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欠你一個人情,柯里昂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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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

  「我說了,手腕要保持穩定!」

  似乎是為了掩飾尷尬,布蕾妮完全無視了柯里昂的調侃,大步上前,不由分說地一把拿過他手中的長劍。

  儘管那身淑女長裙緊緊包裹著她健碩的身軀,顯得十分滑稽,但當劍一入手,布蕾妮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在兩人的注視下,她重心沉穩,腰胯微微旋轉帶動肩臂揮舞出去。

  「看好了!」她低喝一聲,動作並不花哨,卻充滿了單純的力量美感。

  手中的劍仿佛活了過來,每一次揮出都伴隨著破空聲,劈、砍、刺、撩,精準而流暢!

  劍鋒划過木樁,留下的印記比起柯里昂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發力渾然一體,仿佛力量是從大地經由她的身體,最終毫無損耗地灌注於劍刃之上。

  與她行雲流水般的演示相比,某人先前那笨拙的劈砍,頓時顯得如同孩童舞棍般可笑。

  被一個女人比了下去,但柯里昂並未覺得尷尬。

  畢竟他很清楚,這個女人可不是什麼普通角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布蕾妮的劍術幾乎已經達到了女性登峰造極的程度。

  甚至除了浸淫此道多年的那一小撮精銳騎士,恐怕沒有多少男人是她的對手。

  柯里昂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專心觀察。

  【洞察lv1】技能帶來的感官,讓他敏銳地捕捉到布蕾妮與自己的本質差別。

  說白了,就是核心發力的參與度,以及那股貫穿始終的流暢感覺。

  約莫幾分鐘後,一套簡潔卻極具實戰性的基礎招式演示完畢。

  布蕾妮甚至連氣息都沒有一丁點紊亂,隨手將劍刃拋回給柯里昂,動作十分自然。

  「多斯拉克人習慣使用彎刀,擅長的是劈砍和馬背上的游擊。」

  她轉向一直沉默旁觀的羿戈,語氣平靜地解釋道:「劍,尤其是這種騎士長劍,需要更嚴謹的步法和發力技巧。」

  「我不是在質疑你的教學,但初學劍術的人,如果基礎發力方式錯了,形成習慣,將來想要糾正,會比從頭學起更加困難。」

  「如果想要成為一名真正的騎士,那麼他將來要面對的肯定是穿著盔甲的敵人,而不是手無寸鐵的農夫或野獸。」

  原本因為她的介入,羿戈黝黑的臉上顯示出些許不悅,但這番合情合理的解釋下也漸漸消散。

  他抱著臂膀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在多斯拉克草海,他們使用彎刀在馬背上戰無不勝,然而羿戈在維斯特洛生存了十幾年,自然知道彎刀在面對鐵甲的時候有多麼劣勢。

  接過劍的柯里昂並未理會兩人之間的互動,也沒有立刻展開練習。

  他閉著雙目站在原地,仔細回想布蕾妮剛才的每一個細節,過了很久才睜開眼睛。

  雙手緊握劍刃再次揮出,刻意模仿著那種感覺。

  起初,他的動作依舊生澀,力量的傳導晦澀笨拙,但幾次嘗試後,柯里昂明顯感覺到,腰部的旋轉開始能帶動手臂,揮出的劍刃似乎也多了幾分沉猛的味道,不再像之前那樣虛浮無力。

  布蕾妮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反覆練習,藍色的眼睛裡不時透露出一絲欣賞的意味。

  作為一個農夫而言,柯里昂在劍術方面的天賦的確不俗。

  雖然比不上當初的自己,但比起一些平庸之輩而言也算得上天賦異稟。

  當然,以她的天分,也難有男人是她的對手。

  畢竟在十六歲那年,布蕾妮就曾經親手打敗了亨佛利·瓦格斯塔夫爵士,並且敲斷了對方三根肋骨。

  只是柯里昂開始接觸長劍的年齡太晚了,這輩子難以有什麼大的成就,不過日後勤加練習,將來或許也能成為一名合格的騎士。

  她心中這樣評價著,卻突然敏銳地察覺到,身旁那個多斯拉克人投向自己的目光,似乎與先前有些不同。

  布蕾妮循著感覺看過去,只見對方的眼神里仿佛有某種火焰在燃燒?

  神經病吧?

  這種赤裸裸的火辣目光讓她感到到些許不自在,欲言又止,但還是將注意力放在柯里昂的動作上,沒有發作。

  「呼——嗬——」


  日頭逐漸抬高,直到清晨的濃霧被陽光碟機散,柯里昂才終於停下。

  初次訓練便如此拼命,一鬆了勁,他只覺得手臂酸軟如灌鉛,連抬起都異常艱難。

  「咣當」一聲,劍刃脫手掉在地上,柯里昂頓時毫無形象地一屁股坐下。

  這時,他才發現,原來汗水早已浸透了身上的皮質護甲和內襯。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劇烈起伏。

  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對著布蕾妮露出一個疲憊卻真誠的笑容:「謝謝你,布蕾妮小姐。」

  「你的指導非常.......關鍵。」

  布蕾妮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安靜地注視著柯里昂,對方狼狽不堪的模樣和清亮的眸子,卻讓這位習慣於嚴肅的塔斯女人,臉上的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些許。

  她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鄭重:「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柯里昂.......閣下。」

  「你隨便找到一個接受過騎士訓練的人,都能得到這樣的指導。」

  「我原本以為你堅持不了多久,但你的毅力讓人欽佩,持續鍛鍊下去,總有一天,我相信你會大有作為的。」

  「哈哈哈!!!」

  聽到布蕾妮的誇讚,似乎讓柯里昂的心情變得好極了,甚至連身上的疲憊都減輕了許多。

  他衝著羿戈挑了挑眉:「聽見了嗎,吾血之血,我在劍術一途上還是很有前途的。」

  聞言,羿戈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在這種輕鬆的氣氛中,布蕾妮先是會心一笑,表情卻又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她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仿佛在斟酌詞句,思慮了片刻之後才堅定地挺直了脊樑,鄭重道:「對不起,柯里昂閣下。」

  「我先前......錯怪你了。」

  這句話她說得有些艱難,但清晰無比:「詹姆爵士告訴我,你為了讓盧斯·波頓答應釋放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甚至,放棄了他許諾給你的黃金、爵位和封地。」

  說著,這個高大的女人上前一步,帶著莊重的儀式感,向著坐在地上的柯里昂,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是一個品格高尚的人,請接受我的歉意,為我之前的誤解和冒犯。」

  這一幕顯得有些怪異。

  身著不合體長裙的雄壯女人,卻向一個坐在地上,渾身汗水的瘦削男子鞠躬致歉。

  看著她鄭重其事的樣子,柯里昂並沒有任何推辭,而是咧開嘴,露出燦爛笑容。

  他沒有立刻接受,也沒有虛偽的謙讓,而是就著坐在地上的姿勢,仰頭看著她,聲音平和卻有力:「叫我維托,維托·柯里昂。」

  「千萬不要說抱歉,布蕾妮,因為比起道歉這種事後補救的玩意,我更中意於在事前便將一切深思熟慮。」

  這頗有深意的話,讓布蕾妮渾身為之一顫。

  她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瘦弱的男人,第一次覺得對方那雙清亮的眼眸之中,似乎總是藏著讓人欽佩的智慧。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永遠別回頭。」

  柯里昂調整了一下坐姿,讓疲憊的自己顯得不那麼吊兒郎當。

  「也不要糾結於自己的錯誤耿耿於懷,我們來的時候是四個人,當然,也要四個人一起走。」

  「我說過的,布蕾妮,柯里昂從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布蕾妮,也掃過一旁的羿戈,語氣變得深沉而意味深長:「我對待朋友,總是會不遺餘力地去幫助他們,同理,當我和我的未來的家族需要幫助的時候,我也希望,我的朋友們能夠不遺餘力地為我提供援手。」

  「總有一天,雖然也許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說著,柯里昂向著布蕾妮,伸出了那隻因為長時間握劍微微開裂的右手,眼神明亮而坦誠。

  布蕾妮看了看他伸出的手,有那麼一瞬間怔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先前對詹姆「不是朋友」的宣言,又想起了在會客室內對柯里昂的無端指責,一絲愧疚再次掠過心頭。

  但此刻,柯里昂的笑容里沒有算計,沒有施恩圖報的傲慢,只是流露出一種完完全全的坦蕩。


  這讓布蕾妮愈發感到,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不再猶豫,伸出遠比柯里昂寬大的手,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精疲力盡的柯里昂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欠你一個人情,柯里昂閣下。」

  她輕聲說道:「以戰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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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唏律律~~~~」

  就在柯里昂準備休息一陣,回房間再洗上一個熱水澡的時候,急促的馬蹄聲匆匆而來。

  幾人轉頭望去,只見煥然一新的詹姆跨坐在馬背上,左手牽著韁繩。

  此時的他哪有先前那副頹喪模樣,胡茬颳得乾淨整潔,一頭金色長髮墜落雙肩顯得英姿颯爽,除了右手處依舊包裹著紗布,神似某個藍胖子機器貓之外,簡直完全符合吟遊詩人口中的完美騎士形象。

  「喲呵~~女士們!」

  看著握手言和的柯里昂和布蕾妮,詹姆吹了個口哨,挑眉調侃道:「不得不說,你們對於穿著的品味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趕緊收拾行裝,咱們該啟程咯!」

  「等到了君臨,我得讓紅堡的宮廷裁縫,好好給你們新做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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