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維斯特洛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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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維斯特洛之虎!

  秩序之環的沙地上灑滿了午後的陽光,此刻座位坐滿了大半,站票區更是擠得人山人海。

  今天是普通賽日,沒有柯里昂那種級別的明星選手,也沒有克里岡兄弟那樣的宿命對決,但對於跳蚤窩的平民來說,能坐在看台上看著格鬥士們在沙地里拼命,花十個銅板買一個下午的熱血沸騰,已經是這輩子能享受到的最好娛樂了。

  沙地中央,站著一個鐵罐子。

  準確來說..

  ..應該是一個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全身板甲的人。

  圓頂頭盔面甲上只開了兩道狹長的眼縫和幾排細小的透氣孔,從外面看進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肩甲寬大厚重,像兩扇小盾牌架在肩膀上,胸甲上沒有任何紋章或裝飾,只有劍刃和戰錘在鐵面上留下的不規則凹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裡的武器。

  一柄戰錘。

  之所以說引人注目,是因為這柄錘子比普通戰錘大了整整一圈,普通人兩隻手都未必能掄起來,但此刻卻被一隻手握著,輕鬆得像握著一根樹枝。

  那人的身形不算特別高大,大概比普通騎士高出半個頭,但肩膀極寬,厚實得像一堵牆。

  「還有誰!」

  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悶沉沉的,每一個字都顯得無比興奮。

  錘頭指向看台,觀眾席立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鐵錘!鐵錘!鐵錘!」

  兩千多人同時喊著同一個名字,聲音震得秩序之環的牆壁都在發抖。

  詹德利站在沙地中央,聽著自己的綽號在耳邊炸開。

  鐵錘。

  他喜歡這個名字。

  儘管它仿佛不如「雄鹿」那麼高貴,但卻簡單,直接,讓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當初在鐵匠鋪當學徒的日子。

  正如某位教父曾對他說過的,真正的戰士不需要花里胡哨的頭銜,亦或是紋章和族語,而是需要一柄錘子和一個能讓他揮錘的地方。

  萬人高呼中,詹德利低頭看了看腳下被自己捶飛的對手。

  那是個谷地來的騎士,穿著還算體面的鎖子甲,手裡的長劍此刻飛到了三丈外的沙地上,劍身上有一道明顯的凹痕,被錘子砸出來的。

  騎士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頭盔不知道飛到哪去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眼睛裡全是茫然。

  一來是這小子運氣好,詹德利剛才那一錘只是砸在對方的長劍上,讓他整個人像被投石機彈出去一樣飛了兩丈遠。

  二來,詹德利這些日子也掌握了些揮錘的經驗,沒有下死手。

  畢竟這裡不是戰場。

  「七神在上,你力氣真是太大了!」

  谷地騎士先是發出一聲驚嘆,然後從地上坐起來甩了甩震麻的手,居然沖詹德利露出一個服氣的笑容:「你這錘子到底多重?」

  「不重。」詹德利先是愣了片刻,然後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但剛好夠用。」

  聞言,騎士再度灑脫笑了,站起來十分自然地拍拍身上的沙土,然後朝詹德利伸出一隻手。

  「唐納爾·韋伍德,血門騎士。」

  「你的錘子砸碎了我的劍,但我得說,這是我來君臨之後打得最痛快的一場!」

  見狀,詹德利又愣了一下。

  在秩序之環打了快兩個月,從來沒有人賽後跟他握手。

  大多數對手輸了之後都是低著頭就走,有些人甚至會罵罵咧咧地說他作,仗著力氣大欺負人之類的玩意。

  不過他還是伸出手握住。

  「鐵錘。」

  他沒有說自己的真名,因為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人們只知道他是一個從狹海對岸來的流浪戰士,沒有家族,沒有封地,只有一柄錘子和一身蠻力。

  「鐵錘。」唐納爾·韋伍德重複了一遍,認真地表示自己記住了這個稱號。

  「下次我換一柄好劍,再來找你打。」

  「隨時奉陪。」

  唐納爾·韋伍德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沙地,只不過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


  剛才那一跤摔得不輕,估計後背上已經青了一片,但他的背影挺得很直,像是一個輸得起的人。

  看台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比剛才更響了。

  「鐵錘!鐵錘!鐵錘!」

  詹德利舉起錘子,陽光照在盔甲那些粗糙的鐵面上,反射出斑駁的光。

  這套盔甲是教父讓人給他打的,不同於在龍石島上的時候穿的那身,這套盔甲上沒有任何紋路,頭盔上也沒有鹿角。

  柯里昂告訴他,只要沒人知道他是勞勃·拜拉席恩的兒子,就沒有人會用那把鐵椅子來對付他。

  「你需要學會怎麼打架,你父親是個了不起的戰士,他的血在你血管里流著。」

  所以詹德利來了秩序之環。

  事實證明,柯里昂教父說得很對,這裡簡直就是他的家!

  自從站上格鬥場以來,詹德利從沒有輸過一次!

  不是因為他多厲害,光是以技藝而言,哪怕是當初笨重的魔山都比詹德利強得多。

  畢竟人家好歹可是從小經歷過正經騎士訓練的!

  但架不住詹德利體質好得離譜!

  被人打倒了爬起來,再打倒再爬起來,最後站著的人永遠是他!

  兩個月,十七場比賽,十七勝!

  從最開始的籍籍無名到三級選手、二級選手,成為現在的一級選手。

  要知道,秩序之環的一級選手也就那麼寥寥數人,每一個都是能打能扛、赫赫有名的!

  他們的名字被寫在秩序之環入口處的木牌上,他們的比賽是賭徒們最熱衷的下注對象,每一次出場都能讓看台上的歡呼聲掀翻屋頂。

  詹德利的名字如今也刻在那塊木牌上。

  不是「詹德利·拜拉席恩」,而是「鐵錘」。

  每次路過那塊木牌,他都會停下來看一眼,詹德利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大概是因為這塊木牌上寫著的名字是他自己掙來的。

  不是因為他是誰的兒子,而是站在沙地上自己用錘子一下一下砸出來的。

  「鐵錘!鐵錘!鐵錘!」

  歡呼聲還在繼續。

  詹德利站在沙地中央,錘子扛在肩上,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復下來。

  他喜歡這種感覺,把一個騎士捶飛兩丈遠,然後站在數千人面前,所有人喊著自己的名字。

  這種感覺,比當初在龍石島的地牢里等死好一萬倍。

  詹德利突然想起了龍石島。

  鐵欄杆外面天空永遠灰濛濛的,史坦尼斯把他關在那裡,因為他是勞勃的兒子,然後血用來做某種他聽不懂的魔法。

  後來教父來了,把他從地牢里救出來,帶他穿過硝煙和火焰離開了那個鬼地方。

  龍石島之圍解除的時候,史坦尼斯曾問他願不願意留下來。

  他說詹德利是拜拉席恩家族的血脈,應該為家族而戰,跟著「叔叔」北上去奪回屬於拜拉席恩的一切。

  詹德利拒絕了。

  因為他從不認為自己是拜拉席恩,他打心眼裡都覺得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鐵匠,在跳蚤窩長大的孤兒。

  他不想為任何家族而戰,詹德利只想活著,打鐵、或者打人。

  所以他跟著教父回了君臨。

  「鐵錘!鐵錘!鐵錘!」

  詹德利環視看台,胸中湧起一股熱流,把錘子從肩上拿下來錘頭杵在沙地上,雙手撐著柄端仰起頭。

  陽光從頭盔的眼縫裡照進來,刺得他眼睛發酸,但他沒有低頭。

  「還有誰!!!」

  他的聲音從頭盔里悶出來,帶著笑意,卻顯得無比狂妄。

  畢竟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取得了如此的成就,站在數千人面前時忍不住想要炫耀,很正常。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平民們可不在乎他說什麼,他們只知道這個穿灰甲的人贏了,同時也讓自己贏了錢。

  但貴賓席上,幾個穿鎧甲的騎士臉色變得很難看。

  「還有更厲害的嗎!」


  詹德利舉起錘子,指向貴賓席的方向:「難道整個君臨就找不出一個能跟我打三個回合的人?」

  「七大王國的騎士們,就這點水平?」

  這番囂張的言論,讓一個年輕的騎士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手按在劍柄上臉色漲得通紅。

  但他旁邊的人拉住了他,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年輕人咬了咬牙,又憤憤地坐回去。

  詹德利看見這一幕,得意地笑了:「怎麼?不敢下來?」

  他把錘子扛回肩上,轉過身環視整個看台:「你們這些傢伙,難道只會穿著漂亮的盔甲,掛著昂貴的寶劍,坐在貴賓席上喝著免費的葡萄酒?」

  「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看台上的歡呼聲小了一些。

  畢竟自從秩序之環開業以來,還從沒有人敢這樣挑釁。

  那些一級選手......諸如林恩·科布瑞、獵狗等人。

  他們贏了之後最多揮揮手離開,從沒有人像這個鐵錘一樣,贏了之後還要站在沙地中央對著整個君臨的騎士罵街。

  但沒人敢下去應戰。

  貴賓席上坐著二十多個騎士,有王領的,有西境的,有谷地的。

  他們有的在五王之戰中立過功,有的在比武大會上拿過名次,有的只是祖上傳下來一個爵士頭銜。

  但沒有一個人下去。

  因為詹德利手上那柄錘子。

  二十磅的鐵錘,能把你連人帶劍一起捶飛,沒人想拿自己的臉去試那個分量。

  詹德利等了好久,還是沒有人下來。

  「看來今天是不能盡興了。」

  說著,他搖搖頭,聲音里滿是失望,然後扛著錘子就準備轉身離開。

  但就在這時,一個成熟且充滿磁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七大王國的騎士可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不堪,年輕人。」

  「站的太高,摔下來的時候可是很疼的。」

  詹德利的腳步頓時停住,他轉過身。只見沙地另一端,入口處的拱門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皮甲,外面罩著一件暗灰色的羊毛斗篷,斗篷的邊緣磨得起毛了,下擺沾著沙土,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兜帽戴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只能看見下巴。

  花白鬍鬚修剪得很整齊,顯得一絲不苟,下巴的線條稜角分明,像刀削出來的。

  他靠在拱門的石柱上,姿態看起來很放鬆,甚至有些懶散,但手卻一直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兜帽的陰影下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就好像當你看到一隻小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狂吠時,忍不住會產生「真有意思」的感覺。

  那種泰然自若的姿態,竟然讓詹德利覺得自己仿佛面對一頭正在曬太陽的.......老虎!

  詹德利歪了歪頭,然後皺起眉頭。

  「這裡可是格鬥場,老人。」

  頭盔遮住了他的臉,但語氣依舊能夠讓人感覺到憨厚老實。

  「請趕緊離開這裡,否則人們的打鬥可能會誤傷到你。」

  他的性格如此,話里的本意也很簡單,單純地就是在替對方著想,但這句話落在別人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怎麼聽都像是一種輕蔑,仿佛在嘲笑對方年紀大了,別來送死。

  但詹德利不是這個意思。

  甚至連對方之前所說的「站得太高摔下來很疼」這種挑釁的話,在他聽來也覺得很溫暖,像他小時候在鐵匠鋪當學徒時老師傅常說的那種話。

  他只想提醒對方,不要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聽懂這種「善意的勸阻」。

  「有意思。」

  果然,那人兜帽下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真切地咧嘴笑了起來。

  花白的鬍鬚被笑容撐開,露出曬得黝黑的些許皮膚,但依舊看不清臉。

  緊接著,他向前走了幾步,斗篷的下擺在身後輕輕飄動,露出一雙磨損地相當嚴重的靴子,一看就知道走了很多路。


  但他的步伐很穩。

  每一步踩在沙地上腳印都不深不淺,甚至比起之前那個自稱血門騎士的傢伙,步伐都要來得更有力量。

  停在離詹德利大概十步遠的地方,那人把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沉聲道:「你這樣說話是會讓人誤會的,小子。」

  「而且..

  」

  「我還沒有老到連劍都拔不出來的地步!」

  話音剛落,劍立即出鞘。

  蹭!!!

  聲音清脆尖銳,劍尖隔著十步的距離直指詹德利。

  陽光下,能夠清楚地看到那只不過是一柄形制很普通的長劍。

  但詹德利的瞳孔卻忍不住微微收縮。

  因為他從那柄劍上感覺到了一種......十分危險的壓迫感,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

  甚至在跟林恩·科布瑞練習交手的時候也沒感受到過!

  「七大王國的騎士沒能讓你盡興,還真是抱歉呢。」

  那人的聲音突然比之前高了一些,語調相當奇怪,混了很多地方的味道,像是他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住過些時間。

  「不如讓我這個老頭子陪你打一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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