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籃球賽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吃很重要！」
「回去告訴那些在門口等著送飯的家長們——」
「要想記憶好，就得吃紅燒肉！」
自習課上，學生們埋首做題。講台前，身形微胖的女班主任語氣篤定，仿佛在傳授什麼人生真理。
「要想得分高啊，還得是紅燒肉！」
台下有學生悄悄打量她略顯豐腴的身材，忍不住低頭竊笑。
叮鈴鈴……
陸昊輕輕搖頭，終於熬到下課。
鈴聲一響，校門敞開，送飯的家長魚貫而入。
這一幕，精準勾勒出2005年小鎮高中生在升學壓力下的真實圖景。
家長送飯，是這份壓力的具體呈現——
他們以精心準備的餐食，為孩子補充營養，也傳遞著「全家陪考」的心意。
許弋的母親，作為富商太太，每天準時出現在校園。這不僅是物質的補給，更像一種儀式，不斷強化著「必須考上好大學」的使命。
在無法替孩子讀書的情況下，後勤保障成了家長們唯一能掌控的戰場。
陸昊剛下樓，便看見花壇邊站著一位笑容溫和的中年婦女，一手拎著飯盒，一手提著半隻西瓜。
那是許弋的母親。
她將東西遞過來，目光慈愛：「飯要吃完，不許剩。」
「嗯。」陸昊接過，目送她轉身離開。
……
而此刻，二樓走廊上，一雙陰鬱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對母子。
陸昊忽然轉身，不著痕跡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看什麼呢？吃飯啦！」
張漾現在的女友蔣皎走到他身邊，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樓下，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
「周末沒晚自習，去我家複習吧？」她眼中帶著期待。
「不去，周末有球賽，考前最後一場了。」張漾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耐。
周末夜晚，公園籃球場。
天一中學與老對手東山中學的交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場內人聲鼎沸，歡呼與吶喊幾乎掀翻屋頂。
「漾哥！加油！」
「天一！必勝！」
「張漾！看你的了！」
作為天一的核心，張漾一上場就展現出強烈的進攻欲。
速度快、突破狠，幾次乾淨利落的上籃引得全場沸騰。
他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每次得分，目光總不自覺飄向觀眾席——黎吧啦坐在那兒，為他歡呼，眼神熾熱。
同時，他也用餘光掃過前排打扮精緻的蔣皎。
追求蔣皎，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步。
她家境優越，父親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能為他帶來資源，助他跳出原有的圈子。
他需要維持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讓她為他著迷。
黎吧啦幾乎是張漾每場比賽的固定觀眾。
她喜歡他在球場上的自信，喜歡他進球後帶著痞氣尋找她的眼神——那讓她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是被他在意的。
她熟悉他的每個假動作、每次變向，甚至他汗流浹背時喉結滾動的樣子。
在她心裡，球場上的張漾，和她平時認識的那些男生都不一樣。
他野性又乾淨，混雜出一種讓她著迷的氣質。
「看到沒？這樣的男生，才配得上我。」黎吧啦毫不掩飾地向旁邊東山中學的女生炫耀，下巴微揚，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張漾又一次突破得分後，黎吧啦興奮地從座位上跳起，毫不避諱地高聲喊道：「張漾！太帥了！」那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野性和占有欲，穿透了整個球場的喧囂。
這一聲呼喊，也清晰地落入了前排蔣皎的耳中。
她精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淡淡掃過情緒外放的黎吧啦，隨即又落回張漾身上，嘴角維持著得體的弧度，眼神卻微微冷卻。
身為張漾公開的女友，這種來自其他女生、過於直白的崇拜和親近，讓她心底泛起一絲不悅，但她良好的家教和驕傲，不允許她像黎吧啦那樣失態。
她只是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背脊，維持著屬於她的那份體面。
對面，黑人作為東山的主力，臉色越來越沉。
他本就因黎吧啦對張漾的格外關注而憋著火，此刻見她再次為對手吶喊，那晚酒吧後台陸昊誅心的話語又一次在耳邊響起。嫉妒與屈辱如毒蛇啃噬他的心。
眼看張漾再次起跳準備投籃，一個惡念瞬間占據他的意識。
就在張漾躍至最高點的那一刻，黑人假意上前封蓋，腳下卻隱蔽地一墊——精準落在張漾的落腳處。
「咔嚓——」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啊——！」張漾慘叫一聲，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他抱住右腳踝，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冷汗淋漓。
「張漾！」
「漾哥！」
觀眾席一片驚呼。
黎吧啦猛地起身，慣有的漫不經心瞬間被驚慌取代。
她看過他不少比賽，見過他輕傷不下場，卻從未見他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蔣皎也緊張地站起來，滿臉擔憂。
張漾忍痛望向蔣皎，見她神情關切，心中稍定。
她越在意他，他的計劃就越順利。
黑人啐了一口，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只有扭曲的快意。
他在滿場噓聲中揚長而去，經過天一觀眾區時，甚至挑釁地瞥了一眼。
「那混蛋是故意的！」天一的隊員怒吼。
張漾疼得青筋暴起，被攙扶下場時，目光死死鎖住黑人離去的方向，眼中儘是怨毒。
他下意識看向蔣皎，迎上她關切的眼神，一股利用與被束縛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想起她父親那次看似隨意卻充滿警告的談話——那個威嚴的男人明確表示，希望他與蔣皎保持「適當距離」。
這份隱秘的渴望與忌憚，如同無形枷鎖，在疼痛與挫敗的催化下，更顯窒悶。
「媽的……」張漾還想說什麼。
隊友拍拍他的肩：「先好好檢查，別多想。」
核心傷退，比分被反超，場上隊員明顯亂了陣腳。
張漾的視線掃過場邊面無表情的陸昊，怨毒之中，又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許弋，你不是很會領誓、很會講題嗎？籃球行不行啊！」他衝著陸昊挑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陸昊身上。
看台上的李珥緊張地攥緊雙手，小聲喃喃：「許弋同學……」
蔣皎也從對張漾的擔憂中回過神，疑惑地打量那個即將上場的清雋身影，低聲問身旁的人：「他行嗎？都沒怎麼見他打過球。」
陸昊脫下外套，露出藍白相間的天一球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與腳踝，神情依舊是那種令人心安的平靜。
他走上場，替換受傷的張漾。
「許弋，穩住，打好防守！」李珥的表哥尤他在他上場前叮囑。
陸昊點頭，目光掃過全場，迅速判斷局勢。
比賽繼續。
東山中學見天一換上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氣焰更盛，試圖一舉拉開比分。
「防死他們！那個新上來的，不用管！」東山的隊長高聲布置。
然而，他們的第一次進攻就遭到迎頭痛擊。
「回去告訴那些在門口等著送飯的家長們——」
「要想記憶好，就得吃紅燒肉！」
自習課上，學生們埋首做題。講台前，身形微胖的女班主任語氣篤定，仿佛在傳授什麼人生真理。
「要想得分高啊，還得是紅燒肉！」
台下有學生悄悄打量她略顯豐腴的身材，忍不住低頭竊笑。
叮鈴鈴……
陸昊輕輕搖頭，終於熬到下課。
鈴聲一響，校門敞開，送飯的家長魚貫而入。
這一幕，精準勾勒出2005年小鎮高中生在升學壓力下的真實圖景。
家長送飯，是這份壓力的具體呈現——
他們以精心準備的餐食，為孩子補充營養，也傳遞著「全家陪考」的心意。
許弋的母親，作為富商太太，每天準時出現在校園。這不僅是物質的補給，更像一種儀式，不斷強化著「必須考上好大學」的使命。
在無法替孩子讀書的情況下，後勤保障成了家長們唯一能掌控的戰場。
陸昊剛下樓，便看見花壇邊站著一位笑容溫和的中年婦女，一手拎著飯盒，一手提著半隻西瓜。
那是許弋的母親。
她將東西遞過來，目光慈愛：「飯要吃完，不許剩。」
「嗯。」陸昊接過，目送她轉身離開。
……
而此刻，二樓走廊上，一雙陰鬱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對母子。
陸昊忽然轉身，不著痕跡地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看什麼呢？吃飯啦！」
張漾現在的女友蔣皎走到他身邊，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樓下，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
「周末沒晚自習，去我家複習吧？」她眼中帶著期待。
「不去，周末有球賽，考前最後一場了。」張漾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耐。
周末夜晚，公園籃球場。
天一中學與老對手東山中學的交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場內人聲鼎沸，歡呼與吶喊幾乎掀翻屋頂。
「漾哥！加油！」
「天一！必勝！」
「張漾！看你的了！」
作為天一的核心，張漾一上場就展現出強烈的進攻欲。
速度快、突破狠，幾次乾淨利落的上籃引得全場沸騰。
他享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每次得分，目光總不自覺飄向觀眾席——黎吧啦坐在那兒，為他歡呼，眼神熾熱。
同時，他也用餘光掃過前排打扮精緻的蔣皎。
追求蔣皎，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步。
她家境優越，父親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能為他帶來資源，助他跳出原有的圈子。
他需要維持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讓她為他著迷。
黎吧啦幾乎是張漾每場比賽的固定觀眾。
她喜歡他在球場上的自信，喜歡他進球後帶著痞氣尋找她的眼神——那讓她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是被他在意的。
她熟悉他的每個假動作、每次變向，甚至他汗流浹背時喉結滾動的樣子。
在她心裡，球場上的張漾，和她平時認識的那些男生都不一樣。
他野性又乾淨，混雜出一種讓她著迷的氣質。
「看到沒？這樣的男生，才配得上我。」黎吧啦毫不掩飾地向旁邊東山中學的女生炫耀，下巴微揚，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張漾又一次突破得分後，黎吧啦興奮地從座位上跳起，毫不避諱地高聲喊道：「張漾！太帥了！」那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野性和占有欲，穿透了整個球場的喧囂。
這一聲呼喊，也清晰地落入了前排蔣皎的耳中。
她精緻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淡淡掃過情緒外放的黎吧啦，隨即又落回張漾身上，嘴角維持著得體的弧度，眼神卻微微冷卻。
身為張漾公開的女友，這種來自其他女生、過於直白的崇拜和親近，讓她心底泛起一絲不悅，但她良好的家教和驕傲，不允許她像黎吧啦那樣失態。
她只是不動聲色地挺直了背脊，維持著屬於她的那份體面。
對面，黑人作為東山的主力，臉色越來越沉。
他本就因黎吧啦對張漾的格外關注而憋著火，此刻見她再次為對手吶喊，那晚酒吧後台陸昊誅心的話語又一次在耳邊響起。嫉妒與屈辱如毒蛇啃噬他的心。
眼看張漾再次起跳準備投籃，一個惡念瞬間占據他的意識。
就在張漾躍至最高點的那一刻，黑人假意上前封蓋，腳下卻隱蔽地一墊——精準落在張漾的落腳處。
「咔嚓——」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啊——！」張漾慘叫一聲，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他抱住右腳踝，蜷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冷汗淋漓。
「張漾！」
「漾哥！」
觀眾席一片驚呼。
黎吧啦猛地起身，慣有的漫不經心瞬間被驚慌取代。
她看過他不少比賽，見過他輕傷不下場，卻從未見他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
蔣皎也緊張地站起來，滿臉擔憂。
張漾忍痛望向蔣皎，見她神情關切，心中稍定。
她越在意他，他的計劃就越順利。
黑人啐了一口，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只有扭曲的快意。
他在滿場噓聲中揚長而去，經過天一觀眾區時，甚至挑釁地瞥了一眼。
「那混蛋是故意的！」天一的隊員怒吼。
張漾疼得青筋暴起，被攙扶下場時，目光死死鎖住黑人離去的方向，眼中儘是怨毒。
他下意識看向蔣皎，迎上她關切的眼神，一股利用與被束縛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想起她父親那次看似隨意卻充滿警告的談話——那個威嚴的男人明確表示，希望他與蔣皎保持「適當距離」。
這份隱秘的渴望與忌憚，如同無形枷鎖，在疼痛與挫敗的催化下，更顯窒悶。
「媽的……」張漾還想說什麼。
隊友拍拍他的肩：「先好好檢查，別多想。」
核心傷退，比分被反超，場上隊員明顯亂了陣腳。
張漾的視線掃過場邊面無表情的陸昊，怨毒之中，又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許弋，你不是很會領誓、很會講題嗎？籃球行不行啊！」他衝著陸昊挑釁。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陸昊身上。
看台上的李珥緊張地攥緊雙手，小聲喃喃：「許弋同學……」
蔣皎也從對張漾的擔憂中回過神，疑惑地打量那個即將上場的清雋身影，低聲問身旁的人：「他行嗎？都沒怎麼見他打過球。」
陸昊脫下外套，露出藍白相間的天一球衣。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與腳踝，神情依舊是那種令人心安的平靜。
他走上場，替換受傷的張漾。
「許弋，穩住，打好防守！」李珥的表哥尤他在他上場前叮囑。
陸昊點頭，目光掃過全場，迅速判斷局勢。
比賽繼續。
東山中學見天一換上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氣焰更盛，試圖一舉拉開比分。
「防死他們！那個新上來的，不用管！」東山的隊長高聲布置。
然而，他們的第一次進攻就遭到迎頭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