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們是不算人的
陰冷的洞窟中。
陸世巡抬起頭，臉上的褶皺層層疊疊。
他聲音嘶啞中帶著幾分顫抖：「我已經很老了，或許過不了幾年就真的要道消了。我不敢離開這裡，一旦離開，我就徹底失去自己築基根本。」
其實他很清楚這種事很愚蠢，但他已經被執念困了五十年，如今的陸世巡已經再也無法走出自己的執念了。
「幸好我遇上了你。」
「我不會殺你。」
「因為你想要活下去，就註定會成為莫離的仇人。你可以重走一遍莫離的路，然後成為第二個莫離，讓他也知道被人奪走一切的痛苦。」陸世巡似乎在笑，但是枯涸的唇角揚起卻如同厲鬼一般駭人。
方鎮心中微沉，他嘗試著道：「我為什麼要成為第二個莫離，他很快就要築基了，築基之後就會離開，我不需要冒這麼大風險。」
「你太天真了。」陸世巡低語：「你比他少了太多狠辣和決然。他當時根本不知道現實，只是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就非要與我拼一個你死我活。」
「我可以告訴你連他都不知道的事。」
「這裡是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中的試煉之地。」
「你我全都身在一件名為萬里山河圖的法寶之中，你們存在唯一的價值，就是為了天德宗培養弟子奉獻自己。唯有最優秀的弟子，才允許進入法寶之中進行自己的歷練。」
「而當他們築基完畢，你們就失去利用價值了。一個個活著的修士，只會浪費法寶之內的靈力，所以你們都將死於法寶的自我淨化中，渾身靈力將重新回歸天地之中。」
「等法寶天地中的凡人再度休養生息，族群數量慢慢恢復，下一個新的輪迴將會再度開啟。一批新的天德宗弟子將來到此地。」
聽到這些信息，方鎮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而且比他想像的還要更糟。
萬里山河圖？怎麼還有這種法寶。
死於法寶的自我淨化中，這個一聽就能感覺出深深的絕望，恐怕怎麼躲都躲不開。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居然就是完美築基，然後取代一個天德宗弟子。
「至於麼，一場試煉，還要動用這麼珍貴的法寶。」方鎮無言以對。
陸世巡語氣冰冷，但方鎮聽出了一絲嘲笑：「天德宗乃是仙門正道，豈能在現實中做這般有違天和之事。而萬里山河圖中，你們只是法寶自行孕育出的生命，能跑，能跳，能思考，與凡人別無二般，但在天地大道的眼中，你們已經被法寶斬去了因果，所以，你們是不算人的。」
方鎮眼中露出一絲輕惘。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被困在這裡，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只有跳出這裡，才有資格當一個人。
——
——
——
——
次日。
方鎮悄無聲息的回到了靈蘊堂。
玄德宗上下都在討論昨夜斷罪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而玄德殿則靜悄悄的，沒有給出任何一個定論，所以這場討論，估計還要持續很長時間。
「師兄，你終於回來了。」白狼第一時間迎了上去，顯得很驚喜，而且也很開心。
方鎮微微點頭：「昨夜的事，讓大家不要外傳。」
靈蘊堂的弟子們之中有不少人知道昨夜方鎮師兄去了斷罪峰。
「師兄放心，我昨夜就敲打過他們了，他們不敢隨便出去亂說。」白狼眼中露出幾分兇狠：「誰敢泄露出去，我生吞了他！」
「很好，你辦事我放心。」方鎮誇讚了一句：「對了，通知宋大山、李猴、苗竹竹今晚不要修煉了，你們四個人在這裡待命，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們。」
白狼中氣十足的喊道：「是！」
方鎮又問：「師尊出關了嗎？」
「唐長老昨夜就出關了，她吩咐過我們，一旦你回來就立刻去通報。」
「那我自己去就行了。」方鎮轉身離去。
白狼有些緊張的看著方鎮離去的背影。
雖然方鎮與平常並無區別，但是他敏銳的察覺出方鎮師兄似乎有了某種特殊的變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仿佛平靜的海面之下，有一座沉寂的火山正在甦醒。
這讓天生感知異於常人的白狼，內心莫名的戰慄起來。
方鎮來到靈蘊堂的後殿，找到了唐婉君。
唐婉君一如既往明艷動人，身上瀰漫著一股朝露花香。
她的肌膚有一種熒潤感，很不真實，似乎是以某種法術遮掩了自己真實狀態。
方鎮似乎記得在藏書樓有看到這麼一門法術。
《玉骨冰肌訣》，一經施展，可使氣血逆轉，讓肌膚恢復年輕時的樣子，不過需要每日飲用特製花蜜露，一旦中斷法術就會失效。
唐婉君只是看到安然無恙的方鎮，心頭一松：「太好了，昨夜我聽說你中了寒毒，把我擔心壞了，專程去煉丹堂求了一顆烈陽融雪丹。咦，你突破到鍊氣八層了？」
她一下子就發現了方鎮境界又提升了。
烈陽融雪丹，是一種專克寒毒的丹藥，主要材料是岩漿池畔生長的火靈芝，極其珍貴。
「是的，有了點小機遇吧，寒毒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方鎮沉吟一會兒：「烈陽融雪丹價值不菲，師父你付出不小代價吧。」
「不礙事，我已經支付了足夠的貢獻點。」唐婉君盈盈一笑，顯然兌換丹藥走的是非常正規的途徑。
方鎮道：「那就好，師父，陳遠長老道消之前是不是說過，斷罪峰布置了一方奪天灌靈大陣，可助人突破至鍊氣巔峰。用堂主信物可以進入其中。」
「沒錯。」
「好，今夜帶上堂主信物，我們一起去斷罪峰。」
唐婉君美眸中露出幾分震驚：「今夜就去，可是我們境界才鍊氣八層，還不到動用奪天灌靈大陣的時候吧。」
「顧不了這麼多了。」方鎮沉聲道：「我們要儘快提升實力，不管有什麼機緣，先用掉再說！」
「這，好吧，那就按照你說的做。」
唐婉君自然覺得惋惜，畢竟這可是能夠突破到鍊氣巔峰的機緣。
這般揮霍掉實在是可惜。
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但既然方鎮如此這般要求，那她也沒辦法拒絕，畢竟奪天灌靈大陣本身就是方鎮冒險換來的機緣。
陸世巡抬起頭，臉上的褶皺層層疊疊。
他聲音嘶啞中帶著幾分顫抖：「我已經很老了，或許過不了幾年就真的要道消了。我不敢離開這裡，一旦離開，我就徹底失去自己築基根本。」
其實他很清楚這種事很愚蠢，但他已經被執念困了五十年，如今的陸世巡已經再也無法走出自己的執念了。
「幸好我遇上了你。」
「我不會殺你。」
「因為你想要活下去，就註定會成為莫離的仇人。你可以重走一遍莫離的路，然後成為第二個莫離，讓他也知道被人奪走一切的痛苦。」陸世巡似乎在笑，但是枯涸的唇角揚起卻如同厲鬼一般駭人。
方鎮心中微沉，他嘗試著道：「我為什麼要成為第二個莫離，他很快就要築基了，築基之後就會離開，我不需要冒這麼大風險。」
「你太天真了。」陸世巡低語：「你比他少了太多狠辣和決然。他當時根本不知道現實，只是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就非要與我拼一個你死我活。」
「我可以告訴你連他都不知道的事。」
「這裡是根本不存在於現實中的試煉之地。」
「你我全都身在一件名為萬里山河圖的法寶之中，你們存在唯一的價值，就是為了天德宗培養弟子奉獻自己。唯有最優秀的弟子，才允許進入法寶之中進行自己的歷練。」
「而當他們築基完畢，你們就失去利用價值了。一個個活著的修士，只會浪費法寶之內的靈力，所以你們都將死於法寶的自我淨化中，渾身靈力將重新回歸天地之中。」
「等法寶天地中的凡人再度休養生息，族群數量慢慢恢復，下一個新的輪迴將會再度開啟。一批新的天德宗弟子將來到此地。」
聽到這些信息，方鎮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而且比他想像的還要更糟。
萬里山河圖？怎麼還有這種法寶。
死於法寶的自我淨化中，這個一聽就能感覺出深深的絕望，恐怕怎麼躲都躲不開。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居然就是完美築基，然後取代一個天德宗弟子。
「至於麼，一場試煉，還要動用這麼珍貴的法寶。」方鎮無言以對。
陸世巡語氣冰冷，但方鎮聽出了一絲嘲笑：「天德宗乃是仙門正道，豈能在現實中做這般有違天和之事。而萬里山河圖中，你們只是法寶自行孕育出的生命，能跑，能跳，能思考，與凡人別無二般，但在天地大道的眼中，你們已經被法寶斬去了因果，所以，你們是不算人的。」
方鎮眼中露出一絲輕惘。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被困在這裡，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只有跳出這裡，才有資格當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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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鎮悄無聲息的回到了靈蘊堂。
玄德宗上下都在討論昨夜斷罪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而玄德殿則靜悄悄的，沒有給出任何一個定論，所以這場討論，估計還要持續很長時間。
「師兄，你終於回來了。」白狼第一時間迎了上去，顯得很驚喜，而且也很開心。
方鎮微微點頭：「昨夜的事，讓大家不要外傳。」
靈蘊堂的弟子們之中有不少人知道昨夜方鎮師兄去了斷罪峰。
「師兄放心，我昨夜就敲打過他們了，他們不敢隨便出去亂說。」白狼眼中露出幾分兇狠：「誰敢泄露出去，我生吞了他！」
「很好，你辦事我放心。」方鎮誇讚了一句：「對了，通知宋大山、李猴、苗竹竹今晚不要修煉了，你們四個人在這裡待命，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們。」
白狼中氣十足的喊道：「是！」
方鎮又問：「師尊出關了嗎？」
「唐長老昨夜就出關了，她吩咐過我們，一旦你回來就立刻去通報。」
「那我自己去就行了。」方鎮轉身離去。
白狼有些緊張的看著方鎮離去的背影。
雖然方鎮與平常並無區別，但是他敏銳的察覺出方鎮師兄似乎有了某種特殊的變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仿佛平靜的海面之下，有一座沉寂的火山正在甦醒。
這讓天生感知異於常人的白狼，內心莫名的戰慄起來。
方鎮來到靈蘊堂的後殿，找到了唐婉君。
唐婉君一如既往明艷動人，身上瀰漫著一股朝露花香。
她的肌膚有一種熒潤感，很不真實，似乎是以某種法術遮掩了自己真實狀態。
方鎮似乎記得在藏書樓有看到這麼一門法術。
《玉骨冰肌訣》，一經施展，可使氣血逆轉，讓肌膚恢復年輕時的樣子，不過需要每日飲用特製花蜜露，一旦中斷法術就會失效。
唐婉君只是看到安然無恙的方鎮，心頭一松：「太好了，昨夜我聽說你中了寒毒，把我擔心壞了，專程去煉丹堂求了一顆烈陽融雪丹。咦，你突破到鍊氣八層了？」
她一下子就發現了方鎮境界又提升了。
烈陽融雪丹，是一種專克寒毒的丹藥，主要材料是岩漿池畔生長的火靈芝，極其珍貴。
「是的，有了點小機遇吧，寒毒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方鎮沉吟一會兒：「烈陽融雪丹價值不菲，師父你付出不小代價吧。」
「不礙事，我已經支付了足夠的貢獻點。」唐婉君盈盈一笑，顯然兌換丹藥走的是非常正規的途徑。
方鎮道：「那就好，師父，陳遠長老道消之前是不是說過，斷罪峰布置了一方奪天灌靈大陣，可助人突破至鍊氣巔峰。用堂主信物可以進入其中。」
「沒錯。」
「好，今夜帶上堂主信物，我們一起去斷罪峰。」
唐婉君美眸中露出幾分震驚：「今夜就去，可是我們境界才鍊氣八層，還不到動用奪天灌靈大陣的時候吧。」
「顧不了這麼多了。」方鎮沉聲道：「我們要儘快提升實力，不管有什麼機緣，先用掉再說！」
「這，好吧，那就按照你說的做。」
唐婉君自然覺得惋惜，畢竟這可是能夠突破到鍊氣巔峰的機緣。
這般揮霍掉實在是可惜。
有種暴殄天物的感覺。
但既然方鎮如此這般要求，那她也沒辦法拒絕，畢竟奪天灌靈大陣本身就是方鎮冒險換來的機緣。