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財政大臣柯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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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財政大臣柯里昂

  獵狗是被身上的疼痛驚醒的。

  在幹掉魔山之後,他就昏迷了過去,此刻終於醒來,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很輕,有些慵懶的意味。

  「你醒了。」

  「恭喜,你現在已經是個女孩子了。」

  此話一出,獵狗的眼睛猛地睜開。

  陽光刺進瞳孔,疼得他本能地眯起眼,但他顧不上疼,只是瞪大眼睛轉過頭,盯著床邊的那個身影。

  一個男人坐在那裡。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便服,沒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純黑盛裝,只是簡單的長袍,胸前別著一朵紅色玫瑰花,整個人看起來像任何一個剛從樹林裡摘蘋果回來的農夫。

  一隻黑色的長毛貓正蜷在他膝蓋上,眯著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柯里昂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它的背。

  獵狗沒有看貓。

  他只是盯著柯里昂,艱難開口詢問道:「你....說什麼?」

  喉嚨很乾,仿佛吞了一把沙子。

  聞言,柯里昂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眼神玩味,似乎在欣賞獵狗臉上的表情。

  「你的傷太重了,所以我不得不切除你的生殖系統,不過你放心,我的手藝很高超,所以給你安了個女人的,沒準以後你還能生孩子呢..

  「」

  此話一出,獵狗甚至沒有等他說完,立即垂死病中驚坐起。

  動作太快,牽動了全身的傷口,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顧不上疼。他只是慌亂地摸向自己的褲襠。

  摸到了。

  還在....

  還在!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回床上,後背砸在床板上,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但他笑了。

  「去你媽的,柯里昂。」他罵道,聲音還是沙啞,但比剛才有勁兒多了。

  聞言,柯里昂也是忍俊不禁,看著那張因為憤怒和驚慌而扭曲的臉,眼睛裡滿是促狹的意味。

  他的手還在撫摸著那隻黑貓,貓被摸得舒服,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開個玩笑,別緊張。」

  「這一點都不好笑。」獵狗轉過頭,惡狠狠瞪著他,那張燒傷的臉因為憤怒而更加猙獰。

  「我覺得挺好笑的。」柯里昂挑了挑眉:「你剛才那個表情,夠我笑一年。」

  獵狗想罵人,但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只是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理清思緒之後再痛罵柯里昂一頓。

  「嘶!!」不過他的手剛碰到床沿,就猛地縮了回來。

  鑽心的疼。

  抬起手,只見其被白色的紗布包裹著,包得很厚,像一團臃腫的棉花,紗布的邊緣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了,結成褐色的痂。

  他這才昏迷之前,那炭火在他掌心燃燒的感覺。

  很痛。

  但轉念又想到自己把劍插進了魔山的腦袋,獵狗心裡就一陣莫名地開心。

  痛,但值得。

  「如果我是你。」這時,柯里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一個月之內,我都不會用那隻手。」

  聞言,獵狗抬起頭,看著他。

  柯里昂的手還在擼貓,那隻黑貓已經徹底癱在他膝蓋上了,四仰八叉,露出雪白的肚皮,嘴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雖然我的醫術很好,但這種程度的傷,需要人體自己去花時間癒合,不是我能加速的。」

  「不過我保證,不會留下疤,雖然我想你應該也不在意那種東西..

  「」

  說著,柯里昂頓了頓,看了一眼獵狗的臉:「畢竟你的臉都已經那樣了。」

  獵狗沉默了一秒,然後又開心地笑了。

  「去他媽的傷疤。」

  這次罵人,不帶憤怒。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塵在光柱里飛舞,化成無數細小的金色顆粒。

  遠處隱約傳來跳蚤窩的喧囂,小販叫賣,孩子們嬉鬧,偶爾還有一聲尖銳的哨響。

  「不過話又說回來。」

  沉默了片刻,柯里昂的聲音又響起:「沒想到你在擁有空寂女士,還有我指導的情況下,竟然花了那麼大力氣才擺平魔山。」

  「看得我都有些擔心,畢竟你要是輸了,我可得拿出一大筆錢來賠。」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知道嗎,買你贏的人,還不到買魔山贏的五分之一,顯然大家對於那傢伙殘暴的名聲實在是太過於印象深刻,連你這個比武大會冠軍的帳都不買。」

  聽到這話,獵狗並沒有立即反駁,而是活動了一下身體,試著坐起來。

  這一次他學乖了,用右手肘慢慢撐起身體,靠在床頭看著柯里昂。

  「總之我贏了。」獵狗理所應當地說,然後攤開手理直氣壯地道:「我的錢呢?拿來。」

  「你倒是不客氣。」

  「有什麼好客氣的?」獵狗白了他一眼:「我替你打死了魔山,替你賺了至少十萬金龍,我的錢呢?」

  聞言,柯里昂笑了,放手將膝蓋上的黑貓放跑,然後非常坦誠的道:「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你的報酬是一萬五千金龍。」

  此話一出,獵狗的眼睛亮了。

  上次他贏比武大會的時候,四萬金龍已經讓他覺得自己富可敵國,但很可惜,後來被唐德利恩那個狗雜種偷走了。

  嗯.....是偷,不是搶。

  至少獵狗自己是這麼認為的,畢竟被人搶也太丟臉了。

  「拿來。」他看著柯里昂,攤開手。

  然而柯里昂卻並沒有立即拿出錢,而是嚴肅地注視著他:「關於這筆錢,我給你兩個選擇。」

  「什麼選擇?」獵狗的眉頭皺起來。

  「第一,你拿錢走人,一萬五千金龍現結,愛怎麼花怎麼花,隨便你。」

  「第二,入股我的格鬥場,你不用拿錢出來,你這一萬五千金龍就算本金,我每個月給你分紅,按格鬥場的利潤分成。」

  此話一出,獵狗愣住了,然後眼神立即變得狠厲起來,質問道:「你他媽的想賴帳?」

  聞言,柯里昂翻了個白眼,實在是有些理解不了這傢伙的腦迴路,不過還是開口解釋:「我這裡缺一個保安隊長。」

  「羿戈那傢伙腦子太一根筋,而你正好當過御林鐵衛,又親手幹掉了魔山,下面那些傢伙都會服你。」

  說著,他向前微微探身:「簡單來說,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看著跳蚤窩這片地盤,這個人要有足夠的實力,讓任何人都不敢亂來,也要有足夠的腦子,知道什麼時候該動手,什麼時候該說話。」

  「我覺得,你很合適。」

  「當然,我也不強求,如果你拒絕,你可以直接拿著這筆錢去揮霍,買酒、女人或者其他什麼別的玩意。」

  「瀟灑過上幾個月,或是一兩年,又變成窮光蛋。」

  「你這種人,不適合拿一大筆錢。」

  「因為你不知道怎麼花,也不知道怎麼守,錢在你手裡就像水在篩子裡,留不住的。」

  說著,柯里昂向後靠在椅背上,非常真誠地開口道:「但在我的格鬥場不一樣,你每個月領分紅,不用操心錢怎麼花,它自己就會進你的口袋。」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保護我的地盤,和我建立的秩序。」

  聞言,獵狗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窗台上的那隻黑貓都睡醒了一覺,伸了個懶腰,跳下窗台,走到柯里昂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褲腿。

  柯里昂彎腰,把它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貓又開始呼嚕。

  「別忘了,我還是個通緝犯。」

  冷不丁地,獵狗突然開口:「當初我從黑水河跑了,喬佛里那小子派人抓我,現在喬佛里死了,但通緝令還在。」

  「本來我打算幹完這一票就離開君臨的,如果我要在幹掉魔山之後還大搖大擺在你的格鬥場當保安隊長,泰溫絕不會放過我。」


  聞言,柯里昂笑了:「你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早在前天,你昏迷的時候,首相大人就派人送來了特赦令。」

  「什麼?」獵狗愣住了。

  「泰溫·蘭尼斯特親自簽署的,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通緝犯了,桑鐸·克里岡。」

  聞言,獵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泰溫·蘭尼斯特?

  赦免他?

  「為什麼?」他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這都不明白,無非是不願讓你和我走得太近罷了。

  柯里昂輕笑一聲,解釋道:「你是通緝犯的時候,在君臨只能依靠我,沒有我你寸步難行,你會死心塌地跟著我,因為只有我能保護你。」

  「但現在泰溫給了你特赦令,你自由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活著,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也就.....

  」

  「不再需要我了。」

  「聽起來像是泰溫·蘭尼斯特公爵的做法。」

  獵狗靠在床頭,那隻纏滿紗布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被子上,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床沿的木棱。

  他的聲音沙啞,但比剛才清醒了許多。

  柯里昂看著他清明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獵狗並不算愚蠢,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他足夠稱得上聰明。

  只是這麼多年,他一直被那些所謂的「大人物」當狗呼來喚去,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習慣了那種一根筋的活法。

  但狗不是蠢,狗只是忠誠,或者說,他之前沒有選擇。

  獵狗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被紗布包裹的手。

  黑水河那一戰,火焰從河面上蔓延過來,史坦尼斯的船隊撞碎了,燃燒的碎片滿天飛,但自己手下的人也死傷超過一半。

  然後他跑了。

  不是因為怕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於對火焰的畏懼。

  但更多的,是因為他受夠了。

  受夠了為那個小怪物賣命,受夠了被人呼來喝去,受夠了那一身白袍帶來的狗屁榮譽。

  於是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通緝犯。

  帶著史塔克家那個小狼崽子逃亡,一路上先是碰上唐德利恩那個狗雜碎,好不容易在所謂的比武審判中贏了,卻又眼睜睜看著那傢伙死而復生。

  後來,又被北境蠻子綁起來,像捆豬一樣吊在樹上差點沒了命。

  儘管逃出生天,但不論走到哪兒,獵狗都能遇到想要拿他去換賞金的流浪騎士,那些人的眼睛綠得發亮,看他就跟看一袋會走路的金龍似的。

  再加上對魔山的仇恨。

  可以說,這一路上,他的精神都處於緊繃狀態,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把劍放在手邊,每次聽見馬蹄聲,都要先躲起來看看來人是誰。

  只要有人靠近,他都要先想好怎麼跑、怎麼打...

  現在,魔山死了,死在自己手裡,大仇得報,連通緝犯的帽子也被摘掉了。

  一時間,獵狗還真有些茫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很好,照在跳蚤窩亂七八糟的屋頂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煙囪,晾曬的衣服,長滿青苔的瓦片都被鍍上一層金色。

  「喂,柯里昂。」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

  「先說好。」獵狗的聲音仍舊沙啞,但表情十分認真:「我從沒管理過什麼保安隊之類的玩意兒,我不知道怎麼管人。」

  「不過殺人、打人,教訓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我倒是非常在行。」

  聞言,柯里昂看著他,然後釋然一笑:「沒經驗可以學。」

  獵狗愣了一下。

  「幾個月前。」柯里昂繼續說:「我還是個只會在河間地摘蘋果的農夫。」

  「現在呢?我管理著好幾萬人的地盤,有格鬥場,有診所,救濟站,還養著一大幫社區協管員,不也挺得心應手?」

  此話一出,獵狗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在河間地流浪,帶著艾莉亞那個小崽子,那時候的柯里昂,看起來真的就是個農夫。

  普普通通,平平無奇。

  扔進人群里找不出來的那種。

  「而且......」柯里昂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誰說你只會打打殺殺?」

  「你不是還會養狗嗎?」

  「???」獵狗滿腦子問號。

  養狗?

  他確實會養狗。

  這是他們克里岡家的祖傳手藝,從他曾祖父那輩起,就是給蘭尼斯特家養獵犬的,他父親一輩子都在養狗,他小時候也跟著學過。

  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從他學會提劍砍人那天起,他就再也沒碰過那些狗。

  「有時候,狗比人有用。」

  見獵狗神情迷茫,柯里昂撫摸著膝蓋上的黑貓,那隻貓舒服得直哼哼。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說起來,我正好需要一支足夠專業的獵犬隊伍。」

  「跳蚤窩有四萬人,以後還會更多,接下來我的領地也不會只拘泥於這一隅。」

  「人一多,就容易滋生敗類,這些日子我已經接到了好幾起孩子和女人失蹤的惡性事件。」

  「那些傢伙很專業,組織架構非常嚴密,往往抓到一個人線索就斷了,不過人找不到的地方,狗卻可以做到。」

  聞言,獵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刺痛仍在傳來,看上去至少個把月之內是無法握劍了。

  養狗嗎?

  好像有點意思。

  於是他點了點頭:「好。」

  「不過先說好,我的分紅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當然。」

  柯里昂理所應當的回答,然後站起來,那隻黑貓從他膝蓋上跳下來,不滿地叫了一聲,跑到窗台上繼續蜷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柯里昂身上,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仿佛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

  柯里昂回頭,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下次在外人面前的時候,記得稱呼我為柯里昂大人」。」

  聞言,獵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緊接著,柯里昂為他解答了疑惑。

  「畢竟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國王的財政大臣吶,哈哈哈。」

  說完,他仰天大笑出門去。

  門關上了。

  獵狗靠在床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然後同樣呵呵一樂,笑容在他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柯里昂大人?」

  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去他媽的柯里昂大人。」

  似乎對他的語氣有些不滿,窗台上,那隻黑貓衝著獵狗齜牙叫了一聲。

  獵狗轉過頭,看著它:「閉嘴,狗東西,這只是我的口頭禪。」

  聞言,黑貓翻了個白眼,卻也沒再理會獵狗,只是舔了舔爪子繼續睡它的覺。

  看著它那漆黑的毛髮,鬼使神差地,獵狗緩緩走去過,伸出自己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輕輕撫摸。

  很軟。

  獵狗閉上眼睛,陽光照在他猙獰可怖的臉上,竟詭異地顯得有些莫名安詳,就像是一條無家可歸多年的野狗,終於找到了歸宿。

  真溫暖吶。

  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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