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夕陽晚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同時,他極具前瞻性地投資了剛剛興起的中國網際網路。

  他支持了一批有潛力的年輕技術團隊,創辦了中文門戶網站「九州在線」,並較早布局搜尋引擎和電子商務業務。

  他深知網際網路的未來在於連接與賦能,大力推動信息技術與傳統產業的結合。

  過程中歷經無數艱難險阻:技術瓶頸、資金鍊斷裂風險、國際巨頭的打壓、網際網路泡沫的衝擊……但陸昊憑藉其堅定的信念、卓越的戰略眼光、在體制內積累的人脈信譽,以及從文學創作中磨礪出的對人性和社會的深刻理解,總能帶領團隊化險為夷。

  他的商業版圖不斷擴大,「華昊」成為國內高端製造的標杆之一,其半導體設備在某些領域實現了國產替代。

  「九州在線」及其衍生的搜索、電商業務也成長為國內的網際網路巨頭,深刻改變了國人的生活方式和信息獲取模式。

  他始終秉持「實業報國,科技興邦」的理念,將大量利潤投入研發,建立研究院,與高校深度合作,為國家培養和吸引了大量科技人才。

  在他的帶領下,華夏企業開始在全球科技領域擁有越來越多的話語權,真正為「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貢獻了堅實力量。

  時光荏苒,當年的少年已是滿頭華發的老人。

  陸昊和於北蓓攜手走過數十年風雨,感情歷久彌堅。

  他們育有兩子一女,各自在學術、科技和藝術領域取得了不凡成就,家風清明,兒孫繞膝。

  晚年,陸昊逐漸將公司交給職業經理人和已成器的子女管理,自己和於北蓓回到了修繕過的軍區大院老屋定居,仿佛一種輪迴。

  於北蓓的身體先一步衰弱。

  在一個寧靜的秋日下午,陽光如同他們初見時那般燦爛,她靠在陸昊懷裡,握著他的手,狐狸眼裡依舊帶著年輕時的狡黠與柔情,輕聲說:「小軍,這輩子,跟了你,我很幸福……」說完,便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送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陸昊仿佛也耗盡了最後的力氣。

  他整理了自己的日記、手稿,將一半財富用於慈善基金、教育基金和科研機構。

  一個月後,一個清晨,他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看著朝陽升起,霞光萬道。

  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平和,緩緩閉上了眼睛。

  【叮——!檢測到宿主在本世界生命歷程終結。】

  【宿主:陸昊】

  【所處世界: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

  【身份:馬小軍】

  【基礎屬性:力量9,體質7,敏捷7,精神7】

  【未分配點數:8】

  【儲物空間:1立方米】

  【任務1:獲得同伴發自內心的、平等的尊重——已完成。評價:卓越。】

  【任務2:米蘭不再視你為弟弟——已完成。(米蘭後來寫信坦言,始終視他為值得尊敬的同行者與摯友,如果她先於葉北蓓與他相識,結果也許會不同。)】

  【任務3:面對於北蓓的調戲,做一回真男人——已完成。評價:超額完成。】

  【任務4:在特殊時代找到自己的位置和出路——已完成。評價:傳奇。】

  【綜合評定:SSS級。獎勵8點系統點數,宿主靈魂即將回歸……】

  意識抽離,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飛逝:假山上的初遇,什剎海的混戰,小屋的燈火,未名湖的波光,商海的沉浮,兒孫的笑臉,還有於北蓓最後安詳的睡顏……

  陸昊的嘴角,泛起一絲滿足而平靜的微笑。

  下一刻,他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旋即,劇烈的頭痛和酒精的麻痹感再次襲來。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工地簡易板房的天花板。

  陸昊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冷汗瞬間浸濕了廉價的工裝背心。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

  不是北大湖畔的書齋,不是可以俯瞰長安街的辦公室,也不是彌散著消毒水氣味、握著於北蓓枯瘦雙手的病房。

  映入眼帘的,工地宿舍彩鋼板房宿舍,簡易的布衣櫃。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鋪著項目部統一發放的床單被套。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隔夜泡麵湯和男性宿舍特有的渾濁氣味,與他記憶中七十年代大院那混雜著煤球、土腥和皂角的氣息截然不同,卻同樣壓抑。

  窗外,不是燕園的晨曦或首都的車水馬龍,而是灰濛濛的天空下,幾棟直插天際完工了的商業住宅。

  他回來了。

  不是功成名就、兒孫滿堂的壽終正寢,而是回到了這個被他刻意遺忘在記憶角落的、現實的起點。

  央企施工單位,項目現場職工宿舍。

  記憶如同渾濁的洪水,衝垮了剛剛那漫長一生的清晰圖景,強行塞回了屬於「陸昊」——這個二十七歲、一事無成、正被時代洪流沖刷到邊緣的男人的全部現實。

  建築市場萎縮,所處的項目已經接近尾聲。

  公司冗員嚴重。

  像他這樣沒有背景、不善鑽營的普通職工,首當其衝。

  「人才沉澱池」。

  一個聽起來帶著點學術氣息,實則冰冷刺骨的名詞。

  意味著被邊緣化,被暫時「儲存」起來,等待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新項目。

  而薪酬構成……基本工資加獎金。

  那所謂的獎金,在項目上是工資的大頭,一旦離開項目,進入「沉澱池」,便只剩下可憐的基本工資。

  每月,扣除社保公積金後,到手……兩百一十七塊六毛。

  這個數字像一根生鏽的釘子,死死釘在他的腦海里。

  就在「家裡蹲」之前,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同事,在工地外那個煙燻火燎、滿地油污的小餐館給他餞行。

  劣質白酒一杯接一杯,帶著同病相憐的苦澀和對自己前途未卜的迷茫,喝得他天旋地轉,最後幾乎是爬回了這間宿舍,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然後……就是那場漫長而真實的幻夢。

  馬小軍,系統,陽光燦爛的日子,北大,商海浮沉,於北蓓……一幕幕,一幀幀,清晰得如同剛剛親歷。

  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

  是力量9帶來的充盈感,長期勞作和酒精宿醉後的虛弱與顫抖漸漸減弱。

  他看向床頭的水杯,杯子裡還有半缸隔夜的冷水。

  他端起來,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涼、帶著鐵鏽味的液體划過喉嚨,暫時壓下了那股灼燒感,卻也讓記憶更加清晰。

  不是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