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允許世間有比我更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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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先走!」林平之向母親疾呼道。

  林夫人卻一步踏前,將兒子護在身後,朝宋清淵屈膝跪倒,哀聲乞求道:

  「求尊駕放過我母子二人,妾身甘願為奴為仆,任憑驅使。」

  這些年來,林家日漸式微,江湖中無數人覬覦辟邪劍譜,紛紛對林家出手,卻皆空手而歸。

  十載光陰,林夫人受盡凌辱。

  如今年老色衰,這才沒了那等凌辱之事發生。

  然為護得幼子周全,她強忍屈辱,苟活於世。

  她曾思量返回娘家,然那些賊子豈容她們母子離開福州?

  自十年間前起,林平之便屢次目睹母親遭人欺侮……

  此刻,林平之再難壓抑胸中怒火,挺劍直取宋清淵。

  宋清淵信手抬指,林平之手中長劍應聲寸斷。

  見這情形,他霎時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這些年的磨難,早已教會他唯有忍辱負重,方能保全性命。

  唯有活著,方有希冀,方能圖謀復仇。

  望著眼前二人,宋清淵竟連出手的興致都提不起。

  況且,即便取了他們性命,至多也不過獲取10本源點。

  宋清淵目光掃過林平之,淡然道:「你根骨尚可,可往嵩山派拜師學藝。

  至於那些阻你離去之人,我自會料理。

  然則,人須懷恨,方有奮進之力。」

  言罷,宋清淵視線轉向林夫人。

  林夫人明白其意,將兒子緊摟入懷,低聲囑咐他務要好生活著,隨即袖中滑出一把剪刀,自戕而亡。

  林平之心如刀絞。

  他在這世上的最後一位血親,也已逝去。

  他狠狠瞪了宋清淵一眼,轉身踏出庭院,一去不回頭。

  臨行前,林平之點燃一把烈火,將這宅院燒作白地。

  【改變林平之命運軌跡,獲得150本源點!】

  【本源點:5450】

  【利息:100】

  將100點利息提現。

  【本源點:5550】

  林平之一路向北,往嵩山而行。

  這一路上,自有魔教中人暗中護衛,助他安然抵達嵩山。

  【林平之仇恨值+30%】

  【林平之仇恨值:60%】

  宋清淵凝視天道書頁面上變幻的數據,面色如古井無波,這正是他未取林平之性命的緣由。

  此間事了,福州之事暫且落幕,日後大抵也不會再臨。

  離開福州前,宋清淵尋了一處酒樓,再度品鑑此地佳肴美酒。

  至于美人則作罷,福州以豐腴為美,與他審美大相逕庭。

  酒樓之中。

  眾人紛紛議論林家大火之事。

  這些年來,福州城可謂風波不斷。

  眾人談及林家,不免又提及十年前覆滅的宋家。

  宋清淵默然獨酌,靜聽眾人言語。

  各地酒水,滋味確然迥異,菜餚亦是各有千秋。

  正當他用膳之際,店門帘幕忽地一盪,五六條身影挾著風塵闖入。

  幾人皆身著青城派服飾。

  為首者乃一錦袍公子,腰懸鑲玉長劍,眉宇間滿是倨傲。

  他大步流星至中央桌前落座,靴底「啪」地踏上條凳,喝道:「小二何在?速將好酒好肉呈上!」

  堂中原本七八桌客人,見這架勢皆縮首噤聲。

  一名灰衣夥計快步迎上,步履稍緩,便被那公子抬腿踹中胯骨:

  「磨蹭甚麼?」

  夥計踉蹌撞至柱上,不敢出聲。

  不多時,醬肉蒸魚擺滿一桌。

  那公子夾起一塊蹄髈送入嘴中,忽地「呸」一聲吐在地上:「甚麼豬食!連狗都嫌硌牙!」

  隨從們紛紛擲筷附和,瓷碗落地迸裂,驚得滿堂食客慌忙擲下銅錢逃散。


  唯西窗下一位青衫客仍自斟酒,正是宋清淵。

  他指尖托著白瓷酒盅,恍若未聞。

  忽聞環佩輕響,後堂布簾掀處,轉出一位荊釵布裙的姑娘。

  她正捧著算盤帳本,猛見廳堂狼藉,驚得怔立原地。

  那公子眼睛霎時一亮,撂下筷子踱上前,伸手便要挑她下頜:「這窮鄉僻壤,竟藏著這等明珠……

  「使不得啊公子!」老掌柜踉蹌撲出,護在女兒身前,花白鬍鬚不住顫抖,「小老兒給諸位爺磕頭了……」

  話未說完,已被一名隨從揪住衣襟,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錦袍公子一腳踏住老掌柜背心,斜眼睨向那顫抖的姑娘:「你可知道小爺是誰?青城派掌門余滄海,便是我爹!」

  宋清淵指節倏地扣緊酒盅。

  原來是他……餘人彥。

  江湖上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專欺良善的豺狼,尤好強搶民女。

  餘人彥獰笑一聲,靴底狠狠碾過老掌柜顫抖的手指,朝手下揮袖喝道:

  「還愣著做什麼?把這丫頭給我押過來!」

  四條青衣漢子應聲而動,那姑娘驚叫未起,已被反剪雙臂,整個人被重重按在油膩木桌上,瓷盤震落,摔得粉碎。

  餘人彥撩起她的裙擺……

  「爹——!」她淒聲呼喊,掙扎間散亂的青絲沾了菜湯,貼在蒼白臉頰。

  老掌柜目眥欲裂,竟掙扎著撲上前,抱住餘人彥左腿:

  「公子開恩啊……」話音未落,餘人彥右腿如毒蛇出洞,靴尖正中其太陽穴。

  只聞顱骨與桌角碰撞的悶響,鮮血登時在門板上濺開一樹紅梅。

  「聒噪。」餘人彥撣了撣袍角,忽瞥見西窗下仍坐著個斟酒的青衫少年,不由勃然大怒:「哪來的野狗?滾出去!」

  三名青城弟子應聲逼近,當先那人五指成爪,直取宋清淵後頸。

  就在指尖將觸未觸之際,少年反手輕拍桌案,三根竹筷應聲激射。

  寒光連閃,三人喉間皆綻開血洞,連哼都未哼便栽倒在地。

  餘人彥臉色驟變,連退兩步撞上桌沿:「好、好漢息怒!這美人送你嘗鮮如何?」

  他強擠諂笑,將那姑娘往前推,「我爹是青城派余滄海,江湖朋友都給三分薄面……」

  宋清淵執壺斟滿酒杯,語氣平靜無波:「其實,宋某也是個惡人。」

  「妙極!」餘人彥大喜過望,「原來是同道中人,那就讓兄台先來……」

  話音未落,宋清淵指尖拈起桌上殘留的雞骨,微風吹動他淡漠的眉宇:

  「可惜,宋某不許這世間有比我更惡之人。」

  雞骨破空,如流星追月,餘人彥眉心倏現一點朱紅。

  他瞪圓的瞳孔里,還映著對方輕撫酒杯的姿態,直至身軀轟然倒地,那抹驚懼才永遠凝固在青灰面容上。

  老掌柜顫巍巍攜女叩首,額角血跡未乾:「恩公大德,小老兒……」

  宋清淵袖中拋出一錠金元寶,正落在染血的桌案上:「三刻鐘內離城,餘生莫再踏足福州。」

  父女二人倉皇沒入後巷塵煙,宋清淵指尖輕撫桌沿血漬。

  這時。

  四周飄落四道灰影。

  當先漢子單膝觸地:「參見副教主,屬下等來遲……」

  話音未落,宋清淵袖風掃過,餘人彥屍身如斷線木偶滑至眾人面前。

  「將這廢物醃漬妥帖,連同一式嵩陽掌力的證物送回青城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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