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將再欠我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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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你將再欠我一個人情

  秩序之所門外,夜風穿過,捲起濃郁的血腥與塵土氣息,吹動著柯里昂染血的衣擺和灰白披風。

  漆黑手掌紋章在火光與暗紅血漬的映襯下,愈發醒目。

  全場鴉雀無聲,魔山倒地後微弱喘息若有似無。

  人們的目光,先是在柯里昂平靜得可怕的身影上停留,旋即又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另一個人。

  泰溫·蘭尼斯特。

  首相的步伐依舊保持著不疾不徐的節奏,與尋常庭院漫步並無不同,仿佛對眼前這血濺五步的場景視若無睹。

  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來到那片狼藉的中心。

  雖然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但誰都看得出,此刻的老獅子碧綠眼眸中滿是冷冽。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魔山,只是冷冷地盯著眼前,持劍而立的柯里昂。

  「你殺了他。」

  泰溫開口,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明顯的起伏,既不是嚴厲質問,也非斥責。

  更像是在陳述事實,但這平淡之下,卻令在場所有人都仿佛聽到了雄獅在咆哮。

  聞言,柯里昂乾脆利落地收回劍刃。

  隨即右手握拳緊貼胸前,微微欠身,聲音清晰而平穩:「並沒有,首相大人。」

  他抬起頭,自光坦然地對上泰溫審視的視線。

  「我只是給了他一個必要的教訓。」

  「鑑於克里岡爵士今晚失控,對您的聲譽、對宴會秩序、以及對我的朋友造成的嚴重侮辱與損害。」

  「我切斷了他的舌頭,他作為蘭尼斯特家族的忠犬,我想,一條不會叫的狗,將來咬人才會更加兇狠。」

  柯里昂的話語邏輯清晰,並且給足了泰溫面子。

  說著,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劇烈的疼痛和失血需要及時處理。

  聽到柯里昂的解釋,泰溫的眉頭一挑。

  「不會叫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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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複著這個說辭,似乎感到十分有趣:「你說的很有道理,柯里昂爵士,不會叫的狗往往咬起人來,有時的確會更加兇狠。」

  泰溫說得非常平靜,似乎並未對柯里昂下手過重而感到憤怒。

  目光重新落回魔山身上,那龐大的身軀仍在無意識地痙攣,鮮血淚淚流出,場面十分滲人。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傷勢的嚴重程度,然後才重新看向柯里昂,追問道:「你確定,克里岡爵士......還活著?」

  「請相信我,大人。」

  迎著他的目光,柯里昂十分專業地回答道:「眾所周知,我首先是一名醫生。」

  「切口主要損傷限於舌體和部分面部肌肉及神經,出血量雖然可觀,但並未傷及頸動脈,對於克里岡爵士的體型而言這點出血量還不足以致命。」

  「至於他的手掌...

  「9

  說著,柯里昂指了指魔山僅剩下兩根手指的左手:「雖然那一劍切開了他的三根手指,但並不是慣用劍的右手,對克里岡爵士的戰鬥力影響不大。」

  「以克里岡爵士的體格和生命力,只要得到及時、正確的治療,他存活並恢復大部分戰鬥力的可能性.......非常高。」

  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展現了高超的專業技術,甚至柯里昂還補充道:「當然,如果首相大人需要,我也可以親自為他進行後續治療。」

  「但您知道,專業的醫療服務,通常不是免費的..

  」

  此話一出,在場的許多人,包括一些見慣血腥的騎士,都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

  太殘暴了...

  這個維托·柯里昂,不僅對人體的構造如此了解,甚至還舔著臉用自己造成的傷害賺錢!

  以後堅決不能得罪這傢伙!

  而泰溫則是久久凝視著柯里昂,沉默不語。

  他最初,是默許甚至縱容魔山挑釁,也存在著敲打和試探柯里昂的心思。

  畢竟這個人在跳蚤窩崛起太快,手段又過於「靈活」。


  他需要看看,這雙「黑暗中的手」在面臨純粹暴力和直接羞辱時,會作何反應,底線在哪裡,又能展現出多少價值。

  在泰溫的預想中,柯里昂可能憑藉小聰明,或是藉助詹姆等人的力量處理危機。

  甚至於,也許他會發動手下的人,煽動跳蚤窩的平民為自己助力,就像前天在醃肉街做的那樣。

  但他萬萬沒料到,柯里昂非但沒有絲毫退縮,反而以堂堂正正的劍術正面碾壓了魔山,並且在最後將其重創!

  事情做得很絕,但也的確非常漂亮。

  漂亮到讓泰溫都無法在明面上過多指責。

  畢竟魔山挑釁在先,以維斯特洛騎士之間處理矛盾的慣例,哪怕柯里昂殺了對方也無可厚非。

  可柯里昂卻偏偏留了手沒殺人,還給出了「專業」的存活保證。

  以後再也無法說話,這絕對能夠讓魔山徹底淪為笑柄。

  但......這絕不是什麼聽話的黑手該有的舉動。

  他這是在向自己展示武力,還是在表現他能夠發揮出比魔山更重要的價值?

  「你應該也很累了,柯里昂爵士。」

  思考了一會,泰溫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

  不論柯里昂是懷著什麼樣心思,作為首相,老獅子都有絕對的信心將其掌控在手中。

  因為他是泰溫·蘭尼斯特,就這麼簡單。

  說罷,他不再看柯里昂,轉而向身後吩咐:「將克里岡爵士抬去紅堡,交給派席爾大學士。」

  「告訴他,盡全力治療,我要克里岡爵士活著。」

  「是,大人!」

  幾名身穿鮮紅鎧甲的蘭尼斯特騎士上前,兩人試圖抬起魔山,但這具軀體加上全身板甲的重量實在驚人。

  又加入了兩人,才勉強將其扛起,腳步沉重地朝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挪去。

  魔山斷舌處仍在滴血,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猩紅的痕跡。

  泰溫這才重新面向在場眾人,聲音清晰地下達了最終定論:「格雷果·克里岡爵士醉酒失態,蓄意滋事,擾亂宴會,其行徑,不僅有違騎士之道,更辜負了蘭尼斯特家族對他的信任。」

  「看來,在河間地征戰日久,那些不堪一擊的對手已經讓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記了我定下的規矩。」

  說著,泰溫瞥了一眼柯里昂,似乎在說「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而柯里昂則是再度欠身,態度十分恭敬。

  見狀,泰溫點點頭,繼續道:「他今晚已經為自己的狂妄與失控,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我希望,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任何後續的私下尋釁或報復,都將被視為對御前首相命令的公然違抗。」

  首相的話說完,柯里昂立即十分識趣地捧場道:「當然,大人!」

  「您的裁決公正而明智,我對此毫無異議,一切,以您的意志為準則。」

  他的表現非常完美,完全接受了泰溫定的調子。

  「很好。」

  見柯里昂如此上道,泰溫又是微微頷首:「明日上午,記得來首相塔。」

  「關於跳蚤窩擴建的具體規劃、預算以及需要的支持,我們需要詳談。

  「帶上你的方案。」

  「必不負所望,大人。」

  老闆要看PPT,這很正常,柯里昂立即點頭應下來,畢竟跳蚤窩的擴建規劃關係到他今後的發展。

  而泰溫也不再多言,最後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賓客們,自光所及之處,幾乎無人敢與之對視。

  除了某位來自多恩的紅毒蛇,眼神無比陰冷地死死盯著他,但卻很反常地沒有說話。

  瞥了奧柏倫一眼,泰溫轉身,在紅甲親衛的簇擁下走向自己的馬車,再未回頭看上一眼。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通往紅堡方向的夜色中。

  從頭到尾,都沒有與自己可能受傷的長子有任何語言交流,甚至是目光交集都沒有。

  也許泰溫是在用這種方法,試圖讓詹姆知道,沒了右手的他已經無法履行御林鐵衛隊長的職責,儘早想通早點放棄。

  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瑟曦又看向場中從容而立的柯里昂,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傢伙又贏了,贏得如此漂亮。

  但這勝利,卻讓她感到更加不安和.....嫉恨。

  他越強大,就越難以控制。

  她咬了咬嘴唇,提起裙擺,連招呼也沒打便選擇坐上馬車,跟在父親後面匆匆離開。

  緊接著,奧蓮娜也在瑪格麗的攙扶下,拄著拐杖慢慢踱步來到柯里昂身邊。

  「嘖嘖,小子。」老婦人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今晚你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這樣漂亮的劍術,仿佛讓我看到很多年前,亞瑟·戴恩爵士在比武場上揮舞劍刃的身影呢。」

  「噢,對了,那把劍叫什麼來著?」

  「黎明。」面對毒舌女王如此高度讚譽,柯里昂謙虛地彎腰:「您過獎了,夫人,我只不過是跟著布蕾妮小姐,胡亂練習了兩個月,跟亞瑟爵士比還差得遠呢。」

  「兩個月的時間就能練習到這種程度,那七國的騎士都可以去跳黑水河了。」

  奧蓮娜似乎不信,輕哼一聲,但又提醒道:「但是你最好小心點,孩子,你今晚割掉了烈犬的舌頭。」

  「等那條狗緩過來,它一定會咬回來的。」

  「那我就把它滿口牙都敲碎。」

  「噢呵呵.....真是個充滿精力的年輕人。」

  寒暄了幾句,奧蓮娜便帶著孫女一同離開。

  作為老人家,即使她依舊睿智,但身體還是受到了歲月的影響,到時間便必須休息。

  但儘管經歷了魔山這場鬧劇,絕大多數賓客非但沒有離去,反而在最初的震撼過後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親眼目睹七國最令人恐懼的怪物之一被當眾割舌,這可是比任何歌舞戲劇都更有吸引力。

  隨著柯里昂高聲宣布「接著奏樂,接著舞」,賓客們立即響起一陣附和讚嘆聲,人群開始重新向秩序之廳內流動。

  許多人經過柯里昂身邊時,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欠身或點頭致意,一些人眼神中的輕視早已被敬畏取代。

  柯里昂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人流。

  這時,羅爾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側,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匯報:「爵士。」

  「羿戈檢查過了,肋骨斷了兩根,有點內出血,肺可能被骨茬刺傷了點,咳了些血沫子出來,不過按您以前教過的方法初步處理了,暫時沒有危險。」

  柯里昂點了點頭。

  羿戈的傷勢在他預料之中,魔山那一拳力量非常恐怖,沒直接打死他已經算是羿戈身體素質強悍了。

  頓了頓,羅爾傑繼續道:「還有,按您之前的吩咐,咱們的人天黑後就在各街口看著了,除了必要的人手,跳蚤窩的平民今晚一個都沒放出來瞧熱鬧。」

  「所以除了羿戈......倒霉點之外,咱們自己人沒別的損傷。」

  聽到這裡,柯里昂再度頷首表示肯定。

  雖然他已經得到了跳蚤窩居民的認可甚至是愛戴,民心可用,但時機未到。

  畢竟在真正掌控絕對力量,或獲得更穩固的官方地位之前,過早地將跳蚤窩的平民捲入與貴族之間的衝突,是愚蠢且危險的。

  他們是他統治的基石,是未來的潛力,但不是現在可以隨意消耗的炮灰。

  而且,柯里昂今天的目的幾乎已經達到了。

  魔山是公認的暴力象徵,今晚正面擊潰他,等於是向君臨所有勢力宣告,我維托·柯里昂,有實力捍衛自己的領地與規則,我不只是陰謀家,更是擁有武力的實權者。

  從衝突開始到結束,他始終將秩序和規則置於首位,最後還非常「懂事」地將處置權最終交還泰溫。

  擊敗魔山不是目的,維護秩序才是。

  這種處理方式,將他置於道德和規則的制高點,讓他的暴力行為合理化,正當化,更容易被貴族階層接受。

  至於泰溫的反應,柯里昂看得很清楚。

  老獅子冷靜得可怕,他沒有因魔山落敗而憤怒,因為這證明他選中的這雙「黑暗中的手」足夠有力。

  他也沒有立刻大肆獎賞柯里昂,因為過快的抬升會打破平衡。

  他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處理了衝突,既維護了表面公正,同時也給了柯里昂繼續做事的空間,但一切都在泰溫自己制定掌握的框架內。


  今夜之後,泰溫看到了柯里昂的價值,也看到了他身上潛在的威脅。

  接下來的遊戲,將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險。

  他需要更快地發展自己的勢力,將跳蚤窩真正建設成鐵板一塊,同時,也要開始拓寬其他道路。

  「做得很好。」

  思考了一會,柯里昂表揚羅爾傑,接著對他吩咐道:「讓人把門口清理乾淨,血跡用水衝掉,碎石補上。

  「6

  「然後,去告訴廚房,每桌再加一桶青亭島的金色葡萄酒。」

  「是,爵士。」羅爾傑領命,迅速退下安排。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在柯里昂身側響起:「嘖嘖,我還以為你只是在刃舞」遊戲上有點造詣,沒想到連長劍玩得也這麼漂亮。」

  不用回頭,柯里昂也知道是誰。

  他緩緩轉過身,面對奧柏倫·馬泰爾,這位親王已經收起了淬毒的彎刀,來到自己面前。

  那張英俊而陰鷙的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但黑色的眼眸深處,卻跳動著欣賞一絲遺憾。

  「人活在這世上,總得多學幾樣能讓自己生存下去的技能,親王殿下。」

  柯里昂淡淡回應:「劍術、醫術都不過是其中比較實用的種類,不僅如此,我還會爬樹摘蘋果呢。」

  「哈哈!」聞言,奧柏倫咧嘴笑了:「說得好。」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看著他這放蕩不羈的樣子,柯里昂挑了挑眉:「之前你對魔山那麼衝動,為什麼在看到泰溫·蘭尼斯特,卻一言不發?」

  提到泰溫的名字,奧柏倫眼中閃過一道厲色,那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但很快,他又將其壓下去,瞥了一眼柯里昂,難得地耐心解釋道:「你親手教訓了那條該死的狗,這比殺了他更讓我痛快。」

  「我看得出來,你不是蘭尼斯特那邊的人,至少你的野心不止於此。」

  「我的仇,是我的事,但今晚,你是主角。」

  這番話語氣輕鬆,但卻真誠地讓柯里昂略顯詫異,沉默了片刻後難得的調侃道:「真是令人意外,多恩的紅毒蛇居然也會開始替別人考慮了?」

  「我可是聽說過,當初你搶了別人情婦,還在劍上塗毒殺了那個人。」

  聞言,奧柏倫非但不惱,反而像是聽到了別人在恭維自己一樣開心,得意地炫耀道:「哈哈哈!」

  「不得不說,那女人的確很潤!」

  他毫無顧忌地評價著,隨即又正色看向柯里昂:「但那是為了女人和樂趣,而有些事,有些仇恨,值得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兩人對視片刻,忽然同時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里沒有多少歡樂,更多是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認同感。

  「怎麼樣,親王殿下。」

  看著如流水般入場的貴族們,柯里昂收斂笑容,隨意道:「今晚的酒還算不錯,有沒有興趣留下來再喝幾杯?」

  但面對他的邀請,奧柏倫卻搖了搖頭:「不了。」

  「和蘭尼斯特家的人,哪怕只是同處一個屋檐下暢飲,酒都會變酸。」

  他頓了頓,若有所指地向身後瞥了一眼。

  柯里昂順著他的自光望去,只見詹姆和布蕾妮正肩並肩一同走來。

  看著金髮夾雜著花白的詹姆,奧柏倫眼神複雜。

  他恨所有蘭尼斯特,除了某個作為泰溫恥辱而存在的侏儒。

  而詹姆......雖然他們兩個之間沒什麼交集,但並不妨礙奧柏倫將他和蘭尼斯特視為一個整體來憎恨。

  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最終重新落回柯里昂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只可惜,最終沒能由我親手擰下那條瘋狗的腦袋。」

  柯里昂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放心,會有機會的。

  「但記住,當那天真的到來,你將再欠我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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