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七日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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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七日聖裁

  清晨,貝勒大聖堂廣場。

  初秋的陽光斜斜地灑在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上,將每一塊石板的紋理都照得清晰可見。

  空氣中還殘留著夜露濕潤,混合遠處黑水河帶來的淡淡腥臊。

  廣場四周,早已被金袍子圍出界線。

  他們手持長矛,面無表情地維持著秩序。

  界線之外,人潮湧動。

  最前排是穿著絲綢與天鵝絨的貴族,他們大都躲在僕從遮掩的陰影下,享受著最好的位置。

  往後是商人、手工業者,再往後,是擠得水泄不通的平民。

  跳蚤窩的居民來了很多,一些在爛泥門外靠著打漁為生的漁民也來了,他們的表情十分複雜,髒污的臉上充斥著恐懼、興奮、茫然、憤恨等等,不一而足。

  廣場中央,七根新立的石柱呈七芒星排列,粗糙的花崗岩質感明顯與周圍光滑的大理石格格不入。

  最前方的那根石柱上,綁著一個人。

  大麻雀,或者說馬洛斯。

  此刻,他被剝去了那身標誌性的破舊麻袍,換上了一件粗糙且未經染色的原色麻衣,像極了裹屍布。

  花白的頭髮被剃光了,頭頂,不知道什麼紅色顏料畫著一個歪斜的七芒星標記,在晨光下刺眼得仿佛傷口正在流血。

  牛皮繩深深勒進他的手腕和腳踝,呈站立姿勢固定在石柱上。

  大麻雀低著頭,嘴唇仍舊在不停地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靠得近些的人們勉強能夠聽到。

  那是大麻雀這輩子念的第一篇經文:「鞋履遮目,華袍蔽心,唯赤足觸地,方感神痛,唯粗布裹身,方近神性......

  」

  當初,他靠著這段經文成為修士,如今聽來,卻像是絕望的自我催眠,又像瘋子在吃語。

  人們對著他指指點點,議論聲不斷。

  「看哪,那就是大麻雀...

  「」

  「聽說他給人喝毒藥?」

  「我表哥的孩子的腳就是因為喝了他的藥,爛掉了!」

  「可......可他以前給我們麵包..

  ,「那是魔鬼的麵包!吃了之後好多人都開始拉血,沒幾天就死了!」

  後排的人們義憤填膺,然而貴族席間卻偶爾輕笑和點評,仿佛在鑑賞一件藝術品。

  他們看不到底層人民的苦難,也從未經歷過,只覺得看人受刑很好玩。

  不多時,鐘聲響起。

  七下沉悶的撞擊,仿佛直接敲在人的胸腔上。

  人群立即安靜下來。

  貝勒大聖堂七彩玻璃巨門緩緩打開,胖子總主教與七位大主教魚貫而出。

  他們穿著正式的紫紅色禮袍,頸間七芒星鏈條在陽光下閃爍,腳下依舊踩著樣式各不相同的華麗鞋子。

  一行人走上臨時搭建的木台。

  總主教向人群微微頷首,然後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布:「以七神之名!」

  「今日在此,舉行神聖審判!」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石柱上的那個身影上:「鞋匠之子馬洛斯,自號大麻雀」,其罪名七。」

  「第一罪——褻瀆聖職,偽造神跡!」

  「第二罪——荼毒平民,戕害婦女!」

  「第三罪——曲解教義,踐踏尊嚴!」

  「第四罪—非法拘禁,施以私刑!」

  「第五罪——欺詐斂財,竊奪奉獻!」

  「第六罪—煽動暴亂,陰謀叛亂!」

  「第七罪僭越稱聖,妄圖神權!」

  每一條罪狀念出,人群中的騷動就加劇一分,到最後更是爆發出強烈的聲討,其狂熱程度,甚至遠超當初服下迷幻劑之時。

  等到人們稍微安靜下來,胖主教才繼續開口:「此等行徑,已不是尋常罪過,是對七神信仰根基之蛀蝕,對信徒靈魂之荼毒!」

  說著,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故此,經教會一致裁定,將對此人施以最高規格之懲戒七日聖裁!」


  「七日聖裁?」

  「那是什麼玩意,沒聽說過。」

  人們又開始議論紛紛,為了給眾人答疑,胖主教也清了清嗓子解釋道:「七日聖裁,對應七神之七面!」

  「每日,將依其所褻瀆之神祇特質,施以相應刑罰,既懲其肉,亦滌其魂!」

  「第一日—天父日,罰其「裁斷之手」,他妄行不公裁斷,今奪其裁斷之器!」

  「第二日—聖母日,罰其慈悲之乳」,他扭曲慈悲為殘酷,今枯竭其偽善之源!

  「」

  「第三日戰士日,罰其勇力之足」,他褻瀆勇力以欺凌弱小,今斷絕其征伐之路!」

  「第四日一少女日,罰其純潔之顏」,他玷污純潔以滿足私慾,今蒙蔽其窺視之窗!」

  「第五日鐵匠日,罰其勞作之軀」,他否定勞作,竊取創造之功,今瓦解其竊取之軀!」

  「第六日老嫗日,罰其智慧之燈」,他偽裝智慧,以愚昧導人入暗,今熄其虛妄之火!」

  「第七日陌客日,予其終末之悟」,他濫用死亡恐懼,褻瀆生命,今令其直面虛無!」

  每宣判一日,人群便響起一陣抑制不住的驚呼。

  這些刑罰的名目聽起來就令人不寒而慄,充滿了宗教象徵意味的殘酷。

  貴族們交頭接耳,平民們則大多露出恐懼,有些人甚至開始悄悄在胸前劃著名七芒星。

  在一片譁然中,胖主教最後宣布:「倘若此人能於七日內誠心懺悔,承受聖裁,洗刷罪孽,至第七日仍存一息,則證明其心或可挽回,其罪或得赦免!」

  「此乃七神無盡嚴苛中之慈悲一線!」

  宣判完畢,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石柱上的大麻雀。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低頭念叨的大麻雀,忽然猛地抬起頭,臉上竟然露出無比狂熱的扭曲笑容,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七日聖裁!」

  「這分明是七神予我的最終試煉,是通往至聖之階的最後七級!」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布滿血絲,卻燃燒著炙熱光芒掃視人群:「你們看見了嗎!」

  「這是神選之路,昔日的聖徒亦曾經歷,這是我的榮耀,我的冠冕!」

  他掙扎著,試圖挺直被綁縛的身體,朝著天空嘶喊:「生而有罪,塵世為牢!」

  「我將以我的血肉,為你們所有人贖罪,我將證明,真正的神選,無懼世間任何酷刑!」

  「七神與我同在!」

  「七日之後,你們將見證一個聖徒的新生,比以往更強大、更純淨!」

  他瘋狂的宣言在廣場上迴蕩。

  這種姿態使得一些人眼中露出畏懼,以往的某些信徒則是開始動搖。

  似乎在想,是啊,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挺過去呢?

  那豈不是真正的神跡!

  柯里昂站在人群外圍一處稍高的台階上,默默地看著這場鬧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瘋子。」身旁,多斯拉克戰士不屑吐了口唾沫:「在多斯拉克,這種傢伙我一年至少殺幾十個!」

  「不完全是。」柯里昂搖搖頭,不由得感嘆道:「這傢伙仍在算計,在為以後做鋪墊。」

  「如果他真的能扛過這非人的七天,哪怕只剩一口氣,那麼今天他這番受難表演,就會成為最好的背書。」

  「他的聲望將無限拔高,成為整個君臨,甚至七國傳奇的一部分,人們會傳頌他如何經受七神酷刑而不倒!」

  「這傢伙對權力的執念,已經超越了恐懼,甚至超越了理智,成為一種本能,可惜..

  」

  「可惜什麼?」羿戈問。

  「可惜想要挺過我親自設計的這七種刑罰,光有鋼鐵的意志是不夠的。」

  看著行刑者上場,柯里昂挑了挑眉:「至少還需要鋼鐵般的肉體。」

  緊接著,在上千人的矚目下,第一日刑罰「裁斷之手」,開始了。

  只見行刑者執起一根針,精準地刺入大麻雀右手中指的指尖。

  「啊!!!」


  一聲完撕心裂肺的慘嚎,瞬間衝破了剛才所有的狂熱宣言!

  那聲音里的痛苦如此純粹、如此原始,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大麻雀的身體劇烈彈起,又被牛皮繩狠狠拉回,頭猛地向後仰去,脖頸青筋暴突,眼珠幾乎瞪出眼眶!

  所謂「神之試煉」的豪言壯語,在這最直接的肉體痛苦面前,竟是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遠處,柯里昂輕輕搖了搖頭,不再觀看,轉身走下台階。

  「不用看了。」

  他對羿戈說,聲音平靜無波:「這傢伙不可能撐得過去。」

  「第一天,或許還能靠瘋狂和腎上腺素硬扛,但從第二天開始,當於渴、失血、感染、這麼多DE—BUFF疊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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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狂救不了他,信仰更救不了他,他只是一個以為自己很特殊的凡人,而凡人的肉體,是有極限的。」

  除非現在改信某光之王,也許還有些機會...

  聞言,羿戈咧嘴一笑:「那還不如不做人了。」

  柯里昂說得很準。

  第一天傍晚,當行刑者將五指全部破壞,並用融化的蜂蜜澆筑後,大麻雀還在布道。

  「看.....這就是.....考驗!」

  「我的血.....為你們流.....贖罪.....都在贖罪..

  「,第二天,「聖母日」。

  苦艾與鹽晶混合的腐蝕性膏體敷在胸膛和腹部,再用浸酒的粗麻布緊緊包裹後,他喉嚨里只能發出嗬的抽氣聲,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第三天,「戰士日」。

  重錘緩慢敲碎雙腳踝骨與足弓,連慘叫都變得微弱,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翻著白眼,屎尿失禁,惡臭瀰漫。

  第四天,行刑者將那惡臭的混合物塗抹在他臉上時,幾乎已經沒有了反應。

  傍晚,當被移回鐵籠時,看守發現他身體已經冰涼。

  大麻雀死了,死在「純潔之顏」刑罰。

  他終究未能完成他的「七日試煉」,屍體在第五日清晨被草草收斂,據說扔到了海里。

  廣場被徹底清洗,七根石柱也被移除,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只有那七日裡圍觀者的記憶,和街頭巷尾討論的隻言片語,證明著一個狂人曾夢想登天,卻摔死在了台階上。

  第五日。

  清晨,秩序之所。

  烤麵包和草藥燉粥的香氣瀰漫。

  柯里昂坐在靠窗的位置,享用著簡單的早餐,白煮蛋、培根、烤蘑菇,一杯加了蜂蜜的熱羊奶。

  窗外,跳蚤窩的街道比以往乾淨了許多,已經聞不到一丁點臭味,領粥的隊伍也逐漸變得井然有序。

  秩序之所已經差不多完工了,很快,他們所有人都將獲得新的崗位,足以養活自己,不需要再領救濟過活。

  不遠處,布蕾妮在校場指導幾個年輕人練習基礎劍術,她的呵斥聲清晰有力。

  一開始這些小子還挺狂,說什麼也不願接受女人的指導,直到布蕾妮當著他們的面一拳砸碎了訓練木樁。

  羿戈靠在門邊,打磨著他的短劍,眼睛一直停留在大個子女人身上,仿佛要跟她生幾個孩子都已經想好了。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有序,充滿緩慢而堅實的生機。

  這是柯里昂喜歡的感覺。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不疾不徐。

  柯里昂沒有抬頭,直到那腳步聲停在他的桌邊。

  白盔白甲,夾雜花白的金色短髮,英俊面容略帶憔悴。

  「嘿,詹姆!」

  看清來人之後,柯里昂立即開心得站起來擁抱了他,右手拍打他堅硬的背甲。

  感受著這份力量,詹姆這些天以來的煩悶也減退了不少。

  回君臨已經半個多月了,但瑟曦一直不願讓他碰她,還好在柯里昂這裡感受到了些許溫暖。

  「柯里昂。」詹姆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雙手按著柯里昂的肩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猶豫片刻後才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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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曦要見你。」

  瑟曦?

  攝政太后,瑟曦·蘭尼斯特?

  柯里昂揚了揚眉。

  她為什麼要見自己?

  瞬間,無數個念頭閃過柯里昂的腦海,難道是自己那從未展示過的【床技Lv3】被她知道了?

  是誰走漏了消息!

  但就算是貪圖自己技術高超,也不用讓詹姆來請吧,難道說攝政太后就喜歡這個調調?

  見他臉色不對,詹姆似乎感覺到了這小子心裡在想什麼不健康的東西,趕緊上前一步,低聲道:「北境之王,羅柏·史塔克。」

  」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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