫著曹子安下了台階,他就沒有了再針對沈判的理由和藉口。

  經此一事,沈判算是和曹子安及丁淮撕破了臉,而和此二人翻臉,也就等於令沈判與花林縣四大家站在對立面。

  這樣的結果自然對沈判沒什麼好處,但對知縣一系就好處大了。

  首先,受四大家逼迫,沈判今後想要有所發展,必定要投向知縣一系。

  這個少年有勇有謀,調教好了必是一把好刀。

  其次,有沈判在衙中,以其手腕能力,必然可以吸引到一些人,這些人將來都可成為自己的臂助。

  第三,沈判受鄔子真賞識,通過他,還能將這名出身懷化府的快班班頭拉攏過來,從而進一步分裂曹子安對縣衙差役的掌控。

  第四,白子維就是想這麼做,他就想看看曹子安是怎麼把這個虧吃下去的這個感覺令他很爽。

  呵呵,我白子維就是這麼膚淺的人!

  至於更多的考量,還不在他謀劃範圍之內,畢竟他也只是一個秀才。

  只可惜,聰明人不止他一個,當時曹子安失了分寸,只想快點將這件事揭過去,所以借著白子維的話下了台階。

  可等他回去細細思量,才發現因受沈判言語刺激,忘記了自己此番謀劃的初衷。

  自己當時其實完全可以強硬地將沈判趕出縣衙,即便他要告,那就讓他去告好了。

  這個世界是一個人情社會,憑藉自己的關係,完全可以將來自府衙的壓力擋下來。

  如此一來還能藉機讓那些衙役真正認清誰才是縣衙的主事人。

  可惜,因受沈判言語影響,加上眾目睽睽之下還想維持形象,被迫接受了白子維的好意。

  事後若是再以此為由將沈判革出縣衙,不但會顯得自己心胸狹隘,也會得罪白子維,更會惹怒其背後的知縣方唐鏡。

  畢竟當時白子維是以他和知縣的名義作了保證。

  隨後發散思維想了下,曹子安大致猜出白子維心中的打算。

  故此曹子安便以沈判行事不謹為藉口,將其調至兵械庫看守庫房,並做出兩年的懲戒。

  當然,若不是縣衙各類差使有明文規定,任何值守都以兩年為期,他恨不得就這樣一巴掌將沈判碾死到他老去。

  對此曹子安也想好了對策,等兩年之後,再給沈判續上兩年,只要自己在,就壓他一輩子。

  看看今後誰還敢和自己公然作對。

  班舍內,鄔子真等人對白子維此舉的用意進行了一番猜測。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七嘴八舌之下,眾人一番分析,竟然也與曹子安一樣,將白子維如此做的目的猜出個七七八八。

  聊完縣衙之事,劉錦也把自己等人前往牛頭山剿匪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關於程沛兒母女的事自然隻字不提,對於沖和道人的事也是隨意略過。

  他主要說的,便是在山匪洞中遭遇的各種危險及山匪悍不畏死的兇殘。

  等他一點一點說完,向元菱、蘇楷無不瞠目結舌。

  就連鄔子真也是不由得暗自後怕。

  她本意是想讓三人借著剿匪的機會磨合鍛鍊一下,獲取額外收入那只是捎帶。

  但她也不知道牛頭山的山匪居然如此可怕,不但有兩名修行者,還有著超過四百的兇悍山匪。

  這等規模的山匪已經不是縣一級可以剿除的了,尤其山匪還占據地利,通常情況下,這需要府衙派出府兵來進行圍剿。

  而一旦動用府兵,這便可以等同是一場微小型的戰役了。

  向元菱是三個月前被擢選進入快班的,其相貌清秀俏麗,皮膚白皙細膩到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因為是身為女子而加入快班,加上修煉了一手極其不俗的鴛鴦刀法,心中不免暗自自傲。

  可等聽完劉錦的述說,一張嘴早驚訝到圈成了O形。

  什麼玩意?

  力大無比,行走如飛,渾身鋼筋鐵骨的毛茸茸殭屍?

  可大可小,噴吐毒煙的骷髏頭?

  幾百悍不畏死的兇殘山匪圍堵?

  哥們兒,咱只是在生活,可不興把夢裡的事當故事說出來啊!!

  一旁的蘇楷眉飛色舞地聽著劉錦述說在山匪洞中時的戰鬥及各種鬥智鬥勇。

  等劉錦說完,蘇楷不無遺憾地咂了咂嘴。

  「可惜我當時不在,要是我在,哼哼,山匪~~~,插標賣首爾!」

  劉錦斜著眼睛看著眼前的蘇楷。

  這傢伙怎麼比自己還能裝啊?

  一番說笑後,沈判朝鄔子真使了個眼色。

  雖然不知道沈判想要說什麼,但鄔子真還是開口道:

  「哦,對了,沈判,我有些話要和你說,你們幾個,外面玩去!」

  將其他人都攆出班舍,鄔子真笑眯眯地看著沈判。

  「說吧,你還有什麼事,竟然要瞞著如霜和劉錦?」

  沈判鬼迷六眼地朝窗外看了一眼,確定狄如霜等人都不在附近,伸手自懷中取出一卷金色紙張。

  將其遞給鄔子真,解釋道:

  「這個東西是我從那個能指揮殭屍的人身上摸到的,應該是一件寶物。

  可東西只有一件,我擔心拿出來沒法分會讓我三人心中生出嫌隙,就沒敢告訴他們。

  鄔頭,我最服你,你看看這件東西怎麼分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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