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去鷹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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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去鷹巢城

  君臨,紅堡。

  泰溫·蘭尼斯特躺在寬大的床上。

  經歷了長時間的昏迷,老獅子曾經稜角分明威嚴不可侵犯的面容,此刻瘦削得幾乎脫了相。

  壁爐旁,一把高背椅被拖到床邊。

  提利昂·蘭尼斯特翹著二郎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那張蠟黃的臉,嘴巴一刻不停地喋喋不休。

  「瞧瞧你,父親。」他神情玩味,語氣中帶著近乎於幸災樂禍般的輕快。

  「人們都說泰溫·蘭尼斯特是頭真正的獅子,你是七大王國最有權勢的男人,凱岩城的主人,西境守護,御前首相、攝政王。」

  「可現在呢?」

  提利昂攤開雙手,仿佛要讓泰溫自己好好瞧瞧。

  「你躺在床上蓋著天鵝絨被子,活像個等著修女來換尿布的嬰兒。」

  他說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顯得有些刺耳,又有些淒涼。

  提利昂笑了一會兒,漸漸收了聲,看著床上泰溫仍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灰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如果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提利昂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死了。

  「你花了那麼多時間謀劃這一切,結果呢?」

  「北境落在波頓手裡,河間地亂成一鍋粥,鐵群島還在鬧,多恩恨我們入骨。」

  「詹姆不告而別,瑟曦死了,凱馮叔叔也被你氣走...

  」

  「你引以為傲的蘭尼斯特家族,現在成了七大王國最大的笑話。」

  「如今你身邊還剩下誰?」

  舉起旁邊的酒杯,提利昂自問自答道:「你從來不想承認的兒子,一個侏儒。」

  「也許說出來會令你很不開心,但你昏迷之後君臨並沒有亂,這是事實。」

  「柯里昂只用了一天時間就穩住了局勢,甚至成為了代理首相。」

  提利昂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諷刺:「看,沒有你世界照樣轉。」

  「而且還轉得更好。」

  說著,他把杯中的酒灑在面前地上,如同在緬懷逝者。

  做完這一切,提利昂剛想轉身離開,但又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走回床邊,捏住泰溫的右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喃喃道:「獅子的爪子......軟綿綿的。」

  鬆開手,泰溫的手無力地落回被子上。

  說完,提利昂深吸一口氣。

  然後..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扇在泰溫·蘭尼斯特臉上。

  提利昂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低頭看著泰溫的臉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紅印。

  「而我這個惡魔的手。」

  「確有力量。」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房間內再度恢復寧靜,床上,泰溫·蘭尼斯特依然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緊閉著,呼吸微弱而平緩。

  那隻被提利昂拿起來的右手,食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喉嚨中,隱約發出一段微不可聞的音節。

  「詹姆...

  「,與此同時,秩序之所。

  三樓的辦公室里,柯里昂坐在書桌後面撫摸著黑貓的背脊,目光卻是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維托·柯里昂大人。」

  那人胸前別著一枚鐵金庫的徽章,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恭敬,臉上卻寫滿了焦慮。

  「鐵金庫派遣納霍·第米提斯前來君臨收帳,至今已有數月。」

  「但他的回信中不是說海上颳風就是下雨,到現在也沒有明確何時能回歸布拉佛斯。」

  「距離約定的還款日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但一個銅板都沒有到帳,我這次親自來君臨就是想當面詢問此事,可到了之後卻根本聯繫不上納霍。」


  「我在君臨等了好幾天,每天都派人去打聽,但始終沒有消息。」

  「迫不得已,我只好來求見您。」

  「這是他的回信副本,每一封都有他的簽名和印章。」

  他說完,從懷裡掏出一疊羊皮紙攤開在桌面上,眼巴巴地看著柯里昂,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柯里昂沒有去看那些信,只是安靜地撫摸著貝勒里恩的背脊,沉聲道:「在我們會面之前,您的助手已經跟我說了您的訴求,岡納諾斯閣下。」

  「您放心,我已經派人滿君臨城尋找納霍閣下和他的隨從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君臨雖然大,但只要人還在城裡,就沒有黑手黨找不到的。」

  聞言,岡納諾斯連連點頭,臉上的焦慮稍稍緩解了一些:「感謝您,柯里昂大人。」

  「鐵金庫非常重視與鐵王座的合作關係,我們絕不願意因為一些......意外,影響雙方的信任。」

  聽到他這樣說,柯里昂也微微頷首,但語氣隨即變得嚴肅了許多。

  「我理解您的急切,但恕我直言,岡納諾斯閣下,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比你們更加著急。」

  「你們應該早點寫信聯繫我的,如果鐵王座拖欠債務的消息傳出去,對托曼陛下的信譽會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

  「作為代理國王之手,我有責任維護鐵王座的聲譽。」

  「可你們拖了兩個月才告訴我納霍失蹤了,這讓我很被動。」

  此話一出,岡納諾斯的臉色變得有幾分尷尬。

  他當然不可能直說,當初勞勃·拜拉席恩揮霍無度,欠下六百萬金龍的巨債,鐵金庫早就對鐵王座的償還能力產生了懷疑。

  所以他們一邊派納霍來君臨催債,一邊暗中派人去了東海望決定資助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幫他奪回鐵王座。

  因為史坦尼斯是唯一一個願意償還勞勃債務的「合法繼承人」。

  因此,他只好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含糊其辭地解釋道。

  「這些日子納霍一直有回信,我們以為他在正常談判,所以..

  「,「所以就沒有過問。」

  說完,他心虛地低下頭有些不敢看柯里昂的眼睛。

  而柯里昂也干分禮貌的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擼貓。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岡納諾斯坐立不安,目光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好在,他們並沒有等太久。

  大約一刻鐘後,走廊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獵狗大步走了進來。

  「大人。」

  他的臉色有些猶豫,看了岡納諾斯一眼,然後走到書桌前湊近柯里昂試圖低聲耳語然而,柯里昂卻抬起手輕輕擺了擺:「有話直說就好。」

  「岡納諾斯閣下是鐵金庫的使者,不是外人,我們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岡納諾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意外的感激神色。

  獵狗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情願,但也只好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到了正常音量。

  「我們在碼頭附近找到了納霍的助手,他當時正打算從碼頭坐船跑路。

  「那傢伙一看到我們,二話不說扭頭就跑,我們追了兩條街才把他堵住。」

  「結果那傢伙......」獵狗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懊惱:「那傢伙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捅進了自己的喉嚨。」

  「當場就死了。

  「7

  「什麼?!」

  岡納諾斯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大變。

  「死了?!」

  「納霍的助手死了?!」

  「那......那納霍呢?」

  「納霍·第米提斯在哪裡?!」

  獵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轉向柯里昂。

  柯里昂依然穩如泰山,一隻手撫摸著貝勒里恩的背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繼續說。」

  聞言,獵狗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搜查了那個傢伙住的地方,在他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個箱子,裡面裝滿了金龍。」


  「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八百枚。」

  柯里昂冷哼一聲:「一個隨從哪來這麼多錢?」

  而獵狗則是非常迅速地答道:「我們問了附近的鄰居,他們說這人最近出手闊綽得很,經常請客、喝酒、嫖妓,每天至少花費上百金龍眼睛都不眨一下。」

  此話一出,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有意思。」柯里昂眼眸微微眯起。

  「區區一個隨從不僅花錢如流水,甚至還有八百枚金龍的存款,而且一看到我們的人就當場自殺。」

  說著,他抬起頭看向獵狗:「通知金袍子了嗎,他們的結論是什麼?」

  「通知了。」獵狗再度答道:「據金袍子的初步調查,應該是那個隨從為了錢財謀殺納霍,然後偽造納霍的回信繼續向鐵金庫匯報。」

  「這樣他就可以拖延時間慢慢花掉那筆錢,或者等某個時機,徹底跑路。」

  「怪不得!」

  聽到這,岡納諾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納霍這次來君臨的時候身上帶了不少金龍,那個隨從跟了他十幾年,熟悉他的一切習慣,要模仿納霍的簽名根本不難!」

  「該死的叛徒!」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柯里昂靜靜地等著他發泄完了,才緩緩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感慨:「可惜了。」

  「數月之前,我曾與納霍·第米提斯閣下見過一面,那時候我還是財政大臣。」

  「我記得當時我們相談甚歡,納霍閣下非常專業,也非常有誠意,我們約定了還款方案和具體日期,他甚至還說要請我喝潘托斯產的白色琥珀酒。」

  「沒想到..

  ,7

  他搖了搖頭,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惋惜的神色。

  「人心叵測世事無常,誰能想到一個跟了他十幾年的人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聞言,岡納諾斯的臉更紅了,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抱歉,柯里昂大人,因為鐵金庫的失誤竟然給您造成了名譽損失,回去之後,我會向二十三位看匙人匯報此事。」

  「該承擔的責任,鐵金庫絕不會推卸!」

  他說完,便深深地低下了頭。

  柯里昂並沒有急著追究他們的責任,而是幽幽地感慨道:「君臨是一座偉大的城市,但即便是再偉大的城市地下也有陰影。」

  「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這種極其惡劣的治安事件,作為代理國王之手我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厲。

  「去告訴波隆司令官,罰他半年的工資!」

  聞言,獵狗愣了一下:「大人....

  」

  「案子發生的時候,波隆還沒當上都城守備隊司令官。」

  「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不,我只是......」獵狗立刻低下頭。

  「那就去傳話。」

  「是!」

  聞言,獵狗沒有再廢話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岡納諾斯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柯里昂的辦公室。

  羅爾傑送他下樓時,這傢伙嘴裡還反覆念叨著「感謝柯里昂大人的理解」「鐵金庫會銘記這份友誼」之類的話。

  不多時,本該去通知波隆被扣工資的獵狗,卻又推門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比出去時輕快了許多,左手拎著一隻烤得焦黃的雞腿,完全沒有剛才那種唯唯諾諾的模樣。

  「這小子看上去不怎麼機靈,這麼簡單的套路都看不出來。」

  獵狗大咧咧地走到書桌對面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去,啃得滿嘴都是油。

  不得不說,這才是「操君者」該有的氣質。

  「還鐵金庫的高級執事呢,我看就是個蠢貨。」他的語氣里滿是輕蔑。

  聞言,正在奮筆疾書的柯里昂放下羽毛筆,抬起頭瞥了他一眼。

  「恰恰相反,這傢伙聰明得很。」

  「怎麼說?」獵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信。


  「從你說出納霍隨從死的那一刻,他就看出來了。」

  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揚:「但他沒有點破,只是配合我們演完了整場戲。」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一個跟了納霍十幾年的隨從,怎麼可能突然背叛自己的主人?

  「」

  「而且死得那麼巧,我們剛找到他,他就自殺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裡面有問題。」

  此話一出,獵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把雞腿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用力嚼了幾下咽下去,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厲。

  「他是怕我們對他下手?」

  「不行,我現在就去弄死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然而柯里昂卻叫住了他。

  「納霍的死我本來就沒打算隱瞞太久,鐵金庫早晚會知道,我會讓羅爾傑派人去處理那個傢伙。」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麼?」

  柯里昂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窗邊,面朝著北方目光眺望天空。

  「去鷹巢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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