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我們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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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我們哪也不去

  由於坐落在維斯特洛的東邊,鷹巢城的清晨總是來得比別處早些。

  當谷地其他城堡還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睡時,這座建立在明月山脈峰頂的白色城堡,已經能看見第一縷陽光刺破雲海。

  金色的光芒先染亮最高的月門堡塔樓,然後緩緩向下蔓延,為整座城堡鍍上一層流動的光澤,仿佛神話中諸神居住的殿堂。

  前任財政大臣,如今的赫侖堡伯爵、鷹巢城......嗯公爵夫人之夫培提爾·貝里席大人站在峰頂,手中端著一杯產自青亭島的金色葡萄酒。

  酒液在晨光中呈現出金龍一般的色澤,輕輕晃動水晶杯,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短暫的掛痕。

  爽!

  他抿了一口酒,讓甜潤中帶著微澀的液體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緩緩咽下。

  目光越過陽台的石欄,投向下方翻滾的雲海,雲層在晨光中變幻著色彩,如同巨幅的織錦在眼前鋪展。

  一切幾乎都在按計劃進行。

  這個念頭讓培提爾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谷地。

  七國中最易守難攻的王國,群山環抱,血門一夫當關,只要守住那幾個險要的關隘,任你千軍萬馬也難以踏入半步。

  而現在,他站在這裡。

  不是以客人的身份,而是主人,或者說.......即將成為主人。

  萊莎·徒利比他預想的更易掌控。

  這個蠢女人從少女時代就對他無比痴迷,二十年過去,那份痴迷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歲月和多次流產的折磨發酵成一種病態的占有欲。

  回想起半個月前的那場婚禮,培提爾眼中閃過一抹譏誚。

  他們是在五指半島那片貧瘠領地上成婚的,很小的一塊領地,石頭比泥土還多。

  那座所謂的「城堡」不過是座加固過的塔樓,牆皮剝落,壁爐漏煙,臥室的窗戶關不嚴實,夜風總能找到縫隙鑽進來。

  但萊莎不在乎。

  「只要能立刻成為你的妻子,培提爾,哪怕在茅草屋裡結婚我也願意。」

  當時她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那雙因長期服用月茶和流產而顯得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顧一切的狂熱。

  培提爾本想堅持在鷹巢城舉辦婚禮,畢竟那才符合他的身份,也能向谷地諸侯展示他作為新任公爵夫人丈夫的權威。

  但萊莎的急切讓他改變了主意。

  有時候,滿足一個人微不足道的願望,能換來她對你更大需求的盲從。

  於是他同意了。

  婚禮簡陋得可笑。

  參加者只有萊莎帶來的十幾個侍女和護衛,外加他那片領地上的幾個老農,他們站在廳堂里,手足無措,身上的粗布衣服洗得發白,補丁疊著補丁。

  修士是個牙齒掉了一半的老頭,念祝禱詞時唾沫星子混著漏風的聲音噴得到處都是。

  但萊莎哭了。

  當培提爾將那枚他在路上某個小鎮隨手買的,花了不到一枚銀鹿的廉價銀戒指,套在她手指上時,萊莎哭得像個第一次收到禮物的孩子。

  她撲進他懷裡,淚水浸濕了他衣襟前襟,嘴裡反覆念叨著:「我終於等到了,培提爾,我終於等到了....

  「7

  而當晚的洞房之夜更是場災難。

  萊莎太急切,也太笨拙。

  歲月似乎讓她的身體變得僵硬而敏感,每一個觸碰都能引起她無比誇張的反應。

  完事後,她不停地說話,回憶他們年少時在奔流城的點點滴滴..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啟程前往鷹巢城。

  接下來的半個月,培提爾幾乎沒有在城堡里完整待過一天。

  他一個接一個地走訪谷地諸侯,符石城、心宿城,甚至連遠在咬人灣的姐妹屯都沒放過。

  每一次拜訪,培提爾都近乎完美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政治才能。

  對年長保守的,他表現出恰到好處的敬意,談論瓊恩·艾林公爵的遺產,承諾會「輔佐萊莎夫人守護谷地的傳統」。


  對年輕氣盛的,他則與之高談闊論君臨的新局勢,暗示跟隨他能獲得比困守谷地更多的榮耀和財富。

  對有債務纏身的,他甚至慷慨地提出可以借給對方一些資金渡過難關。

  一圈走下來,效果顯著。

  由於自我封閉嚴重,谷地領主腦子幾乎都是一根筋,有時候奸詐程度甚至不如北境那幫蠻子。

  大多數諸侯雖然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公爵丈夫抱有疑慮,但至少表面上保持了禮貌。

  少數幾個明確表示不滿的,比如青銅約恩·羅伊斯,也被培提爾用「萊莎夫人的意願」和「谷地穩定的大局」暫時壓了下去。

  只要再給我一年時間。

  培提爾意氣風發地眺望著雲海,心中不斷盤算。

  一年時間,足夠他安插親信,收買眼線,摸清每個家族的秘密,在谷地的權力網絡中織出自己的那張網。

  然後,找個合適的機會.....除掉萊莎那個瘋女人!

  一個瘋狂的女人精神失常,失足從月門摔下去,這樣的故事,谷地人會相信的,畢竟萊莎的精神狀態有目共睹。

  到那時,作為萊莎的丈夫,培提爾·貝里席將順理成章地成為谷地的攝政。

  至少在羅賓·艾林成年之前是這樣的。

  只不過,而那個孩子會不會在這途中「意外」夭折,就看培提爾的需要了。

  完美的計劃。

  簡直堪稱完美!

  只不過....

  ...突然,培提爾的笑容淡了些。

  目前唯一的變數,就是珊莎·史塔克。

  他舉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溫熱,但無法驅散心中那絲不安。

  在離開君臨之前,培提爾派唐托斯·霍拉德在喬佛里婚宴的混亂中擄走珊莎,將她帶到預先安排的貨船,運出君臨。

  報酬是一千金龍,和一張去布拉佛斯開始新生活的船票。

  計劃本該天衣無縫。

  婚宴的混亂是最好的掩護,提利昂會成為毒殺喬佛里的首要嫌疑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那個侏儒身上。

  而珊莎的「失蹤」會被解釋為與丈夫合謀謀害國王之後的逃離,甚至不會有人為她辯護,因為珊莎畢竟是叛徒之女,而且想報復史塔克家的人太多了。

  貨船會在黑水灣外與培提爾安排的布拉佛斯商船接應,而珊莎會被秘密送往五指半島,她會被關在那裡,直到培提爾完全掌控谷地。

  可是..

  沒有消息。

  貨船沒有按預定時間抵達接應點。

  唐托斯也沒有傳來任何信鴉。

  珊莎·史塔克就像蒸發了一樣,從君臨消失了,卻沒有出現在她該出現的地方。

  培提爾派人秘密調查,得到的消息模糊而矛盾。

  有人說看見一艘單桅帆船在黑水灣被攔截,但攔截者是誰眾說紛紜。有的說是皇家艦隊,有的說是某個貴族的私掠船,甚至有人說是突然出現的海盜。

  但無論是誰,都沒有後續消息。

  沒有贖金要求,也沒有任何人聲稱抓住了北境繼承人。

  這太對勁。

  畢竟珊莎·史塔克太有價值了,她是臨冬城的合法繼承人,是控制北境的關鍵鑰匙。

  任何人抓住她,都會迫不及待地利用她,要麼勒索,要麼聯姻,要麼作為政治籌碼。

  除非..

  除非抓住她的人,有更長遠的計劃。

  或者,有更大的圖謀。

  培提爾皺起眉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萊莎·徒利走了進來。

  因為培提爾說過喜歡她穿藍色,說那讓她眼睛的顏色更柔和,這個戀愛腦的蠢女人從今往後便幾乎只穿淡藍色的絲綢睡袍。

  她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幾片烤得金黃的麵包,還有一小碟蜂蜜。

  「我給你準備了早餐,親愛的。」


  萊莎的聲音甜得發膩,與當初跟瓊恩·艾林結婚時那種苦大仇深的樣子截然不同。

  她走到陽台,將托盤放在小圓桌上:「你總是起得太早,不吃東西可不行。」

  聞言,培提爾轉過身,臉上已經換上了溫柔的微笑。

  「你不需要做這些,萊莎。」他接過她遞來的碗,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背:

  ,這些事讓侍女做就好。」

  「我不要!」但面對培提爾的好言相勸,萊莎卻是立刻固執搖頭,像受了驚的孩子:「我不要那些小賤人靠近你,她們看你的眼神我都看到了,她們都想勾引你!」

  說著,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裡浮現出熟悉的瘋狂神色。

  「尤其是那個泰麗,那個長著棕色捲髮的,昨天你和她說話的時候,她臉都紅了。這個小婊子,我今天就要把她打發去血門,讓羅伊斯家的人管教她...

  「」

  「萊莎。」培提爾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但堅定安撫道:「冷靜點。」

  「泰麗只是個侍女,她給我送信而已,你這樣做,會讓其他侍女害怕,也會讓大人們覺得你不夠穩重。」

  「我不在乎!」萊莎的嘴唇顫抖:「我不在乎他們怎麼想,我只在乎你,培提爾!」

  「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我等了二十年才嫁給你,我不能再讓任何人搶走你!」

  萊莎說得十分感動,淚水從她眼眶湧出。

  而培提爾則是在心裡嘆了口氣,放下粥碗,將萊莎輕輕擁入懷中,手指撫摸著她鬆散的長髮。

  「沒有人能搶走我,萊莎。」他在她耳邊低語:「我是你的丈夫。永遠都是。」

  這句話像魔咒般起了作用。

  萊莎的顫抖漸漸平息,她緊緊抱住培提爾,把臉埋在他胸前,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答應我,培提爾,答應我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答應你。」

  「答應我你不會看別的女人。」

  「我眼裡只有你。」

  「答應我我們會生很多孩子,很多很多..

  「」

  「我們會有一個大家庭,萊莎,我保證。」

  謊言從培提爾口中流暢地吐出,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一邊安撫著懷裡的女人,一邊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投向遠方翻滾的雲海。

  他需要萊莎,至少現在還需要。

  這個女人的瘋狂是一把雙刃劍,既能傷他,也能被他用來傷人。

  只要小心操控,她會是他在谷地最有力的武器,一把不需要他親自動手就能清除障礙的武器。

  至於孩子..

  培提爾的微微眯上眼睛。

  那要看萊莎的身體還能不能撐到懷孕的時候。

  多次流產已經嚴重損害了她的健康,學士私下告訴過他,萊莎再次懷孕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懷上,也很可能保不住。

  不過沒關係。

  如果萊莎生不了,他總能找到別的辦法。

  關鍵在於時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沉重,笨拙,帶著明顯的怒氣,明顯屬於一個男人,一個體格龐大的男人。

  培提爾轉過身。

  只見月門堡永遠的守護者,奈斯特·羅伊斯正從樓梯口走來。

  他是羅伊斯家族分支的重要成員之一,艾林公爵去世時,他已擔任艾林谷大總管十四年之久。

  他身材非常壯實,禿了頭,頭皮在晨光中泛著油光,濃密的鬍子里已夾雜著不少白絲。

  只不過,這位鷹巢城總管此刻臉上沒有任何客套的笑容,反而壓抑著怒氣,那雙深陷在濃眉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培提爾,像盯著闖入領地的野獸。

  「奈斯特爵士,這麼早..

  ,「君臨來的信鴉。」奈斯特打斷他,聲音粗啞,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他從懷中抽出一卷羊皮紙,沒有遞給培提爾,而是緊緊握在手中:「剛到,上面有首相的蠟封印。」


  此話一出,培提爾的心沉了一下。

  但他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甚至更加溫和:「哦?泰溫大人有什麼指示嗎?」

  不過奈斯特沒有回答,而是目光看向其懷中的萊莎·徒利。。

  「泰溫·蘭尼斯特有什麼事,趕緊說吧,奈斯特爵士。」

  萊莎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不悅,仿佛非常不滿奈斯特打擾了她和培提爾獨處的清晨。

  聞言,奈斯特深吸一口氣。

  「夫人。」奈斯特的聲音更粗啞了,他轉向萊莎,深深鞠躬:「君臨有消息,首相泰溫·蘭尼斯特發來急令。」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瞥向培提爾,眼中閃過一絲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

  「要求培提爾·貝里席大人,立即返回君臨,接受詢問!」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格外響亮。

  培提爾則是瞳孔微微收縮。

  接受詢問?

  泰溫知道了什麼?

  儘管接受詢問而不是審判,這意味著泰溫還沒有確鑿證據,他只是在懷疑,在試探。

  但這也意味著,如果去了君臨,就是自投羅網。

  在泰溫的地盤上,面對泰溫的質詢,培提爾再擅長言辭,也難保不會露出破綻。

  不能去。

  絕對不能去。

  這些思緒在電光石火間閃過。

  培提爾重新揚起微笑,那笑容溫和、坦然。

  因為他很清楚,萊莎不會同意的。

  果然,就在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內,萊莎的臉色已經變了。

  她的臉漲紅了,嘴唇顫抖,那雙總是顯得渾濁的眼睛此刻卻亮得嚇人。

  「他敢!」

  萊莎尖叫起來,聲音尖利:「他敢這樣命令培提爾,培提爾現在是是我的丈夫!泰溫哪怕作為首相也沒有權力命令我們!」

  她抓住培提爾的手臂,指甲掐進他的皮肉里,那力道大得驚人,培提爾能感覺到疼痛,但他沒有掙脫。

  「你不准去!」

  萊莎盯著他,眼睛裡翻騰著瘋狂的占有欲和一絲恐懼:「聽到沒有,培提爾,我不准你去!」

  「君臨是個骯髒、邪惡的地方,那裡的人都在嫉妒你,都想害你!他們都見不得你好,見不得你跟我在一起!」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

  奈斯特皺起眉頭。

  這位老騎士對萊莎的忠誠毋庸置疑,但他顯然不習慣應對她這種歇斯底里的狀態。

  他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培提爾搶先開口了。

  「萊莎,冷靜。」培提爾抬起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奈斯特爵士只是傳達消息,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好好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萊莎猛地搖頭:「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如果你去了,他們一定會扣留你,陷害你,甚至.......甚至殺了你!」

  淚水從她眼眶湧出,混著憤怒和恐懼。

  「他們已經奪走了我的第一個丈夫!」她哭喊著:「現在他們又想奪走你,不,我絕不答應!我失去了太多,培提爾,我不能再失去你!」

  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身體因抽泣而劇烈顫抖。

  培提爾擁抱著她,手指輕撫她的後背,目光卻是越過她的肩膀,與奈斯特對視。

  奈斯特的眼神複雜極了。

  有對萊莎的擔憂,有對培提爾的厭惡,還有一種深沉的無能為力。

  這位老騎士愛過萊莎,也許現在還在愛著,看見她這樣為一個男人發瘋,他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奈斯特爵士。」培提爾開口,聲音依舊溫和,但帶著一絲無奈:「你也看到了,萊莎她太擔心我了。」

  「我想,也許我們需要一些時間來討論這件事。」

  聞言,奈斯特的嘴唇緊抿,生硬地開口道:「泰溫大人的命令是立即」,信鴉從君臨飛到鷹巢城需要時間,你們討論再花時間,等做出決定,恐怕已經......

  「那就讓他等!」萊莎猛地從培提爾懷裡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卻無比兇狠:「我的丈夫不需要聽從君臨的命令!如果泰溫·蘭尼斯特有意見,讓他親自來鷹巢城說!」

  這話說得極其狂妄,但也極其符合萊莎的性格。

  奈斯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向培提爾,似乎在等他的回應。

  而培提爾則是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但充滿了無奈和寵溺,至少聽起來是這樣。

  他捧著萊莎的臉,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親愛的,你不能這樣說話。」他柔聲說:「泰溫大人是七國首相,他的權威必須尊重,而且他要求我回去「接受詢問」,一定是有原因的。」

  「也許君臨出了什麼事,需要我提供信息,如果我拒絕前往,反而顯得心虛,好像我有什麼要隱瞞。」

  他說得坦蕩極了。

  連奈斯特都微微動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也許這個傢伙真的問心無愧?

  但隨即,培提爾又馬上話鋒一轉。

  「但我擔心的不是我自己,我擔心的是你,萊莎,還有羅賓。」

  萊莎愣住了。

  「如果我離開谷地,去君臨,這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月。」

  培提爾繼續說,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這一個月里,你一個人在這裡,面對谷地的那些大人們,面對可能從君臨傳來的流言蜚語.......我不放心。」

  說著,他的目光投向奈斯特。

  「奈斯特爵士忠誠可靠,我知道,但他畢竟只是大總管,不是公爵。」

  「如果某些人趁機發難,質疑你的權威,質疑我們婚姻的正當性,甚至質疑羅賓的繼承權....

  「」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萊莎的臉色白了。

  她只是蠢,但不是傻子,她很清楚瓊恩·艾林的死是誰造成的。

  咽了口唾沫,萊莎的呼吸變得急促,手緊緊抓住培提爾的衣襟,指節發白。

  「不。」她喃喃道:「不,你不能走,我不能一個人.......羅賓需要我,谷地需要我,我........我需要你。」

  她抬起頭,眼睛裡又湧出淚水。

  「外面太危險了,培提爾。」

  她的聲音在顫抖:「到處都是戰爭,到處都是背叛,史塔克家快完了,下一個會是誰?

  「」

  說著,藍鯊她緊緊抱住培提爾,把臉埋在他胸前,嗚咽道:「我們哪裡都不去,就待在谷地。」

  「谷地有血門,有月門堡,這裡安全,外面的人進不來,我們也不出去,這樣最安全「」

  。

  培提爾擁抱著她,自光與奈斯特再次相遇。

  這一次,奈斯特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他能看出培提爾在操縱萊莎,但另一方面......萊莎的反應是真實的,她的恐懼是真實的,她的確需要人保護,需要人支持。

  而培提爾,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至少現在,他是萊莎選擇的丈夫,是她願意信任的人。

  如果強行要求培提爾去君臨,萊莎可能會徹底崩潰。

  那對谷地來說,是更大的災難。

  奈斯特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羊皮紙,那上面首相塔的蠟封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然後,他緩緩將羊皮紙遞向培提爾。

  動作僵硬,像在交出什麼不潔之物。

  培提爾接過羊皮紙,看都沒看便將其重新卷好,握在手中,然後看向奈斯特。

  「奈斯特爵士。」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有禮:「請你派遣信鴉回復,就說培提爾·貝里席感謝泰溫大人的傳召,但因谷地政務繁忙,且萊莎夫人與羅賓少爺需要照料,暫時無法前往君臨。」

  「若有要事詢問,可通過信鴉傳遞,必定如實作答。」

  聞言,奈斯特盯著他,久久不語。

  最後,這位老騎士緩緩點頭,仿佛已經認命。


  轉身,沉重的腳步再次響起,一步步走下觀景台的樓梯,消失在陰影中。

  培提爾目送他離開,然後低頭看向懷中的萊莎。

  她還在抽泣,但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沒事了,親愛的,我們安全了,我們就留在谷地,哪裡都不去。」

  「我會保護你,保護羅賓,保護我們的家。」

  萊莎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真的不會離開我?」

  「永遠不會。」

  「可泰溫再發信來怎麼辦?」

  「就算泰溫親自來,我也不離開你。」

  這些謊言從他口中流暢地吐出,像呼吸一樣自然。

  萊莎笑了。

  「我愛你,培提爾。」

  「我也愛你,萊莎。」

  培提爾擁抱著她,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投向遠方。

  君臨。

  他會去的。

  但至少現在不會。

  他要留在谷地,鞏固權力,編織網絡,等待時機。

  等到他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畏懼泰溫,不需要畏懼任何人。

  那時,他才會回去。

  想到這,培提爾鬆開萊莎,牽著她的手,走向觀景台的出口。

  陽光已經完全升起,照亮了整個谷地。

  雲海在腳下翻滾,群山在四周聳立,鷹巢城的白色塔樓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這一切,都在他手中。

  這一次,他要做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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