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叫維托·柯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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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里昂話說的果然還是太早了。

  當扯開瓦格·赫特耳朵上的紗布時,眼前的景象只讓他覺得腦子嗡嗡的。

  就......挺離譜的。

  離譜到什麼程度呢?

  這麼說吧,他的耳朵像是被某種野獸整個撕咬下來,但他卻硬生生把耳朵又貼上去,還他媽用紗布包得嚴嚴實實!

  看著面前那已經嚴重感染、流膿發黑的殘耳,柯里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還是憑藉過硬的專業知識開始判斷。

  撕脫的耳廓軟骨血供幾乎完全中斷,強行貼合只會讓它成為一塊緊貼在傷口上的壞死異物,完美地阻斷了膿液引流,形成了一個密閉的細菌培養皿!

  典型的創傷後組織壞死合併嚴重感染!

  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錯誤處理,後果比單純的耳朵掉了要嚴重得多!

  這不是找死嗎!

  雖然柯里昂巴不得這殘暴的傢伙早點死,但他要是真死了,估計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畢竟對方的手下那明晃晃的刀劍,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呢!

  「愣著幹什麼,快動手,小子!」

  眼見柯里昂遲遲不肯動手,一旁揮舞著短刃的瘦子明顯有些不耐煩,暴躁地催促起來。

  在先前他們的交談中,柯里昂了解到這人叫烏斯威克,是勇士團的副團長。

  「大人。」

  柯里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穩地解釋道:「情況很嚴重,被您按回去的耳朵已經壞死了,必須立刻把它和所有腐爛的肉一起徹底清除,否則膿毒入血,會引起高燒........」

  「婊子!!!」

  沒等柯里昂說完,瓦格便憤怒地指著一旁的布蕾妮大罵起來:「你這個該死的婊子,竟然咬掉我的耳朵,我要把你的耳朵割下來塞進你那醜陋的下體!」

  「呵呵.....」

  面對瓦格的威脅,布蕾妮倒是一點都不害怕,冷笑道:「這是少女對意圖破壞貞潔之人的懲罰。」

  她的冷嘲熱諷讓瓦格更加惱火,站起來衝著布蕾妮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面對同伴如此遭遇,身旁的詹姆卻一動不動,依舊垂著腦袋,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

  見此情形,柯里昂倒是推測出了布蕾妮和瓦格之間先前可能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禁感慨。

  這個勇士團團長真是餓了,什麼都能吃得下。

  不過看樣子並未得逞,否則以瓦格的德性,布蕾妮現在身上穿的應該就不是盔甲。

  不,應該什麼都沒穿才合理。

  毆打了一會,瓦格氣消了不少,回身大馬金刀地坐在柯里昂面前,死死盯著他威脅道:「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小子!」

  「放心吧,大人,我有把握。」

  柯里昂信誓旦旦地保證,但心裡卻一點沒底。

  本碩連讀八年,規培輪轉,他參與過清創縫合,也當過助手,但獨立處理這種級別的感染和組織粘連,還是在這種惡劣的手術條件下。

  別說是他,就算是導師來了估計也得麻爪。

  「我需要熱水!」

  不過能不能治得好這傢伙無所謂,重要的是先矇混過關,保證自己活下來再說。

  他毫不客氣,回過頭對著幾名勇士團成員大聲命令道:「燒開的滾燙熱水,用乾淨的布在熱水裡煮過,鹽、蜂蜜,一盞油燈,一把鋒利的小刀或者匕首!」

  「最好再找一點蜘蛛網或者乾淨的苔蘚!」

  柯里昂突如其來的命令,讓幾人有些蒙圈,然而看著正要發怒的手下們,瓦格卻咧嘴一笑:「照他說的做!」

  「這小子說話的樣子,讓我想起了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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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半個小時後。

  木屋內,只有「呲啦」和「咔擦咔擦」的聲音不斷響起。

  柯里昂全神貫注,拿著燒紅的刀刃迅速切割著瓦格耳朵上的腐肉。

  這並不是理想的工具,但能提供基本的滅菌和止血。

  小刀切斷粘連的纖維,同時灼燒封閉血管,他動作十分謹慎,確保不會撕裂耳廓根部血管最密集的部位,引起大出血。


  因為手術一旦出現什麼問題,身邊的兩個勇士團成員絕對會把自己大卸八塊。

  正接受手術的瓦格·赫特一動不動。

  當然,這並不是他有多麼硬漢,而是因為早在手術開始之初,這傢伙就因為受不了疼痛一直不斷喝酒,最後總算把自己給喝趴下了。

  手術過程中患者大量飲酒,要是被導師看到,非把柯里昂的皮給扒了不可。

  但是現如今這種環境,連無菌原則都談不上,沒人能夠要求柯里昂做得更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大塊包括壞死耳朵和周圍腐肉的組織終於被完整切除,露出了底下相對新鮮的創面。

  柯里昂不敢停歇,立刻進行第二輪熱鹽水清洗,然後塗上蜂蜜包紮。

  在這樣的醫療條件下,高度的蒸餾酒精根本無法獲取,他只能夠退而求其次,好在農場裡蜂蜜很多。

  這玩意的高糖分可吸收細菌水分,抑制其生長,多數細菌難以存活,柯里昂前世曾經做過類似的實驗。

  包紮完畢,他精神極度疲憊,雙腿一軟便直接坐在地上。

  獨立完成了一次在惡劣條件下的高難度清創術,但柯里昂心中毫無喜悅。

  畢竟清創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創面能否順利癒合?

  會不會出現綠膿桿菌感染?

  會不會得破傷風?

  在沒有抗生素的世界,他根本無法保證患者到底會不會被術後感染。

  當然,至少目前看來手術非常成功,自己的命應該是保住了。

  至於過幾天,瓦格·赫特是否會開始發高燒,然後憤怒地把他這個醫生砍了祭天.......

  柯里昂管不了那麼多,畢竟他可沒打算跟這些窮凶極惡的傢伙長久相處下去。

  這樣想著,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那枚金龍。

  「動作挺利索嘛,小子!」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搭上了柯里昂的肩膀。

  副團長烏斯威克瞪著病態的通紅雙目,咧嘴笑著湊了上來,柯里昂甚至都能看清對方手背上凸起的奇異暗藍色血管。

  「看樣子手術很成功,對嗎?」

  聞言,柯里昂也跟著笑起來附和道:「看起來是這樣的,大人!」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烏斯威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凶厲起來,一把捏住柯里昂的脖子!

  這傢伙的力量很大,不斷用力,讓柯里昂直接窒息,甚至感受到了一絲明顯的死亡陰影。

  他只能右手死死捏住兜里的那枚金龍,隨時準備開啟命運賭局。

  「放開他,烏斯威克,老大的傷還得讓這小子來治呢!」

  好在,旁邊的壯漢及時開口。

  他身上傷疤很多,頭髮上戴著鈴鐺,見烏斯威克充耳不聞,立即抽出腰間的彎刀,威脅道:「放開!」

  「呵......」

  聞言,烏斯威克瞥了一眼對方,冷笑著放開了柯里昂。

  「真是條忠心的野狗啊,羿戈。」

  「當初在你們那臭烘烘的多斯拉克草海,要是對你的首領像現在這麼忠心,倒也不至於被追殺不得不逃到維斯特洛來吧?」

  面對烏斯威克的嘲諷,名為羿戈的戰士沒有說話,只是昂起腦袋盯著他。

  兩人對視了片刻,烏斯威克自覺無趣,便再度冷笑一聲:「就在這好好跪舔你的主人吧,多斯拉克野狗。」

  「我得出去找點樂子了!」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木屋。

  柯里昂捂著喉嚨不斷乾咳,面前突然出現一隻大手。

  他抬起頭,握住羿戈伸出來的手臂,站起身。

  「你治好了瓦格,烏斯威克非常不開心,他原以為你會把瓦格團長治死。」

  多斯拉克人非常耿直地向柯里昂解釋道:「他想當團長很久了。」

  「原來是這樣。」

  聞言,柯里昂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心裡卻把這個消息給牢牢記了下來。

  看來勇士團也並不是鐵板一塊,也許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內鬥搞點事情。


  「謝謝你。」

  「多斯拉克人從不說謝謝。」

  對於柯里昂的誠懇致謝,羿戈生硬地開口道:「在回到赫倫堡,由老科本接手瓦格的傷勢之前,你必須保證他活下來。」

  「否則,我會直接殺了你。」

  「放心吧,你剛剛救了我的命,我肯定我們能夠成為朋友。」柯里昂點點頭,笑著開口道:

  「我從不拒絕朋友提出的條件。」

  「我相信友誼,並且願意首先表示出我的友誼。」

  聽到柯里昂的回答,羿戈顯得有些詫異。

  他在維斯特洛奔波有十幾年了,如這種文縐縐的句子,向來只能從那些貴族老爺們口中才能聽到。

  以多斯拉克人直來直去的腦迴路,羿戈覺得自己實在是看不懂面前這個瘦弱的農夫,但也本能地察覺到,柯里昂和先前被屠殺的那些人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想了想,羿戈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塊麥餅,遞了過去。

  「吃吧,維斯特洛人。」

  說著,他指了指角落處,被和布蕾妮捆在一起的詹姆。

  「等你吃飽了如果還有精力的話,可以給那個男人瞧瞧他的傷勢。」

  「瓦格不允許我們給他治療,因為他冒犯了他。」

  「那你為什麼......」

  見柯里昂的目光有些疑惑,羿戈繼續解釋道:「但他的父親是泰溫·蘭尼斯特公爵,人們都說公爵拉出來的屎都是黃金。」

  「我不想要一坨屎,但如果那是黃金的話,誰都無法拒絕,所以他不能死。」

  「在多斯拉克,被砍掉手臂的人很難活得下來。」

  說著,他雙目直視著柯里昂:「你做得到嗎,保證他不會死在我們返回赫倫堡的路上?」

  聞言,柯里昂看了看手裡的麥餅,大口咬下一塊,接著咧嘴笑了起來:「我說過,我從不拒絕朋友提出的要求。」

  「但我也不會把友誼強加給認為我是無足輕重的人,當某天我需要你的幫助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夠毫不吝惜伸出援手,我的朋友。」

  「你叫羿戈對吧?」

  「記住,我叫柯里昂。」

  「維托·柯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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