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烈焰與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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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烈焰與戰士

  露台之上,深秋的冷風拂過。

  賽麗絲王后的屍體安靜躺在地上,史坦尼斯解下自己的斗篷蓋在她身上,遮住了妻子的面容。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戴佛斯·席渥斯被兩名王家騎士死死按住,跪倒在幾步之外,花白的頭髮在風中凌亂。

  他低著頭,自光呆滯地望著地板上的學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愈發顯得滄桑。

  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殺了他!」

  「我早知道這個該死的傢伙沒有任何榮譽可言,他一定是收了蘭尼斯特的錢1

  」

  「處死這叛徒,為王后復仇!」

  騎士們憤怒地高聲吶喊。

  數次有人試圖直接沖向戴佛斯殺了他,被身旁的人死死攔住。

  然而,史坦尼斯站在賽麗絲的屍體與戴佛斯之間,久久沉默不語。

  「都住口!」

  不知過了多久,國王冷聲暴喝,壓過所有喧囂。

  他上前一步,低頭看著地上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為什麼?」

  史坦尼斯的聲音嘶啞,似乎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被背叛的劇痛。

  他指著地上賽麗絲尚溫的屍體,指尖微微顫抖:「為什麼是她,戴佛斯...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為什麼要對我的王后下手!!!」

  隨著史坦尼斯怒吼,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戴佛斯身上。

  周圍的騎士們刀劍出鞘,將戴佛斯圍得水泄不通,只要國王一聲令下,立刻就將他剁成臊子。

  戴佛斯艱難地轉動了一下脖子,空洞的目光仿佛終於有了焦點,落在史坦尼斯臉上。

  他的嘴唇顫抖著,喉結上下滾動,卻只發出若有似無的聲音。

  低下頭,看向自己沾滿血污的雙手,巨大的痛苦與自責仿佛要將他淹沒。

  「說話!」見其一言不發,史坦尼斯的聲音更加嚴厲:「我們都知道你不是啞巴,戴佛斯!」

  「在我面前,你永遠有說不完的諫言,道不盡的忠誠!」

  「現在,告訴我,賽麗絲與你到底有什麼仇恨,竟讓你不惜從牢里越獄也要來到這裡殺了她!!」

  沉重的話音落下,戴佛斯渾身一顫。

  他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眼角滾落,沖刷著臉上的血污與灰塵。

  再次睜眼時,那呆滯的目光總算是有了些許情緒,但卻依舊一片死灰。

  「陛下...

  「」

  他哽咽,幾乎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從未想過要傷害王后,我的目標.......也從來都不是她。」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眾人,死死盯著仿佛眼前血腥與她毫無關係的梅麗珊卓。

  「是她!」戴佛斯的聲音陡然提高:「是那個紅袍女人!」

  他猛地掙扎了一下,按住他的護衛用了更大力量才將他壓住。

  「我從地牢逃出來沒有任何別的目的,陛下!」

  「因為我在路上聽到他們說,真王的血脈必須獻給光之王的火焰,說希琳公主的犧牲是通往勝利的必要代價」!」

  「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您被蒙蔽,陛下!」

  「我追隨您,是因為您代表律法,代表公正,您起兵,是為了讓這片土地重歸秩序,不是為了把它交給一個.......用活人鮮血和狗屁預言來統治的巫魔女!」

  「她會毀了您,陛下!」

  戴佛斯掙扎著向史坦尼斯嘶吼,自從宣誓效忠於對方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史坦尼斯面前如此激動!

  「她會把這個王國拖入比長夜更可怕的深淵!」

  「她用那些模糊的幻象蠱惑您,讓您背離了自己堅持的道路,從開始到現在,我們到底燒死了多少人,那些也是您的子民!」

  「現在,她連您唯一的血脈都不放過,這根本不是拯救,這是瘋狂和愚蠢,我不能坐視您成為如伊里斯·坦格利安那樣的瘋王!!!」


  「住口!瀆神者!」此話一出,後黨的成員們憤怒地咆哮起來,有人甚至想衝上來毆打戴佛斯,好在被身邊的同伴勉強拉住。

  面對如此指控,梅麗珊卓本人卻依舊平靜,只是紅色眼眸深處,火焰似乎跳動得稍微劇烈了一些。

  她連看都沒看戴佛斯一眼,淡淡地開口:「愚昧阻擋不了光之王的道路,火焰會淨化一切謬誤。」

  「看看她!」這樣的冷漠讓戴佛斯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他望向史坦尼斯,眼神里充滿最後的懇求與絕望:「陛下,看看她的眼睛!

  那裡面有對生命的敬畏嗎?」

  「只要她還在您身邊,您的血脈就永遠不安全,這個王國就永遠走在懸崖邊上!」

  說著,他頹然垂下頭,聲音低了下去,充滿無盡的自責與痛苦:「我本想.......本想除掉這個禍根......我沒想到.......王后會撲上來.......我........我有罪.......」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徹底軟了下去,不再掙扎,也不再說話,只是呆滯地望著地面,任由淚水無聲流淌。

  平台上陷入短暫的死寂。

  然而,憤怒的騎士們並未因戴佛斯的解釋而平息,反而更加高漲。

  「無論什麼理由,弒後者必須死!」

  「處死他!」

  「為賽麗絲王后報仇!」

  「叛國!謀殺王后!千刀萬剮!」

  「陛下,請下令!律法必須得到伸張!」

  騎士們爆發出憤怒的吼聲。

  畢竟戴佛斯的行為在任何律法下都無可辯駁,他試圖刺殺儘管目標是梅麗珊卓,卻意外直接導致了王后的死亡。

  這不僅是重罪,更是對拜拉席恩王室、對史坦尼斯本人最直接的侮辱和挑戰!

  更別提,他在這之前就已經是「戴罪之身」。

  護衛們將戴佛斯死死按跪在地上,有人已經扯開了他頸後的衣領,露出脖頸,只等國王的命令。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史坦尼斯。

  戴佛斯閉上了眼睛。他沒有再為自己辯解一句,也沒有看那些憤怒的面孔和寒光閃閃的刀劍。

  他挺直了脊樑,儘管跪著,顯然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無論是出於對誤殺王后的愧疚,還是對刺殺失敗的認命。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那裡,看著戴佛斯,看著這個曾是他最信任的心腹,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粗糙的面容,殘缺的手指。

  那是為支援風息堡而付出的代價,是自己親手施予的懲罰與獎賞的象徵。

  憤怒在胸中燃燒。

  戴佛斯的行為破壞了他的權威,導致了賽麗絲的死亡,更在如此危難關頭帶來了分裂與混亂。

  但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也在攪動。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戴佛斯的情景。

  在風息堡被圍困、餓殍遍野的最黑暗時刻。

  這個走私販子冒著生命危險和巨大損失,為他帶來了救命的食物。

  他看中的,不就是戴佛斯身上這種近乎愚蠢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算計的品質嗎?

  這個沒讀過什麼書的傢伙,他不懂什麼高深的政治,不懂得委婉迂迴,他只會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做他認為對的事情,哪怕觸犯律法,哪怕冒犯權威。

  只是這一次,後果太過慘烈。

  處死他?

  按照律法,毫無疑問他應該這樣做。

  但......史坦尼斯的嘴唇緊抿。

  他看到了戴佛斯眼中那份熟悉的固執,那份即使面對死亡也不肯在「原則」

  上退讓半步的硬氣。

  正是這份硬氣,讓戴佛斯在黑水河後的頹喪中,是少數幾個敢對自己說「我們錯了,但我們還活著,必須繼續前行」的人。

  殺了他,就是殺死了那個曾經提醒自己不要忘記「為何而戰」的聲音。

  尤其是在如今,賽麗絲剛剛死於非命,城堡危在旦夕,前路一片迷茫的此刻O

  史坦尼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騎士們的喊聲漸漸低了下去。

  陛下在猶豫?

  為什麼?

  梅麗珊卓紅色的眼眸靜靜注視著史坦尼斯,沒有催促。

  環視一周,看著心腹騎士們義憤填膺的臉龐,史坦尼斯終究還是微微閉上眼睛,抬起手臂準備下達命令。

  戴佛斯這次犯的罪行實在是不可饒恕,不論他到底出於何種目的,但殺害王后是事實。

  如果不殺,那麼他史坦尼斯一直以來的「公正」人設將瞬間崩塌,這才是真正不可接受的。

  但就在史坦尼斯即將揮手,騎士們虎視眈眈之際。

  「殺!!!」

  一陣猛烈而雜亂的喊殺聲驟然在露台外不遠處響起。

  那聲音如此之近!

  大廳內的所有人悚然變色!

  「保護陛下!」傑拉德·高爾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大吼。

  騎士和護衛們立刻收縮陣型,將史坦尼斯和梅麗珊卓以及地上的遺體圍在中央,刀劍齊刷刷對外,如臨大敵。

  每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們很清楚,這露台位於龍石島最高處,地勢險要,只有一條狹窄通道可上。

  如果敵人能打到這扇門外,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下方所有防線可能都已崩潰,他們被逼到了最後的絕地!

  「去看看!」高爾對身邊一名年輕騎士急促下令。

  那騎士咽了口唾沫,握緊劍,小心翼翼地挪向緊閉的的大門。

  門外,激烈的打鬥聲和慘叫聲清晰可聞。

  他顫抖著手,伸向沉重的鐵製門門。

  就在這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扇門板似乎遭受了巨力撞擊,直接破開!

  那年輕騎士首當其衝,被驟然向內爆開的半扇門板結結實實拍在胸口!

  「噗!!!」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人就倒飛出去,在空中噴出大口混雜內臟碎塊的鮮血,重重摔在平台邊緣,身體軟軟滑落,瞬間沒了聲息。

  大門,洞開!

  煙塵瀰漫中,數個身影率先沖入。

  他們身穿鋥亮的鮮紅鎧甲,合力扛著一根小型攻城錘!

  緊接著,更多身穿同樣紅色甲冑的士兵魚貫而入,動作迅捷,訓練有素,瞬間占據門口有利位置,弓弩上弦,長矛如林,將平台上史坦尼斯的殘部半包圍起來。

  他們人數足有數十,殺氣騰騰。

  最後,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跨過破損的門檻,踏入平台。

  他身著精良的紅色全身板甲,樣式華麗,胸前鎏金打造的七顆金色芒星紋章熠熠生輝!

  頭盔夾在臂彎,露出一張大約四十歲的臉,金色長髮梳向腦後,下頜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髯。

  他眼神銳利,掃過平台上一片狼藉的景象,當目光落在賽麗絲蓋著斗篷的屍體上時,那張嚴肅的臉上,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快意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恨意得到宣洩的暢快感覺。

  「看來我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里奧·桑格拉斯!」

  聽著那人語氣中的玩味,傑拉德·高爾失聲叫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充滿震驚與暴怒。

  其他騎士也紛紛倒吸涼氣,臉上寫滿了愕然。

  里奧·桑格拉斯爵士!

  妙港伯爵,桑格拉斯家族族長,龍石島最古老的封臣之一,一個以虔誠信仰七神和勇猛著稱的騎士。

  儘管在史坦尼斯改信光之王后,桑格拉斯家族明顯疏遠了龍石島,但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出現!

  「叛徒!」

  傑拉德爵士劍指里奧,怒斥道:「你怎敢穿著這身這身鎧甲登上龍石島!」

  「你的誓言呢,你對史坦尼斯陛下的忠誠呢!」

  聽著他的指責,里奧·桑格拉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玩味道:「噢,傑拉德爵士.....」


  「許久不見,您的火氣還是那麼大。」

  傑拉德被他這不合時宜的平靜語氣弄得一愣,隨即怒火更盛:「少廢話!」

  「你看看你這樣子!你的頭髮不是褐色嗎,怎麼變成金的了,還有,你的鬍鬚弄的什麼鬼東西!」

  桑格拉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下頜修剪得異常整齊的鬍鬚:「這個?」

  「傑拉德爵士,這是凱岩城式短髯」,泰溫公爵麾下的將領和親衛都這麼打理,乾淨,利落,講究。

  「忘了告訴你們,我現在已經效忠於泰溫·蘭尼斯特大人!」

  說著,他拍了拍手,身後騎士們拿出幾個袋子,嘩啦聲響,無數金龍在石板地上跳躍,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

  「傑拉德爵士,諸位。」

  他環視著昔日的同僚,聲音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倨傲:「這是泰溫公爵的善意,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投降,蘭尼斯特保證你們能夠得到更多金龍!」

  此話一出,騎士們非但沒有對金龍產生貪念,反倒是十分不忿地指著桑格拉斯咒罵:「好啊,沒想到你桑格拉斯竟然也叛變了!」

  「清醒一點,桑格拉斯爵士,你可是信七神的,七神不會原諒背叛者!」

  「背叛?」

  聞言,里奧·桑格拉斯的笑容驟然消失,他猛地踏前一步,伸手指向地上賽麗絲·佛羅倫的屍體,手指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就因為這個該死的婊子,這個被異教火焰燒瘋了心的毒婦!」

  「是她親自下令,把我的哥哥岡瑟·桑格拉斯,一位虔誠侍奉七神一生的騎士活活燒死的!」

  此言一出,平台上許多並非後黨的騎士都露出了恍然神色。

  岡瑟·桑格拉斯,里奧的兄長,前任妙港伯爵,因堅持信仰七神,公開譴責賽麗絲與梅麗珊卓的狂熱行為,被賽麗絲王后以「煽動叛亂、褻瀆真神」的罪名,下令處以火刑。

  那場發生在龍石島廣場的焚燒,曾讓許多信仰七神的封臣與士兵心寒。

  而史坦尼斯當時以「維護王室權威」為由,默許了判決。

  但大家都沒有想到,桑格拉斯家族的復仇會來得如此迅速。

  環視一圈,里奧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布滿血絲,繼續怒吼:「為了她那狗屁不通的火焰邪神,她玷污了七神的殿堂,玷污了我哥哥虔誠的靈魂!」

  他猛地轉頭,看向史坦尼斯,眼神里再無絲毫往日的敬畏:「從你為了這個瘋王后和那個紅袍婊子,背棄了保護你封臣的誓言那一刻起,桑格拉斯的忠誠,就隨著我哥哥的骨灰,一起飄散了!」

  「所以,我投靠了泰溫大人,我帶著蘭尼斯特最精銳的突擊隊,繞開了你們正面潰敗的部隊,從密道直接插到了這裡!」

  說著,他赫然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史坦尼斯和他身邊的梅麗珊卓:「今天,我來為我的兄長,為桑格拉斯家族的榮譽,討還血債!」

  隨著他的話語,數十名猩紅鎧甲的蘭尼斯特精銳齊齊上前一步,武器寒光閃耀,將史坦尼斯一行人徹底逼到了觀星台的懸崖邊緣。

  前有仇恨的叛徒帶領的精兵,後有百尺懸崖與怒濤拍岸,下方是正在陷落的城堡。

  絕境,真正的絕境。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緩緩掃視了一圈。

  內憂,外患,背叛,死亡....

  所有的一切,似乎如冰冷潮水,將他與他殘存的王國夢,徹底淹沒在這龍石島的礁石與鮮血之中。

  然而,他卻一言不發。

  沒有對桑格拉斯責罵哪怕一聲,也沒有試圖說服對方放棄復仇。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龍石島之王,只是在人們的注視下,解下腰間長劍,然後拔出,將劍鞘隨意扔到一邊。

  既然戰鬥已經無法避免,那就.......戰吧!

  「額啊!!!!」

  「殺!!!」

  沉默片刻後,雙方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里奧·桑格拉斯的突擊隊間撞上了史坦尼斯的親衛隊!

  露台上的空間在平時顯得開闊,足以容納數十人,但在刀劍並舉、生死相搏的此刻,卻顯得異常擁擠。

  怒吼聲、金屬撞擊聲、利刃入肉聲,成為平台上的主旋律。


  鮮血潑灑在古老的石板上,迅速匯成細小溪流,沿著縫隙流淌。

  傑拉德·高爾爵士忠心耿耿地守在史坦尼斯身前,一柄闊劍揮舞起來虎虎生風,每一擊都承載著多年征戰的殺伐經驗。

  一名挺矛刺來的蘭尼斯特精銳,被他用劍刃盪開矛尖,順勢踏步上前,破開對方鎖甲與肋骨,鮮血噴濺。

  緊接著反手一劍砍在另一名敵人膝彎,剎那間又廢一人。

  然而,敵人實在太多了。

  深紅的鎧甲從大門處不斷湧入,在黑夜中仿佛連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潮水。

  傑拉德同時要應對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很快就無法兼顧左右。

  他的肩甲被一柄釘頭錘砸得凹陷,劍光掠過他的大腿,帶出一蓬血花,儘管他咬牙忍住,但步伐已然變得踉蹌。

  「保護陛下!向垛口收縮!」傑拉德嘶聲怒吼,聲音在混戰中顯得相當微弱。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也在奮力揮劍。

  他的劍術承襲自風息堡的正統訓練,但很可惜,他從小體魄就不如自己的兄長,也向來不以超凡勇力或彪悍著稱。

  在四、五名最忠心的王家護衛簇擁下且戰且退,試圖背靠堅實的垛口,減少受敵方向。

  但饒是如此,壓力也大得驚人。

  一名護衛被長矛捅穿腹部,慘叫著倒下,另一人被戰斧劈開頭盔,腦漿迸裂。

  史坦尼斯的板甲上添了幾道深深的斬痕,面甲也被擊打變形,一縷鮮血從額角流下,模糊了左眼視線。

  他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每一次揮劍都感到手臂越來越沉,眼睛裡卻沒有絲毫懼意。

  平台的另一端。

  里奧·桑格拉斯的目標相當明確。

  他幾乎看都沒看正在苦戰的史坦尼斯一眼,眼睛自始至終死死鎖定著那個紅色的身影。

  在戰鬥爆發的瞬間,紅袍女祭司就被她最狂熱的信徒們層層護衛起來。

  這些後黨騎士和士兵或許在戰略上短視,在信仰上卻無比狂熱。

  他們組成一個緊密的圓陣,將梅麗珊卓圍在中央,用身體和武器抵擋著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諷刺的是,由於史坦尼斯身邊的王家護衛本就多為後黨挑選,此刻梅麗珊卓身邊的防禦力量,在人數上竟比國王身邊還要多上一些。

  但這點人數的優勢也無法彌補他們與敵軍數量之間的差距。

  「撕開他們的陣型!抓住那個女巫!」

  在里奧的親自率領下,紅甲騎士們不斷向梅麗珊卓的方向攻去。

  里奧本人劍術精湛,加上殺兄之仇,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他身邊的騎士也個個悍勇,配合默契。

  一個後黨騎士高舉戰錘砸來,里奧不閃不避,用肩甲硬抗的同時果斷出劍,刺穿了對方沒有護頸保護的咽喉。

  血肉橫飛,陣型被撕開缺口,又被後續的後黨拼命堵上,然後再被撕開。

  戰鬥慘烈而焦灼,每前進一步都鋪滿了屍體。

  桑格拉斯的人數優勢太大了,他們可以輪番進攻,而後黨的陣型卻在不斷縮水,死傷慘重。

  終於,在付出十餘人傷亡的代價後,里奧·桑格拉斯在四五名騎士的配合下,硬生生鑿開了一個缺口,並且突進到了離梅麗珊卓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

  幾名狂熱的信徒用身體撲上來阻擋,被裡奧和騎士亂劍砍倒。

  自此,梅麗珊卓和護衛們之間,已經完全被蜂擁而上的敵人阻隔開來。

  里奧·桑格拉斯渾身浴血,一步步逼近角落裡的梅麗珊卓。

  他臉上露出大仇將報的亢奮神色,隨手抓起旁邊一個原本用於照明的青銅火盆,將裡面尚未完全熄滅的炭火和油脂,猛地潑灑在梅麗珊卓身前的地面上!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將兩人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婊子!看著我!看著我!!」

  桑格拉斯隔著跳躍的火焰,死死盯著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紅袍身影,狀若瘋魔。

  「當初,你就是站在這樣的火焰旁,你說,七神沒有保護我的哥哥,你聽著他祈禱的聲音變成慘叫,你看著他的軀體變成灰燼!!」

  「現在!輪到你站在火焰前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流下:「讓我看看......讓你的神顯顯靈啊!」

  「讓它從天而降一道聖火保護你啊!」

  「哈哈哈!!!」

  雙臂張開等候了片刻,什麼也沒發生,桑格拉斯放聲大笑。

  「放心,我不會就這麼殺了你的,婊子!」

  「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浪費東西,我會讓我的手下,還有今天登陸龍石島的所有士兵都把你玩上一輪,然後再砍下你的腦袋!」

  「我也要好好看著,看著你的腦袋被扔進這火里,燒得吱吱作響,燒成一團焦黑的爛肉!」

  「哈哈哈哈!!!」

  面對這歇斯底里的死亡威脅,梅麗珊卓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倒不是害怕被虐待致死。

  作為光之王最虔誠的信徒,她早已將靈魂和肉體全部奉獻給了世間唯一真神。

  只是......這結局與她看到的一切預言都不盡相同。

  「吾王..

  」

  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專注地凝視著眼前跳躍的火焰牆,似乎在祈禱:「請給予我指引...

  「」

  剎那間,梅麗珊卓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微微擴散,失去了焦距,仿佛視線穿透了物質的火焰,看到了某種凡人無法窺見的景象。

  「我看到了...

  」

  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正好讓桑格拉斯聽得真切。

  「你看到了什麼?婊子!」

  「看到我把你的腸子扯出來掛在槍尖上嗎,哈哈哈!!」

  梅麗珊卓對桑格拉斯的咆哮置若罔聞,目光依舊鎖定火焰深處:「我看到了,戰士.......自火焰中而來.......

  「他戴著......鹿角頭盔,手中戰錘......你將死在那錘子下面。」

  「鹿角盔?你他媽在逗我,勞勃·拜拉席恩都死了兩年了!!!」

  聞言,桑格拉斯愈發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你的神就給你看這種可笑的幻象?」

  「看來它也不怎麼樣嘛,這就是你的臨終遺言?真他媽..

  「」

  話音未落!

  呼~~~~嗚~~~~~

  一陣仿佛撕裂空氣的恐怖破風聲,毫無徵兆地從他側後方傳來!

  作為一名優秀的戰士,桑格拉斯間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威脅!

  來不及思考,完全是千錘百鍊的戰鬥本能!

  桑格拉斯用盡全身力氣,拼命向側方猛地撲倒翻滾!

  就在他身體剛剛偏離原地的剎那..

  砰!!!!!!

  一聲巨響,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轟然炸開!

  轟!!!

  碎石激射,堅固的黑石板地面竟然被砸出一個淺坑,呈蛛網般輻射開裂!

  一柄造型誇張,通體沾染著血與火的雙手戰錘深深地嵌在碎裂的石板之中,錘頭甚至還在微微震顫!

  桑格拉斯驚魂未定地翻滾起身,半跪在地。

  他左臂被飛濺的石子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猛地抬頭,朝著攻擊襲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正緩緩從地上拔起那柄剛剛造成恐怖破壞的戰錘,錘頭離開地面時,帶起更多碎石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上那頂頭盔,猙獰而威嚴的鹿角向兩側伸展,在躍動的火光映照下,投下宛如遠古巨獸般的剪影。

  燃燒的火焰似乎都因他的動作而搖電、低伏,為其高大身軀鑲上一道流動的金紅色輪廓。

  那一瞬間,他仿佛真是如梅麗珊卓預言的那般,自烈焰與鮮血中誕生的...

  戰士!!!

  在桑格拉斯呆滯的目光下,無數士兵高喊著「勞勃·拜拉席恩陛下萬歲」從那鹿角戰士的身後魚貫而入,舉起武器向紅甲騎士們攻去。

  原本勝券在握的局勢瞬間逆轉!

  而那頭戴鹿角盔的戰士,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平台,神色複雜地瞥了一眼於角落處呆立的梅麗珊卓,最後定格在里奧·桑格拉斯身上。

  緩緩舉起戰錘扛在肩上,一個霸氣的聲音透過鹿角盔的面甲,清晰地傳入桑格拉斯的耳中:「你.....

  」

  「打算對我的女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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