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拒絕了霓虹大佬的橄欖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茶室的光線來自一盞紙燈,在榻榻米上投射出一個昏黃的光圈。

  付成跪坐著,姿態標準。

  周展聰跪坐在付成身邊,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力,額角已經有汗珠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他不是因為姿勢難受,而是因為緊張。

  紙門被拉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個老人走了進來,老闆娘在一旁攙扶,但老人的腳步很穩,並不需要那份力道。

  老人穿著深色的和服,頭髮全白,梳理得一絲不苟。

  付成確認,這個人不是藤原敬三,也不是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霓虹企業的高管。

  這個老人身上有種常年發號施令才能養成的氣度。

  「付君,初次見面。」

  老人開口,是一口標準到讓周展聰都感覺意外的中文,還帶著點京城的腔調。

  「我是木戶,木戶光政。一個關心我們兩國未來的退休老頭。」

  周展聰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木戶。

  這個姓氏在霓虹,無論是在商界還是在政界,都意味著巨大的能量。

  「木戶先生,您好。」付成只是微微躬身,沒有站起來。

  木戶光政對老闆娘揮了揮手,女人立刻躬身退下,將紙門輕輕合攏。

  老人親自拿起茶壺,為付成和周展聰面前的空杯注滿茶水,動作熟練,茶水注入杯中,沒有濺出半分。

  「付君在東和公司說的話,我聽說了。」木戶光政將一杯茶,用手指推到付成面前。

  「『家再窮,也不能賣鍋』。這句話很有骨氣,是你們華夏人會說的話。」

  木戶光政端起自己的茶杯,卻沒有喝。

  「但付君有沒有想過另一個問題。如果鄰居的房子起火,火勢很大,馬上就要燒到你家。你是選擇抱著你的鍋,在自己的茅草屋裡等著一起化為灰燼,還是選擇先幫鄰居把火撲滅?」

  付成端起茶杯,熱氣撲到臉上,付成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我們霓虹國,現在就是那個房子著火的鄰居。而那場大火,已經從大洋彼岸燒了過來。」

  木戶光政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付成臉上。

  「美利堅不會允許任何國家,在科技上挑戰它的位置。我們已經感覺到了,那個《廣場協議》正在他們的國會裡討論,第一個目標,就是我們引以為傲的汽車,第二個,就是半導體。」

  「他們今天可以用貿易逆差當武器,逼迫我們簽下協議,收割我們三十年的積累。明天,他們就能用同樣的手段,去對付下一個追趕他們的人。」

  「我們倒下了,下一個,就是你們華夏。」

  木戶光政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我們兩個國家,爭鬥了兩千年,也互相學習了兩千年。但現在,我們有了同一個對手,一個更強大的對手。」

  木戶光政的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我今天來,不代表東和,不代表索尼,也不代表任何一家公司。我不是來收買你付成這個人。」

  「我是想提一個建議,一個關於我們『亞洲人』未來的建議。」

  「我想邀請付君,成為我們霓虹國產業戰略的『影子顧問』。」

  周展聰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這個提議,比之前鈴木雄一開出的所有條件加起來,都要可怕一百倍。

  「你不需要來霓虹國。你留在你的大學,繼續你的研究。我們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你需要設備,缺一台光刻機?三個月後,一台全新的尼康光刻機會出現在香港的某個倉庫里,等著你的團隊去接收。」

  「你需要資金,缺一百萬美元?明天,一個在蘇黎世銀行開設的匿名帳戶里,就會存入這個數目的現金。」

  「你需要人才,缺一個頂級的工藝工程師?我們可以安排我們的工程師,以『志願者』、『技術交流學者』的身份,去華夏,去你的實驗室,聽從你的調遣。」

  「我們只有一個要求。」

  木戶光政伸出一根手指。

  「把你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想法,那些天馬行空的構思,與我們共享。」


  「這不是收買,付君。這是一場合作。一場為了亞洲的科技,不被西方徹底鎖死的自救行動。」

  木戶的話,每一個字都敲在周展聰的心臟上。

  這是一個陽謀。

  一個幾乎無法拒絕的陽謀。

  它把個人利益,包裝進了國家、民族、乃至整個亞洲未來的宏大框架里。

  周展聰甚至覺得,如果付成站在這個角度去考慮,答應下來,都合情合理。

  周展聰拼命用膝蓋去碰付成的腿,想提醒付成,這裡面有陷阱,巨大的陷阱。

  付成沉默了。

  茶室里,只有茶壺裡熱水沸騰的咕嘟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到周展聰的手心全是汗,他覺得付成一定是被說動了。

  付成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杯子和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木戶先生,你描繪的未來,很吸引人。」

  「我也承認,你說的『火』,確實存在,而且燒得很旺。」

  付成抬起頭,目光迎上木戶光政的注視。

  「但是,你似乎搞錯了一個基本前提。鄰居失火,一起救火,很合理。但如果一個鄰居住的是鋼筋水泥的豪宅,另一個鄰居住的是茅草屋。豪宅的主人對茅草屋的主人說:『你來幫我挑水救火,我保證不讓你被燒死,以後還分你一碗飯吃』。木戶先生,這不叫合作,這叫僱傭,或者說,施捨。」

  付成的話,讓周展聰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您說的『亞洲人的未來』,這個詞很好。但在這個未來里,主導者是誰?我們華夏提供『智慧』,你們霓虹國掌握『產業』。我們畫圖紙,你們建大樓。最後,我們是成了平等的股東,還是成了給你們提供靈感的『大腦農場』?」

  「您剛才說,我們兩個國家鬥了兩千年,學了兩千年。沒錯,我們從你們這裡學到了嚴謹和精細,你們從我們這裡學走了文字和制度。但有一點,你們似乎沒學會。」

  付成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那就是,一匹馬和騎在它身上的人,永遠不可能成為夥伴。因為馬想要的是草原,而騎手想的,永遠是更快的速度和更遠的目的地。他們看的,從來不是同一個方向。」

  周展聰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付成竟然用如此直接的方式,撕開了對方所有華麗的包裝。

  木戶光政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看著付成,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有驚訝,有欣賞,最後,全部變成了一種無法言說的遺憾。

  「真是……可惜了。」

  木戶光政站起身,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攙扶。

  「付君,你為你自己,也為你的國家,選擇了一條最艱難,也最孤獨的路。」

  「我只希望,很多年以後,你的國家,你的同胞,不會辜負你今天的這份堅守。」

  老人說完,拉開紙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外的隨從迅速跟上,幾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展聰整個人都軟了下去,雙手撐在榻榻米上,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黏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付成,你……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跟誰說話!你這是在走鋼絲!在懸崖邊上跳舞!」

  付成沒有回答。

  付成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很整潔,被褥已經鋪好。

  枕頭上,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桐木盒子。

  付成走過去,拿起盒子。

  很輕。

  付成打開盒子。

  裡面沒有信,沒有紙條,也沒有任何貴重的禮物。

  只有一枚棋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