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新政案,朱明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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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的緹騎如同烈火燎原一般,旬月之間橫掃了整個江南地區。

  平南鎮六師七萬二千餘名軍兵齊齊而動,強勢鎮壓,當者無不披靡。

  有冥頑不寧抗拒新政的士紳,緊閉高門,意欲抗法,平南鎮竟然直接拉出了重炮,打破了高門深牆。

  那些往日曆經數以萬計的萬民軍圍攻尚且穩如盤石的塢堡,在靖南軍重炮轟擊下之下磚石飛濺,頃刻間牆垣傾頹,煙塵中只余斷壁殘垣。

  僅僅才過去月余的時間,錦衣衛在江南各地陸續緝捕犯官、劣吏、豪紳共計千餘人,牽連問罪者更達萬數之巨。押解囚犯的囚車絡繹於道終日不絕。

  朝野上下為之震動,市井百姓噤若寒蟬。

  茶樓酒肆間,即便熟識之人相遇,也只敢以目示意,匆匆別過。

  這般牽連廣泛的大案,自大明開國二百餘載,唯有太祖年間四大案可堪比擬。

  但是與新政案相比,洪武年間的四大案,竟然都顯得有些仁慈。

  一月之間,便有上萬人下獄。

  而就在此前新政剛剛推行之時,錦衣衛便已經緝捕了錢謙益等人,牽連五千餘人。

  新政這才剛剛推行,竟已是有一萬五千人下獄被捕。

  要知道,昔日的藍玉案也才一共牽連被殺差不多一萬五千人。

  而胡惟庸案雖然牽連了三萬多人,但是胡惟庸案歷時太久,也不是在一兩月之間便下獄如此之眾。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洪武四大案,是在整個天下掀起,才連坐了如此之多的人數。

  新政僅僅只是在江南推行,大獄興起,竟然便已是緝捕了一萬五千多人。

  洪武年間的大案,主導者不過是錦衣衛一個衙門,以及部分軍隊的協理。

  但是新政案,陳望卻是直接調動了一鎮的軍兵,算上各地的協理新軍,軍隊便有十萬參與,如何不令人膽寒。

  錦衣衛興起大獄,三千餘名錦衣衛的大小官員鎮守在各地。

  大獄興起,刑訊之下,無數冤假錯案,無數強取豪奪之事被一一審問而出。

  江南的士紳官吏幾乎被橫掃一空,各地坐堂的官員俱已換成了靖南軍內務司的官員坐鎮。

  原先各府各州各縣的吏員們幾乎被連根拔起,盡數下獄,追究宗族。

  江南地區宣布進入臨時軍管,從湖廣、河南等地的內務司吏員們直接接管了整個江南地區。

  而後內務司在陳望的授意之下,在那些一直以來被士紳豪強欺壓的百姓之中甄選出能幹的人選入內務司中,或作為吏員,或作為衙役充實各處。

  南京城,燕國公第。

  甲士林立,執銳披堅,肅立無聲。

  傳遞情報的快馬絡繹不絕,蹄聲在長街上此起彼伏。

  燕國公第的正堂偏廳,已經成為了靖南軍新的中心。

  偏廳內外,身穿著緋袍、藍袍的內務司吏員來往不絕,將一份份文書遞交入內。

  穿戴著錦袍,披掛著罩甲的錦衣衛將官步履矯健的行走廊道之間,將江南各處的消息一一呈報而上。

  偏廳之中,陳望端坐於紫檀木書案之後,手握硃筆,凝神批閱著從江南各地送來的奏摺。

  廳內除去陳望之外,代正霖也坐在其中。

  代正霖的書案設在右首的位置,而後便是一眾各司的屬官。

  各地奏摺送達後,先經各司屬官處理。

  由各司的屬官先將文書分類、摘要、造冊,提出初步處理意見,最後才將最重要的事務遞至陳望案前。

  這些屬官的工作內容,在某種程度上已與明朝內閣閣臣的職能高度相似。

  然而,他們的權柄遠不及內閣閣臣那般顯赫。

  陳望依舊牢牢掌控著最終決斷之權,任何重要決策都必須經過他的硃批方能生效,中軍部目前的協理也要通過陳望的准許。

  雖然這樣一來,需要處理的政事可以說是堆積如山。

  但是眼下非常之時,須行非常之法。

  這樣高強度的工作自然不是可以長期維持的。

  但眼下還沒有徹底到放權的時候。

  只不過他們的權柄自然是沒有內閣的閣臣那般權重,陳望仍舊牢牢的掌握著至高的權力。

  「新政案截至今日,已經波及江南全境,朝中大臣與之牽連者一百二十七人,俱已下獄。」

  代正霖微微欠身,他已經整理好了這些時日重要的消息,開口向稟報著。

  南京城的官員哪怕是經歷了一次陷落,又經歷了一次朝堂的清洗,人數已經沒有此前那麼冗積。

  文官集團在連番打擊之下影響越發的低微,勛貴集團也越發的存在薄弱。

  攝於陳望的威勢,根本沒有多少人敢於抵抗。

  所以這一次,牽連的官員竟然只有一百餘人,文官只有半數,剩下的則都是勛貴。

  而且這一百多人之中,有不少並非是反對新政,而是與此前的商賈案有染。

  當時陳望只是懲戒了那些商賈,這一次則是將這些商賈經過審問之後拷問出的背後勢力連根拔除。

  「勛貴那邊,因為此前的動盪,和這一次的清洗,只餘下了三分之一尚有爵位。」

  明朝的勛貴們,可以算得上是歷朝最慘的勛貴了。

  明初之時被狠狠的清洗了一番,靖南之後又立了一批,好歹是恢復了些許的元氣。

  但是又被朱祁鎮這個奇葩一戰大半都葬送在了土木堡,元氣大傷,以至於明朝中後期形成了文貴武輕的局面。

  而現在北京被清軍攻陷,南京被萬民軍攻陷,更是有不少的勛貴因此身死族滅。

  若是如今的大明,仍然是朱家的天子掌權,肯定會按照規章,斟酌著從這些勛貴的旁支之中找人繼承。

  但是陳望自然是沒有這樣的想法,這些勛貴已經享受了兩百餘年的優渥生活。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他們祖輩在沙場浴血留下的德行,也早已經在兩百年來被消磨殆盡。

  陳望本來就打算在軍改之後不久,對於勛貴下手,剪除這些勛貴與國同休的殊榮,減少這一部分的開支,回收他們侵吞的國家資產。

  眼下自然也不會再找人繼承爵位,而是直接讓這些爵位徹底與歷史一同埋葬。

  「各地的藩王沒有什麼動靜嗎?」

  陳望放下了手中的硃筆,江南的新政他已經全權交由唐世平和趙懷良處理,兩人在離京之時,已經得到了他的面授,將他的意思領會了清楚。

  現在陳望關心的不是江南,而是更遠的地方。

  新政目前確實重點暫時只在江南,主要是考慮到地方士紳的勢力,內務司的人手不足,天下的穩定局勢。

  但是對於各地藩王,就不需要顧及這麼多了。

  「崇禎初年,有親王三十二位,郡王兩百二十七位。」

  「先帝自縊,定王、永王俱已身死。」

  「天下動盪,兵禍連綿,陝西、慶、肅、韓、秦五王,四川蜀王一系,山西晉、代、沈三王,合計八王,為李自成所殺。」

  李自成雖然不復歷史上那般強盛,但是一直以來被困於陝西之中,除去處於漢中的瑞王仍然安全,其餘幾王皆是已經被李自成所殺。

  山西被李自成拿下之後,省內的藩王也被李自成屠殺殆盡。

  百餘年來積累的財富,也盡數被李自成所得,這才使得李自成能夠擁有如此強勁的兵力。

  「河南,福、崇兩王,為萬民軍所殺,湖廣、江西、襄、楚、荊、江西淮王,四王為張陷忠所殺。」

  「江西益王,河南璐、趙,三王為亂軍所殺,北直隸山東兩地、德、衡、魯三王為清軍所殺。」

  江西的益藩本來還能存在很久,但是陳望在占據了湖廣之後,讓情報司在暗中挑起江西的民變,然後趁機干涉江西,進而吞併江西。

  情報司瞄上了江西的益藩,鼓動民變之後,直接攻取了益藩,用益藩的錢糧武裝起來,挑動時局的傾覆。

  至於北直隸三王的身死,原因還是因為清軍入關的時間更早,清軍自然也沒有遮掩,再打出什麼為崇禎皇帝報仇的旗號,自然也就懶得再偽裝下去。

  「唐王登基,如今國內僅親王九位,除去漢中的瑞王,河南的周、鄭兩王,和廣西的靖江王外,餘下五位俱在湖廣。」

  「各地郡王死傷者眾,如今僅有不到百位在冊。」


  「稅制改革,廢除特權之後,各地藩王有不忿反抗者,罪證皆以收羅,趙指揮使已著專人前往各地,調兵緝捕。」

  「此番,計,除去瑞王之外,餘眾八王盡奪王爵,奪郡王爵位七十七人。」

  明朝的前中期尚有一些賢王。

  但是明末的這些藩王,基本上乾淨的幾乎要絕跡了,一眾親王下面的黑料數不勝數,巧取豪奪只是常例。

  郡王們也是同樣,不過有一些郡王因為地位權力的問題,處於一種很是邊緣的情況。

  這一次的奪爵,都是在陳望的籌謀之下。

  那些沒有被奪爵的郡王,基本上都無權無勢的,在地方甚至被一些士紳豪強所欺壓到頭上,自然黑料甚少。

  新政的命令傳來,也沒有什麼反抗,所以免去了奪爵。

  「瑞王那邊……」

  代正霖提到瑞王之時,有些無奈。

  「無妨。」

  陳望並沒有在意代正霖的無奈。

  當初在漢中府內,說起來他之所以能夠起勢,瑞王也是對他有不小的幫助。

  不是瑞王的幾番上書,漢中府也不會開設軍鎮。

  而後也是瑞王在朝廷裡面一直說著好話,使得崇禎對於陳望的印象大好。

  在漢中府時,瑞王隔三岔五便派遣人來犒軍。

  甚至在陳望整頓衛所,重開田畝之時,瑞王府還退還了大部分的田地。

  後面的勢力越發的壯大,封藩於漢中府的瑞王更是小心謹慎,也看清了形勢。

  這一次的新政推行下去,瑞王府毫不猶豫的交出了一應田地圖冊,詳盡的挑不出半點的毛病,甚至連歷年的帳本都交付了出來。

  瑞王到底也是藩王,自然也是有不少的罪行,但是主要還是約束不力的原因。

  瑞王禮佛,在漢中不邇聲色,潔己愛人、有賢王稱,一直以來在漢中府內也算是名聲頗佳。

  漢中受災之時,瑞王雖然不敢直接開倉放糧賑濟,但是也派人去各大寺廟送去了錢糧,由各大寺廟派人開設粥棚賑濟災民。

  相比這個時期的其他藩王,瑞王簡直就是一股清流。

  陳望當初甚至動過立瑞王為帝的念頭,但是奈何瑞王實在是膽小,他派胡知義去請瑞王去往南京。

  瑞王稱病不出,直言自己能力低微,難以挑起江山社稷。

  胡知以無奈之下,帶兵強闖王府,想要扶持瑞王登基,但是發現瑞王真的因為驚懼而病倒在床。

  想到日後需要布置的方略,陳望最後也放棄了這一想法。

  天下太大,大到在這個時代,就算兵鋒所至所向披靡,但是日後管理起來,也是難上加難。

  在不斷的研究,不斷的嘗試之下,陳望感覺,或許到自己到暮年的時候,蒸汽機火車這些東西才能逐漸的普及。

  但是哪怕有了火車,有著蒸汽機,直控的疆域,最多也不過能到中亞一帶。

  陳望對於朱明皇室的安排,是放其去往海外。

  地方陳望都已經想好了。

  等到他登基之後,艦隊羽翼豐滿,便再下西洋。

  隆武退位之後,讓其遠渡重洋去往南美洲。

  依照隆武的個性,在脫離了掣肘之後,必然會勵精圖治,以期振興國家,也必然會想要開疆拓土。

  放在南美,讓其開國,自然是最好的事情。

  那片地方,現在需要的正是一個銳意進取的藩鎮。

  再者,南美地區發展的潛力有限,又因為地緣的問題,再怎麼的發展,也難以真正的威脅到神州。

  明朝的那些舊臣們仍然抱著愚忠的,也正好一併打包了塞去南美洲。

  讓那些整日裡只知道什麼經史子集,或是一直以來承襲著祖輩蔭護養尊處優的人,真正的見一見外面的世界現在已經變成了什麼模樣。

  「讓瑞王留著吧。」

  對於瑞王,陳望準備全了這位最初便與他打交道的瑞王最後一份體面。

  「我寫一封書信,你讓中軍部派人送到瑞王府去,讓他安心養身,無需擔憂。」

  雖然等到他登基之後,瑞王的王爵仍然是不會保留,但是做個富家翁倒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陳望攤開了書桌上的文書,拿起了放在案上的毛筆,正欲落筆。

  但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停下筆問道。

  「我聽說……鄭芝龍快到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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